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今天没吵架》素酉星

10、雨幕里的距离 第十章

　　第十章

　　画展闭馆的铃声响起时，夏晚星正对着《星轨》的画框发呆。最后一批观众陆续离开，美术馆里只剩下松节油和尘埃混合的味道，还有她指尖残留的白玫瑰香气——那是林清砚送来的花，此刻插在展厅角落的玻璃瓶里，花瓣微微蜷起，像藏着心事。

　　“还不走？”苏瑶挎着她的胳膊往外拽，“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夏晚星回头望了眼入口，那里空荡荡的。林清砚半个钟头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只留下句“先走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走呗。”她扯了扯嘴角，故意把失落压下去。诱捕计划才刚起步，哪能这么容易就气馁。

　　刚走出美术馆，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夏晚星赶紧把速写本往怀里抱，苏瑶已经撑开伞，冲她挤眉弄眼：“你说，某人会不会突然冒出来送伞？”

　　“想多了。”夏晚星嘴上反驳，目光却忍不住往街角瞟。雨幕模糊了视线，来往的行人都缩着脖子赶路，没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瑶的伞不大，两人肩膀挤着肩膀往地铁站挪。路过公交站台时，夏晚星的脚步突然顿住了——站台的广告牌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林清砚穿着那件米白色衬衫，袖子被雨水打湿了半截，正低头看着手机。她手里握着把黑色长柄伞，却没撑开，任由雨丝落在发梢上。

　　“看！我说什么来着！”苏瑶用胳膊肘撞她，“快去啊，机会来了！”

　　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走过去，就见林清砚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幕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很淡，像雨后的天空，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带伞？”她开口时，声音被雨声滤得有些轻。

　　“嗯。”夏晚星往前走了两步，故意让雨水打湿发梢，“没想到雨下这么大。”

　　林清砚这才撑开伞，伞面往她这边倾斜了小半。“我送你到地铁站。”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瑶识趣地摆摆手：“你们先走，我跟同学约了吃饭，绕个路正好。”说完冲夏晚星挤了个眼，转身就钻进了雨幕。

　　站台下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伞下的空间很窄，夏晚星能闻到林清砚衬衫上淡淡的湿意，还有她手腕上那块银表反射的冷光。她故意往旁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却在即将贴上时，被对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距离又拉开了。

　　夏晚星心里有点闷，却装作没察觉，低头数着地上的水洼：“你刚才……是有急事？”

　　“嗯，实验室有点事。”林清砚看着远处的红绿灯，“代码出了点问题。”

　　“很麻烦吗？”她抬头时，正好撞见对方扫过来的目光。雨珠挂在她的睫毛上，像层薄薄的雾，让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柔和了些。

　　“还好。”林清砚移开视线，“已经解决了。”

　　绿灯亮起时，她率先迈步走进雨里。伞面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角度，既没让雨淋湿夏晚星，也没让两人的身体碰到一起。夏晚星跟着她的脚步走，看着她握着伞柄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因为沾了雨水，泛着冷白的光。

　　走到地铁站入口时，雨突然下得更急了。夏晚星被一阵风灌得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往林清砚身边缩了缩。

　　“冷？”林清砚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有点。”她抬起头，故意让眼神显得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湿的猫。这是她从言情剧里学来的招数，据说对冰山型的人特别管用。

　　林清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把伞往她这边又推了推：“进去吧，别感冒了。”

　　没有预想中的脱外套，没有更近的距离，甚至连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夏晚星心里的小算盘咔哒响了一声，像是卡了壳。但她很快又扬起笑脸，踮起脚尖往伞下凑了凑，几乎要碰到她的下巴：“今天的花，很好看。谢谢你啊，林清砚。”

　　她特意把名字喊得清晰，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林清砚的身体果然僵了一下，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不客气。”她的声音有点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进去吧。”

　　夏晚星没再坚持，转身跑进地铁站时，故意放慢了脚步。透过雨幕回头望，林清砚还站在原地，黑色的伞面在雨里像座孤岛。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望着地铁入口的方向，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直到自动门缓缓合上，夏晚星才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刚才凑近时，她分明看见林清砚的耳根红了。

　　地铁呼啸着进站，带起一阵风。夏晚星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嘴角忍不住弯起来——诱捕冰山哪有那么容易？这点距离，这点克制，反而更有意思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画了把倾斜的黑伞，伞下两个身影隔着半寸的距离，雨丝在两人之间织成透明的网。

　　画完，她在旁边写了行小字：

　　“距离产生美，也产生……捕猎的耐心。”

　　地铁驶进黑暗的隧道，窗外的灯光在速写本上明明灭灭，像她此刻心里跳动的光。这座冰山虽然慢热，但只要有一点点松动的迹象，就值得她慢慢来。

　　毕竟，最好的猎物，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