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光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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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过后两人再没有一句交流，从春末的清风到夏夜的躁意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仿佛只是一场朦胧的梦。云澜意没太追忆，他在准备新的单曲，整天整天泡在钢琴和电脑前面。
崔照里不是一个怀旧的人，却在片场休息时总是无意识地点开和云澜意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次对话停留在夏天，是云澜意发给他的成曲。而转眼就过了立秋，A市大概已经泛起了凉意，音综的成曲也会在最近发出，这是崔照里唯一能抓住的合理正当而不是无理取闹的机会了。
生活平淡如水，湖面唯一掀起的一丝波澜是在立秋当天。云澜意靠在床边吃着早餐，刷手机看见顶端弹出来曲别淮的消息。
氵：澜意，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怎么了？
氵：我跟楼危凭在一起了。
云澜意对着手机沉默了半分钟，手里的面包好像也不好吃了。虽然他有所察觉，但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也许只是人家朋友之间关系很好罢了。
罢了来罢了去都不及人家当事人一句话来得猛烈。
云澜意给自己做深呼吸，又缓了将近半分钟才抬起指尖打字。
÷：好吧好吧，你们幸福就好。
消息发出去后把手机熄屏，翻过去盖在一旁，发泄般狠狠咬了几口面包，囫囵吞枣地把它吃完。
大概是觉得自己家的白菜被某些生物拱了。
石子投入湖面后没几天，另一颗石子也被抛了进去。沉寂了很久的音综官博突然上线，连宣传都没有就这么把第一首成曲放了出来，打得云澜意一个措手不及。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连微博都还没点开，就收到崔照里发过来的消息。
这人住微博了吧……
巷：小云老师我们要一起转发一下微博。
÷：OK
于是他转发了崔照里的转发。
彼时远在S市的崔照里还在抱着手机思考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他今天上午没戏，接到宣传组的消息时脑子里就已经开始构思如何跟云澜意正常地聊天，毕竟前面自己表现得属实不像十分亲切的样子。崔照里无声叹气，觉得自己还是把路走窄了。自从确定自己心意后，焦虑也少了，净琢磨怎么做才能毫无痕迹十分自然地接触对方。
在社交场上老练圆滑的人竟也会因为喜欢的人败下阵来，崔照里觉得自己的前半生都白过了。
一直到凌晨才下戏的崔照里依旧不忘如何开启一个新话题，从前的他对和云澜意的相处不能说是嗤之以鼻，反正是漠不关心，现在大概是遭报应了。
他支着腿坐在飘窗上，头发半干，碎发掩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和高挑的鼻子，低头打字。
巷：小云老师睡了吗？成曲很好听
÷：谢谢崔老师，也有崔老师的功劳啊，词写得真的很好呢
云澜意原本半瘫在床上，看见消息时垂死病中惊坐起，弹起来坐直了，张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崔照里的话。
眼睛眨了眨，手顿在界面上好久才回复对方。
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说不会再联系吗……
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的客套话罢了，嗯。
云澜意安慰自己如是。
巷：听pd说是小云老师自己把编曲做出来的，好厉害，而且很符合我想象中的成曲
÷：没有啦，就是一个专业本科生应该会做的事而已［小狗挠头.JPG］
巷：小云老师的风格很戳我，希望下次还能听到小云老师的歌
÷：哈哈哈，会有的
巷：那不打扰小云老师了，晚安
÷：晚安
云澜意的头发被他在聊天时挠乱了，现在的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股脑砸进床里，千想万想都不明白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同事的礼貌社交售后期这么长吗？太不应该了。
云澜意本想问问曲别淮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今天实在太累了，站了一天的岗回来还要面对电子显示屏，小腿抽抽得痛，眼睛也发酸，实在是没有剩余的力气去应对别的事情了，大晚上的也不敢打扰对方，万一人家在跟男朋友过二人世界那他这个灯泡属实很亮了。
带着一肚子不解，他堪堪入睡。
胡同道边上的树被染上了金黄或澄红，热闹时被溅上了烟火气，入夜时又是一片肃杀清凉，云澜意见过太多年的冷清，他早早也把自己融进了这一份冷寂中。
云澜意就这么走在路上，脚步轻快，踩着落叶玩儿，吱呀吱呀作响。
今天他回公司干杂活，恰好见到了快一年没见到的经纪人，徐丽见面就扔给他一个工作，还算得当，是去参加一个八点档综艺，大概率是去做透明板的。
