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求学 ...
-
校长叫弃天帝,是个德国混血儿,眼睛像波斯猫一样不一个色,平生最大爱好就是每天早饭训话时在台上摆出神之小摊手的造型,用便秘一样的脸对饿得痛昏眼花的小孩子们说“人间,又污秽了。”从这所学校毕业的俊杰们见面不用寒暄续年谱,抻着脖子双手一摊就找能到同窗,造型摆得最好的要算甜甜和阿土,不,应该是天者和地者。弃天帝没出洋前跟死神不三不四勾搭过那么一阵,对这两位后辈颇有几分爱屋及乌,大笔一挥赐了名。作为教会学校的校长,弃天帝靠着圣经混饭吃,但对挂在架子上的半裸男半点兴趣都没有,他最喜爱的洋教人物是堕落天使路西华,为此特制黑白华丽长袍以及一对能插在脑袋上的小翅膀,双日子装魔皇,单日子装天使,忙得不亦乐乎。生长在乡下的甜甜少爷哪儿见过这等人物,尚且单纯的幼小心灵立刻勾勒出伟人的形象:没有翅膀非好汉。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在以后闯荡江湖的岁月中,脑袋上的小翅膀成为在□□呼风唤雨的天者代表性标志。
过年时候本家也没人来接,寄了一笔微薄的款子算是仁至义尽,地者他娘上个月跟个油头粉面的戏子跑了,还卷走东家不少筷子碗碟,地者他爹挨了一顿鞭子活活气死,从此地者就是个孤儿了。地者爹不是个玩意儿,又嫖又赌,死了好,地者一点也不伤心,天者知道后难得一天没发脾气,吃完饭靠着地者宽厚的背唱了一首怪好听的洋曲儿。白皙嫩滑遗传自窑姐娘的美丽双手拉着地者的大粗手,“咱俩儿过,过一辈子好吗?”“嗯”“嗯个屁,闷蛋阿土”“嗯”。
学院里课程繁多,英语德语古文化学体操音乐等等等等,忙得天者晕头转向,颠三倒四。天者是个聪明小子,门门都要强,小小年纪累得面黄肌瘦内分泌失调,作为跟班的地者心疼得不得了,趁着少爷上课,用下死命学会的几句洋话给刚上岸的洋水手引路挣些小钱买补品,每天晚上灌给天者一大碗,小脸才有了几分血色。两个人相依为命,却也红红火火地过着他们的花样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