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蔷薇爱的搅拌》邱莹莹

94、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霜降前的暖炉

　　霜降那天的风带着冰碴子，邱莹莹把咖啡馆的木门栓得紧紧的，玻璃上的冰花却越结越厚，像谁用银粉画了片森林。安七炫推门进来时，围巾上沾着白霜，他跺了跺脚上的雪，把怀里的保温箱往柜台上一放：“刚从烘焙坊抢的热乎面包，还冒着气呢。”

　　箱子打开的瞬间，黄油香混着肉桂味漫出来，邱莹莹凑近一看，是她念叨了好几天的可颂，层层酥皮裹着融化的巧克力，像被阳光吻过的云朵。安七炫递过来一个，指尖碰着她的，凉得像块冰，她刚想缩回手，却被他反握住：“店里没开暖气？手怎么这么冰。”

　　他的掌心带着户外的寒气，却固执地捂着她的手，直到两人的温度慢慢交融。邱莹莹看着他睫毛上没化的霜粒，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把冻得通红的手往口袋里塞，却说“习惯了”。

　　“安前辈，你是不是总忘了戴手套？”她抽回手，从抽屉里翻出双粉色毛线手套，“我织的，有点丑……”指尖缠着线头，针脚歪歪扭扭，却比店里的暖炉还烫人。安七炫愣了愣，接过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糖罐，方糖滚了一地，像撒了把碎雪。

　　“我帮你捡。”他蹲下去时，额头差点撞上柜台，邱莹莹伸手扶了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团，像幅没画完的素描。安七炫捡起最后一颗方糖，忽然抬头：“下周有场咖啡师大赛，我帮你报了名。”

　　邱莹莹手里的牛奶壶差点脱手：“我？不行不行，我连拉花都拉不圆！”安七炫却从帆布包里拿出本笔记本，里面贴满了她做咖啡的照片——有她歪歪扭扭的拉花，有她给豆子称重时的侧脸，甚至有她打哈欠时被抓拍的傻样。

　　“你看这页。”他翻到中间，是张手绘的拉花步骤图，每个步骤旁都标着小字：“奶泡温度65℃最佳，壶嘴离杯面3厘米……”字迹工整，像印刷体，却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我问过评委，他们说‘有生活气的咖啡最打动人’。”

　　风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响。金在中顶着风雪冲进来时，头发上的雪化成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像串没关紧的水龙头。“莹莹！看我带什么了！”他举着个保温桶，桶里是咕嘟冒泡的部队锅，芝士片在汤面上铺成金黄的一层，“刚在巷口那家买的，老板说加了年糕，你肯定爱吃。”

　　他把锅放在桌上，转身就去揉邱莹莹的头发，手冻得像块冰，却笑得灿烂：“冻傻了？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安七炫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开位置，自己则拿起那副粉色手套，笨拙地往手上套，指尖总也塞不进去。

　　邱莹莹给两人盛汤时，金在中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给你的，参赛加油礼。”打开一看，是枚银质的咖啡豆吊坠，链子细得像根棉线。“我找人刻了字。”他指着吊坠背面，“‘莹莹’，是不是比安前辈的笔记本浪漫？”

　　安七炫的手指顿了顿，把刚套好的手套摘下来：“我也有礼物。”他从包里拿出个金属牌，上面刻着“莹莹咖啡馆”，边缘打磨得光滑，“挂在门口，比手写的招牌像样。”

　　邱莹莹看着桌上的两个礼物，忽然笑出声——金在中的吊坠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安七炫的金属牌沉甸甸的，刻着她的名字，像块稳稳的石头。

　　雪停时，金在中拉着邱莹莹去公园堆雪人，安七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的保温杯。金在中滚雪球时太用力，摔了个屁股墩，邱莹莹笑倒在雪地里，安七炫赶紧去扶，结果被两人拽着一起滚进雪堆，三个人的笑声震得枝头的雪簌簌往下掉。

　　“安前辈你居然会笑！”金在中拍着他身上的雪，“平时总皱着眉，像谁欠了你咖啡豆似的。”安七炫没反驳，只是把邱莹莹头发上的雪拂掉，指尖扫过她的脸颊，像触碰易碎的糖霜。

　　回到店里时，邱莹莹的脸颊冻得通红。金在中给她敷热毛巾，安七炫则去调热可可，蒸汽在他眼前氤氲，模糊了侧脸的轮廓。“尝尝这个。”他把杯子递过来，上面的拉花歪歪扭扭，像个歪脑袋的笑脸，“我练了三天。”

　　邱莹莹抿了口，甜得恰到好处，可可的醇厚里藏着点肉桂的暖，像有人把冬天的阳光都揉了进去。金在中凑过来抢着喝，却被烫得直吐舌头，安七炫默默递过凉水，眼神里藏着笑意。

　　夜里关门前，邱莹莹给他们泡了热红酒，肉桂棒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安七炫忽然说：“比赛那天，我去给你当助手。”金在中立刻举手：“我也去！我负责喊加油，保证比谁都响！”

　　邱莹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睛发热。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落在“莹莹咖啡馆”的金属牌上，像给名字盖了层棉被。安七炫的笔记本摊在桌上，金在中的吊坠躺在旁边，锅里的热红酒冒着泡，把三个人的影子泡得软软的。

　　“其实……”邱莹莹搅着锅里的酒，声音轻得像雪落，“我不想拿奖，就想你们俩陪我。”金在中立刻搂住她的肩膀：“那有什么难的！以后每天都陪你！”安七炫没说话，却往她杯里又加了块方糖，甜意在舌尖漫开时，她看见他手套上的粉色毛线，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那晚的雪下了很久，咖啡馆的灯亮到后半夜。安七炫在整理参赛资料，金在中趴在旁边给“豆子”（那只捡来的小猫）梳毛，邱莹莹靠在沙发上打盹，梦里全是黄油面包的香，和两只为她争着递糖的手。

　　第二天一早，邱莹莹在安七炫的笔记本里发现张纸条，是金在中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安前辈，比赛那天让我当助手吧，我会给莹莹跳加油舞！”下面用红笔批了行字，是安七炫的笔迹：“胡闹。但可以负责递毛巾。”

　　邱莹莹把纸条夹回本子里，阳光刚好照进来，落在“莹莹咖啡馆”的金属牌上，雪化后的水痕像串省略号，省略了没说出口的话，却把三个影子，连成了条暖暖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