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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争高下 路遇毒舌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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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郑符从柔软的大床中醒来,身上干干爽爽,一件衣服没穿。
郑符没觉得意外,但凡他身上多一件衣服,那肯定是陆老狗不行了。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中午十一点了,早餐在岛台上已经放凉。
陆煌之没在房间里,看样子很早就离开了。
郑符揉了揉酸痛的腰,该说不说陆煌之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五点睡七点醒,阎王都要催你命。”
郑符一边嘟囔着,一边从烘干机里翻出自己的衣物。
找了半天,缺了点啥。
内裤没了……
郑符揉着乱糟糟地头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蹲在床上,打电话给陆煌之。
“老子内裤呢?”
“……文明点。”
“你特么……”
“咳,我家小猫发情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吧,下午我带他去做绝育。”
说罢,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中间夹杂着陆煌之刻意压低的威胁:“你再闹?”
郑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机,“你刚才和谁开会呢?”
“银月集团车辆部经理。”
银月……那不是银星车队的投资方吗?
郑符头皮一紧,咋的,一晚上白睡了?陆煌之这家伙翻脸不认人,还要断他回归赛场的路?
“别紧张,和你的车队没关系,跟他们谈些合作。”陆煌之似乎感觉到了郑符的情绪,轻笑着安慰,“不过我提醒你,最近银月的现金流可不乐观,也许下一个砍掉的项目,就是你那银星车队。”
“哦。”听着陆煌之打开车门,启动车子的声音,郑符疯狂滑动手机屏幕下单一个急速跑腿,帮自己买一条内裤送到酒店。
傻子才会在酒店等陆煌之回来,他可不想耽误下午的车队工作。
显然,急速跑腿的小电驴在市中心就是比陆煌之的豪车开得快。
陆煌之回到套房的时候,郑符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摇了摇头,释然地笑。
银星车队内部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
云谦作为车队经纪人,郑符的发小,正在跟队内首席工程师付晟对峙。
“我叫他回来……停,你先听我说,我把郑符请来,我当然明白他的实力在哪,他确实八年没碰赛车,但你知道什么叫天才吗?他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玩赛车,直接拿下分站冠军。”
云谦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继续输出:
“天才,用在郑符身上完全没问题。而且这八年没出现在赛车场上,你知道他去哪了吗?他先后应聘进了国内几大汽车大厂,没出三年,他独立改装的汽车拿下世界改装大赛最佳定制奖。”
郑符到车队时,就看到这一幕,面对多年损友这样不吝赞美地夸夸,也是老脸一红。
走上前,推了已经吹上瘾的云谦一把。
“别瞎捧,我没拿过最佳定制,只是入选了而已。”郑符的目光移到另一边冷着脸的付晟身上。
车队的这位首席工程师,从他进车队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露过笑脸。
甚至在领队决定将本次分站赛的指挥交给郑符的时候,这位首席直接罢工不干,导致郑符临时上阵重新制定了五套方案才顺利跑完全程。
“你好,我们第二次见吧,付晟。”郑符主动伸出手,表达友善,“我没想抢你的位置,你依旧是队里的首席工程师。”
付晟推了推金丝镜框,冷笑出声:“哦?你以为我是怕你抢我位置吗?有点太好笑了,就凭你?一个八年没敢上场的怂蛋。”
他高昂起头,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散着光晕,“我不屑和你坐在一个指挥台上。”
郑符呼吸一滞,他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相反,就算陆煌之看到他的嘴角垂下来,都得掂量掂量怎么好好说话。
这个姓付的家伙……
很久没人能一句话让他的火气直冲头顶了。
“大哥,我没惹过你吧?无非是同事关系,你至于这么说话?”郑符的嗓子眼开始冒火,声音哑了起来,云谦见势不妙,凑过去拉了拉郑符的袖子。
“你当然没惹过我……呵,你一个人想玩死自己,无所谓,你想带着我们全队送死,不好意思,我绝对不答应。”
“我靠……唔唔——”
郑符哪受过这种委屈,话蹦出来一半,硬生生被云谦一巴掌捂住嘴巴,塞了回去。
“大少爷,谨言慎行,这儿不是陆煌之家。”云谦在郑符耳边小声嘀咕。
郑符目眦欲裂,被云谦捂着嘴还要大声嘟嘟囔囔:“老唔——子,在不在唔——陆狗家都唔——这样!”
云谦好心累,银星的前途一片灰暗,董事会已经施压到他头上了,如果这次北方锦标赛还出不了名次,银星将会成为弃子。
他可是冒着被陆煌之分尸的后果,把郑符请到车队。想起陆煌之那张阴沉的快到滴出水儿来的脸,云谦狠狠打了个寒颤。
云谦讪笑着看向付晟,“付晟,也相处这么久了,你说何必呢,咱们都是一个目的,带着银星夺冠,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嗯?”
付晟那张冰山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他淡淡看了一眼已经完全狂躁起来的郑符,冷哼一声:“如果有狂犬病,就早点去看,别在这儿碍眼。”
说罢,扭头回了他的工作间。
“……”
鸦雀无声。
除了江呈喻,几乎车队里所有人都在场,大家都没想到,付晟会对郑符有如此大的敌意。
付晟走了,但这口气郑符不可能咽得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郑符摆脱云谦冲到付晟的工作间门前,在付晟进门之前按住门把手。
“你说我怂,好,敢不敢跟我比比?”
“比什么?”付晟高昂着头,轻飘飘地应战。
郑符咬着牙,“就按测试赛比圈速,你我各出一套配置方案。”
“如果我赢了?”
