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异常 故人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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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将我超度吧。”
林迟师询问他，“你不想看着它消失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谈起这个，林迟师竟然也能从对方扭曲的面部上看到不好意思。
“主要是我也忍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这股味道。”正解。林迟师也忍受不了。
林迟师点点头，将对方的思想禁锢之后便开始净化。
林迟师超度异端的方法与那些所谓的道士不同，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对方额头上，银紫色的雾环绕在异端周围。不出5分钟，异端便消散了。
与病人约好的时间是上午10点，林迟师坐在诊室里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坐在他面前。
男人面色枯黄，眼底有乌青的黑眼圈，眼球向内凹陷，颧骨突出，全身上下瘦的只剩皮包骨，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您好，喝茶还是喝水？”
“茶。”
一杯茶被摆在男人面前，林迟师礼貌询问，声音柔和，“我们现在开始治疗吗？”
林迟师将一份心理测试评估表放在他面前，“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就先做一份测试吧。”
男人拿起笔就开始做。
1.日常生活中，您感到焦虑吗？
答：焦虑。
2.您觉得生活孤独吗？
答：孤独。
3.您认为您的生活幸福吗？
答：各占一半。
4.您认为您的心理健康状况如何？
答：很好。
5.您与家庭成员的关系如何？
答：很好。
6.您与同事或者同学，朋友关系如何？
答：不好。
7.您喜欢参加社会活动吗？
答：不喜欢，厌恶。
8.您有没有经常担心自己会得病？
答：不担心。
9.您经常做梦吗？
答：不做梦。
10.您会出现幻觉吗？
答：不会。
林迟师看了一眼手中的评估表，随手放在档案上方。
“跟我讲讲您经历了什么吧？”林迟师为房间内点上熏香，一步步地引导着男人讲出自己的经历。
“我时常会做梦。”男人开口。
时常做梦。嗯，与评估表上的刚好相反。
“医生，你知道清醒梦吗？”
“我知道。”
男人继续道：“我做的梦都是这一类的梦。在梦里，我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做我想做的一切事情。”
林迟师询问他：“那您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呢？”
男人混浊的眼球里迸发出一丝兴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当然是在现实里了！”
“医生你看！我能分清现实和梦境！”男人的声音到后面算是癫狂，像是极力在证明着什么。
林迟师的耳朵继被异端吵到之后受到了二次伤害，他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平复着病人的心情。
病人的精神状态好些了后，林迟师便继续与他进行交流。
“医生，那你看出我是什么病了吗？”
林迟师有意似无意的沉默，让男人刚刚平复好的心情又一次激动起来。男人声线陡然拔高，质问着他，“那医生我这种病真的还能治吗?”
当然能。不过林迟师微微蹙了蹙眉，心理疾病都是有根源的，不可治这种情况基本不存在。
于是他像对待平常病人一样，开口问：“能再详细的说说您所遇到的情况吗？”
可对方却一反常态，低下头反问林迟师：“医生知道我叫什么吗?我用的网名约的医生。”
这场咨询真是越来越不舒服了——速度太慢。
林迟师觉得他实在是太奇怪，网名的话为什么自己知道他的名字？作为一个医生可能不太负责，但他现在很想快点结束这场资询。
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顺着男人的话说下去，“很抱歉，我不知道，请问称呼您什么?”林迟师压下心中的不适。
坐在对面的男人看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怪异的笑容，声音不像刚刚般激动，听起来有些空洞，“我叫林迟师。”
听到这句话，林迟师脸上温和的笑瞬间垮下来，双手习惯□□叠在一起，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食指，神情中明显显出荒诞。他的心跳得很快，像临死前的一段鲜活。
但这次咨询还得继续。
林迟师按下心中的紧张，继而说道：“很巧，林先生，或许这是缘分吧，我们连名字都能一样。”
对面的男人笑容一顿，似乎是被这句话噎到了，但不过一会，他重新扬起那个怪异的笑，弧度比原先要大很多。
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医生不是要我说明我所遇到的情况吗？好啊。医生，我的过去杀死了我。”
“林迟师”以为能在对方脸上看到惊恐，然而在它的期待之中，林迟师的表情温柔如初，甚至正经地为它看病。
“先生这是你的幻想吗?”林迟师拿开评估表，翻开下面压着的档案，拿着笔在病因处写下了几个字：常年割裂，精神错乱。
而后在最下方落下签名，写好日期。
“这或许会是您的病因。”
“林迟师”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再加上林迟师的表现超出它的预期，它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笑意。
