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又一年冬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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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A市开始下雪。
距离年初官宣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该接受的都接受了，不接受的也没办法。
云澜意转到崔照里工作室后通告明显增加，原本清闲的生活突然忙碌起来，猛得离家好几天一点都不适应，时不时还是会头疼心悸，不工作的时候都要崔照里挂着电话。
睡觉时更是，抱着小狗玩偶，侧躺着看着屏幕里的人，崔照里说了好几遍才舍得闭眼。
家里新购入了几套故事书，小朋友看的那种，崔照里专门买来哄人睡觉的。他到十二月就没什么工作，在家闲着，提议要过去陪他被他狠心拒绝掉了。
总归是要戒断的。云澜意说。
崔照里拿他没办法，只能在家等他。
冬至前两天，云澜意辗转终于回到A市。从亚热带回到温带还不算适应，一出机场就被冷风劈头盖脸一刮，冻得鼻子发红，连打喷嚏。
他往停车场走，看着崔照里发的定位，稍不留神就撞到人身上。
云澜意连忙说抱歉。
对方没反应，也没走，云澜意抬起头看他，看见对方毛线帽口罩中间的一双眼睛微微弯着，很明显是在笑着。
“崔照里！”云澜意十分激动。
“嘘。”崔照里伸手嘘嘘地捂住他的嘴，“小点声。”
云澜意立刻放低音量：“哦哦哦。”
牵着他的手，一股暖意从手心蔓延到心脏。崔照里冬天的体温总是比他高，给他暖手暖脚，并且不只在床上睡觉时会这样做，平常在家也会捂一捂他冷冰冰的手和脚。
G市没有暖气，他冻了好几天，竟然有些像曾经生活在出租屋时的样子。回到家时暖气十足，他立刻洗了澡，靠在飘窗边等崔照里给他吹头发，地暖烘着人，他半张脸都贴在崔照里腰腹上，舒服地眯起眼。
“好了，明天要去医院复诊。”
去年那次突发状况让他原本减掉的药又增了回来，还加多了，吃得他苦叫连连。一年下来几乎隔两个月就复诊一次，治疗一次。除此之外还有身体上的一些老毛病，到了医院就要抽血检查，害他对医院彻底留下了阴影，一提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就环绕鼻尖，手指上抽血的针眼隐隐作痛。
他抱住要走的人，说：“可以不去吗？”
崔照里停下来看他，歪着头，斩钉截铁：“不可以。”
“崔照里——”
在崔照里眼里对方就是在撒娇。
撒娇也没用，其他事情都无所谓，但对于身体上的事情崔照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拍了拍云澜意的背：“好啦，我去洗澡。”
腰上的手环得更紧了，云澜意声音闷在里面，“不准。”
“那我不洗澡可以上床睡？”
“不可以。”
崔照里装作了然：“哦这样，那我睡沙发，你跟玩偶睡。”
“不可以！”云澜意猛得抬头皱眉瞪他，炸毛警告。
崔照里被他逗笑，连忙安抚说道：“没，我不睡沙发，乖，听话，洗完澡回来陪你。”
云澜意蔫蔫地溜回床上不看他，把头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小腿。
第二天清早被崔照里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也不管他如何说不去，还是被迫穿好衣服坐上车，一路都在生闷气，盯着飘满雪花的车窗不说话。
崔照里倒也随他去了，有脾气总归是好的，要是还像之前那样什么事都不说话才有问题。
崔照里依旧站在问诊室门口，保证云澜意一出来就能见到自己，见门打开，走进去，接过诊断报告，一行一行看过。指标都接近正常，诊断结果写着基本康复。
“药物都可以停了，不过停药之后会出现一些戒断反应，正常现象，过去就好了。”
“家属还是要注意一下他的状态。”
问诊结束，云澜意十分愉快地挎着崔照里的手臂出门，“崔照里，戒断反应会有什么啊？”
“我不知道啊。”
“你之前不是吃药吗？”云澜意侧过脸歪头看他。
“我吃的都是临时性的，没吃过长期药物。”
两人已经走到停车位，崔照里开门让他上副驾，给他系安全带，顺手捏了捏脸颊上的肉，声音轻柔，在停车场里有一丝混响：“别怕，我陪你。”
断药的第一个晚上云澜意就没能睡着。
崔照里呼吸平稳，而他在假寐，不知道闭眼闭了多久，保持一个姿势的手发酸，他艰难翻了个身，然后悄悄起床。
他坐在吧台上喝水发呆，很困，但是就是睡不着。
“口渴？”
比崔照里人先到的是他的声音，云澜意等着他一步步靠近，抱住他的腰靠上去，摇了摇头。
崔照里安抚地捏了捏他后颈：“睡不着？”
“嗯。但是很困。”
“一直都没睡着？”
怀里的人点头。
崔照里皱眉，他明明是听到人的呼吸平稳下来才合上故事书躺下的，竟然被他的装睡骗过了。
身体悬空，云澜意被对方抱起来回房，脑袋埋在肩颈，蹭了蹭。
回到床上也没说话，崔照里只是抚着他的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云澜意才堪堪入睡。
只是也并没有睡多久，估计是两个小时，因为他睁眼时窗帘已经透过了一丝阳光。崔照里闭着眼，他并没有吵醒对方的打算，安安静静地待到近快十点。
感受到身下的人在动，云澜意双手撑在他的腰腹上把自己撑起来，看着他，说：“你醒了？”
腰上的手转移到脸上，脸颊被揉过，崔照里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云澜意骗人不打草稿，但眼睛的血丝还是出卖了他。
崔照里并没有拆穿他，只是询问他要吃什么早餐。
云澜意随意答了一个，翻身下床洗漱。
难得的晴天，工作日雪道上的人不算多，云澜意被人哄上车时还一脸蒙，直到买好滑雪板穿上护具才意识到自己站在滑雪场上。
新手道不陡，但他没什么运动天赋，只能紧抓着崔照里的手，透过护目镜看对方不清不楚的脸，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滑雪啊？”
“大学吧。”
“我还会骑摩托，下次带你去兜风好不好？”
像在邀功。
云澜意笑了笑，应下来。
从最简单的学起，中间在区里吃了午饭，一直到日暮时分远方的太阳洋洋洒洒地照在他们身上。一天下来基本都是崔照里在带着他滑，云澜意自己没怎么出力，但站了一天还是让他累到不行，连回家的路都是崔照里背的。
一到家就瘫在沙发上不肯动，崔照里居高临下地看他，整个人挡住了客厅的灯光，而他被对方的阴影笼罩着。
“去洗个澡，我点外卖，想吃什么？”
云澜意又说随便。
实在是累到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他给自己放了缸热水泡澡，缓解肌肉酸痛，泡着泡着就乏了，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
“乖乖。”
“嗯？”他艰难睁开眼，看见走进来的崔照里。
“泡澡睡觉很危险，起来，我给你洗。”
于是云澜意享受了一次人工洗澡服务。
吹完头发餐已经到了，云澜意本来想不吃，但还是被崔照里以“不吃会胃疼”的名义“强迫”扒了两口。
吃了个半饱，他跌跌撞撞地走回房，整个人倒在床上粘床就入睡。
崔照里靠在门框看了他好一会才笑着给他摆正，把被子掖好，十分亲昵地吻了他的额头。
“晚安。做个好梦。”
窗外的枝丫挂满了冰，天上零零落落地又开始飞雪，又一年冬来，他们还有无数个如此的瞬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又一年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