“哼,如果你赢了,下个分站排位赛你的决策我完全遵从。如果我赢了,反过来一样。”
“勉强承认,你确实不乏胆量。”付晟冲着车队里的二号车手招手,一个棕发青年跑了过来。
“测试三圈,辛苦了。”付晟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说实话,郑符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付晟在银星车队这么长时间,无论是对车手的了解程度还是对赛车赛场的实操都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他不允许自己再退缩了。
八年。
他用了整整八年疗愈住在自己心底的,无法接受失败的少年。他日日夜夜拥抱最柔软的自己,告诉他无论是梦想还是爱,都会有希望。
只要肯再一次站在这里。
站在赛场上。
云谦一直在他耳边聒噪着,悄声说着不该应下这场挑战,但郑符已经听不见了。
车手就位,付晟和郑符坐在监测屏前,几乎车队所有成员都来围观这场赌约。
领队见气氛凝重,率先笑起来,“大家别那么严肃,就是咱们队内一场小切磋好吧。”
当然,并没人附和领队。
自觉情商很高的领队巴咂巴咂嘴,终于放弃再调和气氛,屏住了呼吸看向即将启动的赛车。
付晟打开耳麦,接通车手。
“准备就绪。”棕发车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付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显示屏的冷光。“按原计划,第一圈熟悉赛道状况,保持80%功率输出。”他的语气很淡,“注意3号弯的沥青有新补的痕迹,抓地力会有变化。”
郑符坐在监测屏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睛紧盯着屏幕上各项数据的实时变化。
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点线。屏幕上,赛车的各项参数稳定在最佳区间。
“第二圈开始,提速。”付晟的声音依然平静,“注意轮胎温度,2号弯后有一段长直道,可以适当延长加速时间。”
赛车在赛道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完美过弯。
“最后一圈,保持这个节奏。”付晟微微前倾身体。
三圈结束,平均圈速显示在屏幕上:32秒056。车队成员中传来几声赞叹。
“该你了。”付晟摘下耳机,表情从始至终没什么太大变化,“让我看看天才的本事。”
郑符深吸一口气,接过指挥权。他迅速浏览了一遍付晟刚才的数据记录,然后接通车手通讯:“我要看看这辆车的极限在哪里。”
赛车再次启动时,引擎的咆哮声明显更加狂暴。郑符的风格与付晟截然不同——激进、大胆,突破常规。
“漂亮!就这样!”郑符盯着屏幕上飙升的速度数据,“第二圈试试提前刹车点,在4号弯争取更快的出弯速度!”
赛车在赛道上如野兽般狂飙,圈速数字不断刷新。31秒892——已经超过了付晟的最佳单圈。
郑符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感觉到久违的兴奋在血管里奔流。
但就在这时,监测屏上突然亮起黄色警告——轮胎温度接近临界值。车队成员中传来几声不安的议论。
郑符眼睛一刻不离屏幕,“6号弯可以再贴近内侧半米,那儿有更好的出弯角度。”
赛车在极限边缘飞驰,郑符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最后一圈,保持住!
明明可以的,数据显示,甚至还能再快一点,这并非极限。
屏幕上,代表右后胎压力的曲线突然开始剧烈波动。车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车尾在抖。”
郑符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还剩最后两个弯道……
但很明显,赛车目前的状态已经无法支撑负荷运转。
赛车带着不正常的震动冲过终点线,最终平均圈速定格在32秒501——以0.445秒的差距落后于付晟。
维修区内一片寂静。郑符缓缓摘下耳机,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
胜负已分。
付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郑符,“赛车不是玩具,它有自己的语言,而你显然听不懂。”
付晟转身走向他的工作间,留下郑符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云谦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
郑符摇摇头,突然笑了:“他说得对,我确实没听懂。”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成员们面面相觑,都悄悄离开,去干自己的事了。
领队走过来,见郑符情绪平稳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还是相信你的,付晟心高气傲了些,让你加入,我们确实没征求他的同意……抱歉。”
郑符自动忽略掉领队发挥极不稳定的情商,笑了一下没说话,一个人走向维修车间。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银星车队最大的问题点很明显——车不行。
也许是资金有限的原因,这台主力车目前用的改装部件都比较旧,已经赶不上第一梯队的要求。
若是一味采用激进战术,未必能达到理想效果,且极有可能造成事故。
在这种情况下,郑符必须承认,付晟的战术更能让这辆车发挥它全部的性能。
这也没办法,赛车本就是个烧钱的玩意儿,郑符进车队前只是个大厂打工人。按道理说,他家里不差钱,但早就因为各种原因跟家人闹崩了,玩赛车也是原因之一,就连老爸的葬礼都没出席。
说残忍点,现在把他的全部身家拿出来也换不了几套新尾翼。
而这种尾翼,在一场比赛中,平均会报废3-4个。
郑符在车间独自呆到深夜,他模拟计算了一辆理论上能拿到冠军的车的最低配置,显然,他们的车还差得远。
他靠在工作椅上,迎着昏暗的灯光,看着面前这辆沃尔沃C30。
它很漂亮。
不知道它的设计师是谁,似乎很偏爱用银与灰的衔接,亮暗交融,美极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和这位设计师做个朋友。
郑符准备下次见到领队,问问这辆车的外观是谁改的,希望不是那个姓付的嘴损男……
一想到付晟,消失的火气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突然,门被敲响。
“没锁门,进吧。”郑符随口喊着。
一个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从门缝中探进来。
“郑哥!我就知道你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