当他伸出手去抓林迟师时，林迟师侧身躲过。然后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林迟师看向来人，再看看摇摇欲坠的门，“事后赔钱。”
他脸上甚至挂着温和的笑。
温琦看到这一幕，压下翻白眼的冲动，礼貌答道：“会的。”
男人看到冲进门的两人，清楚他们是异端处理局的人，刚打算跑，却又惦记着林迟师。
于是，它在牧州要抓住自己时，一把掐住了林迟师的小臂，同他一起消失在了牧州和温琦眼前。
牧州见没抓到异端，不着急也不生气。悠闲地走到林迟师刚坐过的位置上，一眼就看到了摆开在桌上的心理测试评估表和压在下面的档案本。
温琦在一旁搜集着现场，不明所以地看到牧州翻了翻那本档案，然后看到对方拿出手机，似乎在打着什么字。
她就听见他问。
“你说，人会因为什么会这么招异端的喜爱呢？”
这个问题有一个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答案。
异端处理局将生物分为三个种类——正常人类，非正常人类异端物，异端。其中只有正常人类具有正确性。
异端又分为有感情类和无感情类。有感情类的可以超度，无感情类的只能强行杀死。
前者有着人类的皮囊，人类的思维，人类的情感，但是他们又很理性。
——因此只有同类才会拥有如此的吸引力，实力相差不多的不会自相残杀，而当实力出现落差的时候，弱者总想吞并强者，取代强者。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温琦还是不解，“一开始你怀疑林迟师是因为他能看见异端物，且具有某些能力。但是这些不是都被你们冠之于异能者吗？而且你当时不是带他走过流程了吗，他属于人类。”
“你看的书都喂狗了？”牧州出言嘲讽，却还是给了她解释，“异端物很排斥异能者的血液，有些过于强大的异能者的血液甚至能杀死一只异端。”
至于检测报告为什么显示的是“属于人类”，这个就还有待观察。
林迟师好像被咬定是异端了呢。温琦被他这么一解释也觉得处处透露着奇怪。
牧州把放在桌上的评估表递给温琦，“这个到时候交给闻知睿保管。”而后又将档案本下面有签名的地方撕下，放进了上衣口袋。
随后朝温琦说到：“走吧，去抓人。”
温琦刚吩咐完刚刚的事情就又被牧州喊着要走，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有行动了。
“我们去哪里抓人？”温琦坐上驾驶座，看向后排的男人。
林迟师身上的定位在他被异端掳走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现在的他们好像是没有办法精准找到林迟师的位置。
牧州看着手机，额前的碎发稍稍遮住眼睛，掩盖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薄唇轻启，冷淡地吐出几个字，“城南，港乐。”
“你怎么知道要去那里？”温琦虽然嘴上问着，但心知牧州在车上不爱讲话，依言驶向了他所说的那片区域。
没想到的是牧州开口了，“林迟师放在桌上的档案上面写的。”
温琦对上面的字有印象，写的是常年割裂，精神错乱。cngl，缩写拼出来的确实是城南的港乐。
“去那儿？真的假的？”温琦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港乐那块地方，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纵使大家都知道内情，但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警察也无法做些什么。
如果真是，那他们要抓的异端可太聪明了，毕竟港乐的人可不比外面的人少，地形也复杂，想要找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温琦带着一丝的后怕。
牧州点头，看向她时脸上带了一丝鄙夷，“鬼都不怕，还怕起人来了？”
温琦缩了缩脖子，启动车子后，向他解释，“你不觉得人才是最恐怖的吗？”她顿了顿，后又笑道，“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你也不知道你以后在意的人会不会哪天突然就给了你一刀。”
“被至亲背叛可比被异端杀死痛苦多了。”
温琦说完后才觉得有点多余，牧州还能有在意的人吗？她跟牧州一样在异端处理局长大，他们也不可避免地会成为朋友。
当年他父母死的时候他甚至一滴泪都没流，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他有一丝的悲伤难过。
这么想起来，牧州还真是冷血无情还毒舌呢。温琦在内心默默蛐蛐他，又像是点到什么，她突然想起牧州曾经有过人性的一面。
那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三号观察员疯掉的那一天，又好像是他成为四号观察员那一天，总之不管是哪一天，他所拥有的人性似乎都是源于那个被观察的异端。
到达目的地时，温琦才想起过问牧州一件很严重的事，“我们要怎么进去？”
想要进港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普通人进不去，警察也进不去，怪就怪在他们也不需要什么会员卡，几乎没有什么外人知道进去的方法。
“总有方法的。”牧州走在她前面，“毕竟有人谋利，有人求救。”
莫名其妙。温琦满脑子只有这个词，但她没有表现在脸上，屁颠屁颠地跟在牧州后面走。
他们到门口时，果不其然的被拦了下来。
“先生，请出示证件。”
牧州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黑衣男子接过后，神色变得恭敬起来，脸上甚至挂着笑，完全不似一开始的冷淡。
他将纸条还给牧州，将他们带到一处地方后便又回到了大门口守着。
他们在大厅的一角，面前是某座茶楼的牌匾。
