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一边刻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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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容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大床鼓起的被子包。
封容一贯地冷酷，对着被子里的人说：“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平时何路赖个床，封容铁定不会管，但何路昨晚才触过他的逆鳞，他怎么会让何路睡懒觉？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封容不免气急，走到床边：“何路！”
何路终于有了点动静，但那动静实在太小了，猫儿一样的哼哼，像是撒娇似的。
封容冷哼一声，弯腰推了一把鼓鼓囊囊的被子：“起床，你还上不上课了？上午你有课的！”
封容叫了他好几声，差点都要掀被子了，何路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脑袋上的头发被压得翘起，脸上的颜色红得几乎滴血。
“我……”何路坐着，嗓子又干又渴，整个人像是被烧干了一样没有任何水分，他清了清不舒服的嗓子，准备继续说没说完的话，一只很凉的手放到他的额头上。
封容在触到一片滚烫时，霎时生气道：“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这么烫！你简直就是个开水壶！”
何路脑子不仅晕得像装满了浆糊，反应也极为迟钝，他刚刚是听到封容叫他了的，但是根本睁不开眼，抬抬手都觉得没有力气，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努力坐起来。
在何路难受之际，封容已经迅速走到门口叫刘婶了，因为走得太着急，受过伤的那只脚腕使力太重，一股令人骨头酸疼的滋味叫他皱眉。
“刘婶，他发烧了，我刚才摸了摸，估计有39度左右，退烧药在哪里？先拿过来给他吃，没有用再去医院。”
“嗳，药箱在储物间呢，我这就去拿！”
各种说话的声音，杂乱不一的脚步。
这些声音像隔着一层薄膜传进何路的耳朵里，他拉回来点理智时，人已经被封容按进被窝里了。
封容坐在床边，眉头皱得很深，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焦急，他把被子边沿严严实实地掖好，见何路睁着一双烧红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语气很冲地骂他：“烧成这样你自己没感觉吗？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就成烤地瓜了！”
“……烤地瓜……”何路眨了眨眼，喃喃重复了一遍，“挺好吃的……”
封容气笑：“你是猪吗？还想着吃？”
何路忍着头疼带来的眩晕感，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的，吃点药就好了，你不要担心。”
“谁担心你了？”封容否认极快，“你不知道有些人体质差到高烧也会把人烧成傻子吗？你本来就蠢，万一更傻了，岂不是叫我丢脸？给我闭嘴，等会儿把药吃了好好睡觉。”
何路听他这么骂自己，不免难过，生病时异常脆弱的情绪让他红了眼眶，把脸埋到被子里去，不想跟这个臭男人说话。
何路吃了药，睡了两个多小时，烧退了点，刘婶给他端上来些热粥喂他吃，何路挺不好意思，自己端着碗吹了吹，一下子就呼噜进去大半碗。
他早起没吃饭，生着病，没什么胃口，他不挑嘴，知道好好吃饭才能好起来。
封容就在旁边坐着，看何路乖乖巧巧地捧着碗，吃饭吃药一点也不闹腾，哪像封澜那个臭小子，生一次病就娇气得躺在床上动都不动，做什么都要刘婶来喂来哄，真是被人惯的。
何路躺下后，转过脸，看见封容站了起来，何路说：“你不用来看我了，我没事了。”
封容不接他这话，只冷着个脸说：“晚上要是还没退烧我就送你去医院。”这语气冷硬到生怕自己媳妇儿真成了傻子后给他丢脸。
何路瞥他一眼，背过身不再看他。
封容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儿，觉得何路心情可能不好，但他哪里安慰过人，而且也不知道自己就是让何路不高兴的罪魁祸首，想了想，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对了，你睡着时你舅舅打过一次电话，说你那两个双胞胎弟弟下周生日，要你回去一趟吃饭。”
封容说完就走了。
封容没说宋长八请他一起回去，他没兴趣见何路的家人。
何路晚上就给舅舅回了个电话，说到时候会回去。
何路白天睡得多，但是他病着，体力不支，晚上也是很快又睡着了。
生病的人没什么胃口，嘴里苦涩，刘婶就弄了些水果上来。
封容从刘婶手里接过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说：“我来吧，刘婶，你去休息吧。”
封容进入卧室，慢慢走到床边，见何路居然又睡着了，就先把盘子放在了床头柜上，自己则轻轻地坐在床沿。
封容静静地望着床上睡着的人。
他应该是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毫无复杂心思地端详何路。
