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好 ……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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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我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的是一片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的白茫茫。
“对……对……对不……起。”
我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浆洗得发白的衣服，夏日的热浪不断袭上胸膛，情绪的浪潮席卷上胸腔，眼睛却最先决了堤。
“哟，不是哑巴。”
“怎么还哭了啊？难道还是个没带把的？”
“要不……把他裤子脱了看看？”
“诶！好主意啊……”
我……
“对……不起……”
一只只手，白的黑的黄的，粗糙的细腻的一齐涌向我。
“都在干什么呢！这是学校！”
衣料松松垮垮地遮在身上，拉链都被拉开，白皙的皮肤大片大片的裸露在外。
凉丝丝的水烫人的眼泪混在一起砸在地面上，混着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
闷闷的……酸涩的……
是……丢脸吗？
还是……痛苦。
我……
我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
眼前的一切色彩急剧褪去，渐渐淡去。
我猛地惊醒，惊恐地大口呼吸着，却仍是发不出声音。
“啪！”
“呜……”
我裹着被子，摔在了地上。
好……疼。
“燕京！燕京！你……怎么了……”
门被打开，地上印出了一个慌张的影子，影子的后面还藏着一个小影子，稚童断断续续的笑声传入耳中。
“哥哥摔了！哥哥摔了！哥哥摔下床了！哈哈哈哈哈！”
我沉默着坐起身，扯出了一个笑容。用双手比画了几下。
我……没……事……
那影子点了点头，声音掺着一丝牵强的笑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唉……这孩子……一天天的。”
我点了点头，低头起身，将门关上。
上锁。
呃……
我碰倒了书包，一个白净的本子瘫在地上，书页被风吹动，颤动着如同我的眸子。
上面……是一个个我想忘记的人名。
我弯腰，捡起本子，拾起笔，痛苦地写下一句：
……我想，再来一次。
书页唰唰地翻动，如同时光在流淌。
我缓缓闭上了眼。
好像有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那个声音，很熟悉。
“……我想，再来一次。”
那年，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
我亲手，立好了墓碑。
……我自己的墓碑。
笑骂声，欢笑声，嘲笑声……
一切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好像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一片一片的回忆之中，回忆的苦涩味道淹没了我。
远处是一片荒芜的地，与一片浅绿的雾织在一起。
雾气的中心，好像有些什么，可是我看不清。
我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方向迈去。
恍惚间，我飘了起来。
……我看见了冰岛，那个测视力时能看见的冰岛小屋；看见了北极，那些只有照片上才能看见的雪与冰；还看见了……
……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我的眼泪不停的淌下，却逐渐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哭。
只记得我的手残留的温度，是某个人温湿的唇留给我的美丽蝴蝶般的回忆。
我与那人十指相扣，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可他却在颤抖……
“我邀请你，替我看世界。”
后面好像还有几句什么话，可我没听清。
我醒来时，正躺在床上。
眼前映入了一片白色。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
这里是……医院吗？
病房里挺安静的，只有右边床老爷爷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和新闻联播播报员的声音，左手边，似乎还有一床病人，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我看不见里头有什么。
我伸了伸手，伸到眼前，然后废了点劲将上半身撑了起来。
窗外是黑茫茫的一片，门外偶尔还传来几声令人厌烦的婴儿啼哭声。
我看了一眼床上，只见我的腿被吊了起来。
这是……骨折了？
好刺眼的阳光……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我在那个梦里很伤心，很难过，很难受，很痛苦……
可是我想想起来……
我伸手顺着床的边缘，摸到了我的手机。
屏保是一个男孩，长得……还行。背着藏青色的背包，看起来很干净……但是我好像没用过这样的屏保。
我试了一下，打不开。
我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试了几个密码。
001219，对了。
我的……生日吗？
手机很简单，却不像是我见过的品牌，好像是他们说过的什么【广告位招租】。
我……从来没见过。
我看了看手上的手环。
李……李鞍誓？
好熟悉的名字。
我对着暗下的手机屏照了照。
这张脸，也不是我的。
我……是陈燕京……还是李鞍誓？
还没等我想明白，就注意到了一旁的窗帘拉开了。
里面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愣住了……
那好像是我的脸。
他在对我笑。
他热情的和我打招呼，他的声音我很熟悉，它陪我经历了无数日日夜夜，最后陪我一起沉默。
“你好呀！我叫陈燕京，耳东陈，燕国的燕，北京的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热情得不像我。
反而像那个我要想起来却想不起来的背影。
我喉中无缘由的有些发涩，我看了眼手环，垂眸开口：“你好，我叫……李……鞍誓。”
“木子李，马鞍的鞍，山盟海誓的誓。”
熟悉的话语在口中滚了一圈，如脱缰野马般冲出了涯际。
也许就是那一瞬间，我不再是曾经的那个陈燕京了。
我的眸中映出了陈燕京的笑容。
我扯了扯嘴角，也送了他一个微笑。
“你好。”
·二·
“喂，要陪我一起聊天吗?”“陈燕京”低声问，似乎是在照顾隔壁睡着了的老爷爷。
此时我更加肯定了，他不像我。
我捋了捋时间，看了眼手机日期。
这时的“陈燕京”应该20岁，入院是因为——
——好像是陪床。
奶奶这个时候还在……还在治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