即使这样云澜意也很乐意，有工作就有钱，有钱就能活下去，何乐而不为。
新单曲碰巧是今天发行，上次和崔照里的合作让他吸引了不少新粉，回到家他还是按照传统给大家直播。
洗完澡他就坐在老式沙发上，支着暖黄调的小夜灯，窗外的月光流进窗棂。没有补光灯，所以整个人有三分之一没在黑暗里，带着一种老式DVD的质感。
“晚上好啊大家，都听歌了吗？”
“新粉啊，欢迎你们哦，玩的开心。”
“这次新歌的主题？其实没什么确切的主题啦，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了。非要说的话可能是秋天吧哈哈。”
“A市还好啦，不算很冷，你们适度穿衣减衣哦，别感冒了。”
“晚安曲？你们想听什么啊。”
“要不我弹新歌吧，这次写了一版纯音乐的。”
……
直播间人数比前几次稍稍多了些，但总归是冷清，只是云澜意不知道的是，有个人开着小号默默看完了整场直播。
崔照里最近回了A市拍代言宣传，一天的拍摄工作结束回到家打开软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澜意的直播提醒，二话不说切了小号点进去。
从前的合作他见到的更多是云澜意腼腆，小心翼翼的一面，而直播里却是自然放松的他。环境虽然暗，看着也十分疲惫，但眼睛依旧是亮着的，像冬日反射日光的湖面。那人就这么支着下巴看着镜头，整个屏幕都是他的脸。
崔照里哪里见过这样的云澜意。
“后续的钢琴曲应该也会上线，可以期待一下哦。”
“今天就到这里啦，晚安晚安，早点睡，好梦哦。”
一场直播下来甚是累人，云澜意从沙发爬上床，撑开被子把自己裹上，倒头就睡。
等他发现崔照里给他发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了。今天便利店的班是下午的，躺在手机闹铃里的12点的闹钟还没响，他就先被直直射进来的日光照醒了。
被子被他踢到一边，早晨的一丝冷意正在攻击他，他只好朦胧着眼睛把被子抓回来，顺便带回了一部手机。
打开锁屏就是一连串的信息，等他看清来人是谁时脑子里一点睡意都没了，整个人陡然清醒。
巷：小云老师的新歌很好听，钢琴曲也很好听。
这人看自己直播了？
巷：我猜小云老师说的秋天是“我言秋日胜春朝”的秋天吧，毕竟这么欢快的调子跟“悲寂寥”不搭呢。
这个人竟然听出来了？？
巷：小云老师晚安，做个好梦。
疯了吧？？？
一定是没睡醒吧。
云澜意再三确认不是别人发来的，端着手机一脸生无可恋地回消息。
÷：谢谢崔老师喜欢啊，昨晚睡着了没看到消息。
巷：那这是睡醒了啊，希望下次能听到小云老师更多歌，非常期待。
÷：［小狗点头.JPG］
收到消息的崔照里已经在S市回剧组的路上，其实他最开始想说的是“希望下次能听到小云老师的demo”，但这未免太过于直白，把人吓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综艺的录制定在了J市，比A市更北，更冷，离L市差不了多少距离，但云澜意并没有想回家的念头。
冬天已经够刺骨了，他不想让自己再雪上加霜。
真人秀请的飞行嘉宾除了他都是当下大火的艺人，他实在是搞不懂徐姐怎么会把这个资源抛给他。
因为是户外真人秀，少不了要跑跑跳跳，别人都带着助理，只有他是一个人，在休息时间努力把自己的手捂热，但奈何没有效果，露在外面一整天的手几乎被冻得没有知觉，偏偏游戏还考手巧，他一个没赢，只能“哈哈”而过。
除了开头的自我介绍和结尾的惩罚他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全程都在看着大家以及陪陪笑。他只会做到这，也只能做到这，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来收拾别人不要的烂摊子来凑数的。
节目组的酒店订得还不错，起码在这方面没有区别对待他，晚间他躺在浴缸里泡澡，暖着自己的身子。
手机震动，来人还是崔照里。
本来他的社交就少，一年到头的社交软件聊天量压根没多少，现在崔照里都快占一半了。
巷：小云老师的《佛利斯特》是讲的森林吧，间奏的钢琴曲很好听，很有森林的味道。歌名是forest吧。
巷：［转发歌曲《DIDIDI》］听到贯穿整首歌的雨声了。
《佛利斯特》的歌名确实是他的小设计，刚上线时还没人能看出来，并且歌词也写得极其隐晦，是他一众曲子里面最晦涩的一首，这个人竟然能看出来，不是一般的奇才。而另一首的雨声是他亲自上天台采集的，融进了伴奏里，并且极其小声，不稍微认真点还真听不出来。
耳朵这么好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云澜意如是说。
÷：是呀，确实是英文单词变过来的，嘿嘿。雨声是我上天台去收音的，放进去调小声了，没想到崔老师这都听出来了。
巷：小设计不被发现岂不是太可惜了。
÷：谢谢崔老师啦。［小狗送花.JPG］
崔照里这句话倒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从第一张单曲以来，他就很喜欢在歌里放小彩蛋，只是至今少有人发现，一些期待也渐渐消失，甚至有些热忱不再，变得力不从心。
云澜意不清楚这么忙的一个人是怎么秒回的，但是他现在真的很开心，今天的一切不愉快都在此烟消云散，满心满眼的都是被认可的喜悦。
在几乎天寒地冻的J市，远在天边的崔照里却给他了日光一样的暖意。
这算不算伯牙和子期。
大概算的吧。
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