何路正在青春期，脸上却没有青春痘，干干净净的脸庞让他多了几分隽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稍微蜜黑的皮肤，不过比起刚认识那会儿，已经白了一个度了。
封容看过何路以前的照片，初中时期的毕业照，那时候的何路小小一个，站在最边缘，穿着一身变形没有弹性的灰毛衣，全班师生加上一个校领导，都没有一个人比他白。
封容看着那张照片里的孩子，觉得何路就好像路边杂草丛里的一朵白色小野花，小野花缺叶少瓣的，坑坑洼洼，娇怜到似乎下一秒就会被一阵风雨践踏到泥土里，可又矛盾地让人觉得这朵并不坚韧的小花儿会好好长大，等秋天枯萎，花蕊里的小种子落了地，又会在来年春夏继续生长。
何路估计是没想到自己那么快睡着，房间里的灯没有关，明亮的灯光让何路脸上的每一寸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安分垂着，微微肉乎的唇瓣有些泛白，额发下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何路嫌热，睡梦中把胳膊伸了出来，没过一会儿，又把被子推到腰上。
封容就坐在床边，给他又盖上，当何路又要挣扎时，他轻轻拍拍何路的胸口，口吻相当冷漠，还掺杂着一丝责备：“不老实？还想生病？”
何路不知有没有听见，只见他淡淡的眉头微蹙，倒也没再乱动。
封容盯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拧了条湿毛巾出来，给何路擦了擦身上闷出的汗。
这样反复几次，快到了凌晨零点，封容探手试了试何路额头和脸颊的温度。
封容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这样照顾何路，他如此憎恶何路，何路不舒服难受，即使他有道德有良心地不该幸灾乐祸，起码不会有担忧心疼的滋味。
封容望着床上熟睡的那张脸，发了一会儿怔，心像被风吹乱的柳絮混乱纷飞，他琢磨不清这种复杂的感觉，起来走了。
次日何路就好受多了，他想去学校，但封容让他多休息一天，正好连着周六周日，等周一再去学校。
封容这人说一不二，何路只能听从。
进入十二月后，温度越来越低，天气预报还说过几天要下雪。
何路最不喜欢冬天，冬天会冻手冻脚，洗的衣服也要晒好久才能干，如果是没有太阳的阴天，那更要等好久，但他没有太多冬装可以换穿。
可是现在他身上穿着很保暖的衣服，手揣进兜里也不会冷，他还嫌耳朵冷，把跟了他好几年的毛线帽子从箱底翻出来戴上，出门的时候被封澜嘲笑品味。
封容也已经恢复学习，由司机接送，如果和何路课程的时间差不多，他们会一起上下学。
今天封容是和何路一起出门的，封容把何路头顶的土帽子摘了，丢给他一条白色围巾：“戴这个。”
冬装有给何路买了一柜子，但是围巾帽子手套这些并没有，在下课的时候，封容接上何路一起离开。
何路很惊讶，因为封容下午是没课的，他大四上学期的课程已经非常少，他以为封容上午就回家了，却没想到一走出教室大楼，司机就在下面等着。
这里学生多，不能停车，司机领着何路到前头的主干道旁边上了车。
“你怎么还没回去？”何路和封容一起坐在后座，“是又出来办事，顺道接我回家吗？”
封容睨他一眼：“带你去个地方。”
黑车缓慢地在学校内行驶，路边的林斐清瞧见了熟悉的车牌号，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略微皱眉地看着车辆远去。
“封容和这小子越来越好了。”杨天插着兜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说。
林斐清的眼神没有什么温度：“好吗？”
杨天挑了挑眉说：“你没发现吗？这段时间封容经常和何路一起上下学，以前他哪里顾过何路？”
和封容熟悉的朋友都清楚封容不喜欢何路，如今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确实让一些人觉得不可思议。
林斐清知道杨天说的是对的，他以前是看到过封容完全不等何路自己离开的。
封容以前眼里从没有过何路这个人。
司机在繁华路停靠，何路看了看车窗外，面前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购物中心：“你有事要在这里办吗？”
他一边说，一边看封容。
封容直接下车说：“买点东西。”
何路“噢”了一声，也下了车，他跟在封容身侧，这是当初封容腿脚不便，他总是要在旁边小心看着留下的习惯：“你要买什么？你昨天早上不是说脚腕似乎有些疼？骨头还没完全长好，你这样每天长时间地走来走去，我看着真担心。”
封容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他：“是担心还是觉得我麻烦？”
何路瞪圆了眼睛：“当然是担心！我怎么会觉得你麻烦呢？一点都不会麻烦的，我以前就是这样照顾冯叔的。”
冯山病重之际行动吃力，因为要脸面，依然坚持要去厕所解决，起初他是自己拄着一根粗木枝去，被小何路发现了，小何路就总是扶着冯山。
封容想到那时才八岁的小孩儿照顾着一个成年男人，心里就觉得一阵难受，他觉得只是怜悯何路，不管何路接近他的阴谋是什么，何路曾经确实日子很苦。
两人在各种专柜穿梭，何路一门心思放在封容的脚上，根本没留心看那些精致的服装。
封容挑了几条围巾，选了两双冬季手套，颜色基本都是中性色调或冷色调，黑白灰蓝之类的，完全按照自己的审美喜好来买，也没有问何路意见。
等到打包时，何路才终于意识到这是给自己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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