温琦已经忍不了了。黑衣男子一走，她就扯着牧州的衣服，可碍于周围人多，不断地朝他眨眼睛，好奇都摆在脸上了，生怕牧州看不出来。
但某人就跟脑子有病一样，还要倒打一耙：“眼睛抽了？”
温琦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把牧州拉下来，使他低头，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给他看的什么啊，他们怎么就这么把我们放进来了？”
“试试而已，没想到还真是。”牧州将纸条递给温琦，只见上面有着属于林迟师的签名和下方标注的日期。
靠这个就进来了？林迟师嫌疑+1。温琦在内心总结了一句。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温琦问他。
牧州拿着一开始那张纸条找到了港乐内部的管事，向管事说出明确的地点后，管事将他们带到了三楼一处茶楼门前。
见山茶楼。
温琦见茶楼的首字母连起来又是档案上面写的“精神错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应该要先夸一下林迟师神机妙算还是应该先设想一下他们没猜出来这八个字的后果？
等等，这不对吧。温琦拉住牧州，“牧州，林迟师是不是早就知道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异端啊。要是不知道他怎么能知道异端会带他来这里？”
如果林迟师异能者这一说成立的话，她刚刚就是脑子有病在胡言乱语，温琦重新抓重点。
“呸呸呸，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会知道异端要做什么。”
牧州也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有一件事比了解林迟师更重要。
他一直注意着周遭环境的变化。从他们来到这座茶楼时，周围好像就变得过分安静。
温琦以为他在想怎么向他解释，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牧州阻止了。
他的脸色阴暗，眼神却格外清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的，温琦？”
“抓人的！”提到这个她突然就正经起来了，也似从梦中初醒，察觉到原本热闹的大厅变得安静，诡气弥漫，将一切都笼罩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她掏出26面骰，向上一抛，后稳稳地落在她的手心。
混沌度，8点。
温琦在进来之前掷过一次骰子，那时混沌度只有1点，那这就说明，现在他们不在一开始所在的地方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次的异端远比我们想的要难对付，为什么？温琦？”牧州看向她，似不经意的问题却让眼前的人露出马脚。
温琦想了想，最终回答道：“或许是因为林迟师？”
他们本来就隔得近，此刻，刀毫不犹豫地抵住温琦的脖颈。
牧州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声音比寒冬腊月的天还冷，“你不是温琦。”
如果是温琦，在他说出这里不对劲的时候，她就不会去摇骰子，也不会认真的回答他刚刚那个问题。
这几乎是异端处理局里面的人习惯，未知领域摇骰子，明显能够察觉到危险的领域不摇，为的只是不增加内心的不安。
至于后者，温琦那脑子根本就不会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在对异端不了解分毫的时候，不去胡乱猜想异端的想法才是上上策。
那么，温琦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或者说，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异域空间的？
“被认出来了啊……”被抵住脖颈的异端无奈叹口气，“我确实不是温琦，我是林迟师，牧州。”
林迟师？骗鬼呢。
“林迟师”将他的刀移开了些，深吸一口气，不顾牧州的感受，说道：“这个女孩子不会出事的，除非是你亲手杀了她。”
“你单独与我见面，为什么？”牧州重新将刀抵上，冷声质问。
“林迟师”的表情不再是那副令人生厌的温柔，此时此刻，牧州似乎还能从对方身上找到故人的影子。
那张不着调的脸在他眼前浮现，让他恶心得想吐。“林迟师”注意到他的变化，也笑着与他说：“好久不见，小孩。”
牧州自然能察觉出异端伪装的是什么东西。
“好久不见什么？我那个故人早死了。”牧州手中的刀刃深入对方脖颈一寸，“伪装成他来骗我，你只会死的更惨。”
他的话无疑给了“林迟师”打击，它撇撇嘴，“既然你不想与旧人叙旧，那我们就不聊了。”
“林迟师”问他：“你知道不知道见山茶楼是什么地方？”
“你想进去看看吗？”
两个连问，牧州突然弯嘴一笑。“林迟师”看着他，心中不解，问他为什么笑。
牧州不回答他，反倒又问他，“林迟师，你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你想杀我？你怀疑我是异端。”
“猜对了。”刀刃刺穿了对方的脖颈，牧州躲闪不及，血溅了他一脸，耳边变得热闹起来。“破绽百出，还是去练练演技再来吧。”
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温琦，拿刀划破了自己手臂，血液滴在了温琦的伤口处，血逐渐止住。牧州将她扶到了门口处，外面的人看到是他出来，纷纷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牧州跟门口那群黑衣男子说：“把她送去医院。”
这里闹出人命是常有的事，因此他们也没有多疑，答应过后，牧州便又进去了。
这次，他推开了面前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