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观天》闲人富贵

2、神使仪式 方才造

　　方才造出的人身，在尘芥的一挥掌间，就重新变成一阵黄沙，在风中消逝。
　　凌澜看出造一个人身对于她来说，易如反掌，不过用之即来，挥之即去。这里的
　　人都是沙子做的，虽然在任何方面看来都和现世的人没有区别，包括自己这具陌生的身体。

　　也就是说，尘芥杀他只用把他当沙子撒了，挫骨扬灰的过程甚至不用见血。他顿时觉得一股寒意涌上脑门，无声地咽了咽口水。

　　尘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随我回尘之所正式订立神使仪式，顺便你这个样子还要收拾一下。”

　　“尘之所就是我的神域，你可以理解为我创造的可以绝对由我支配的空间。”

　　“哦，就是你的大本营是吧。”凌澜随口说道。

　　尘芥没有搭理他。

　　下一秒，凌澜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陷入了一种目眩神迷的状态，脚下踏出三步以后，周围又逐渐清明起来。

　　他的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沙漠，大小不一的金字塔星罗棋布地排列其中，排列方式似乎暗藏玄机，不过这并不是他现在的认知所能了解的。

　　但他隐隐约约觉得如果能得到一张此处的舆图，定然有不输八卦的奥妙。

　　他想起方才眩晕的状态，脚下有生风的感觉，因该是景致变换过快导致的眩晕。他猜测，尘芥应该是用了一种差不多缩地成寸的法术。

　　尘芥把他带到其中一个金字塔里，甫踏入，就被几名身着白色纱袍的侍者围住了。

　　他们毕恭毕敬地单膝跪下行礼，唤道：“恭迎主上，少主。”

　　少主是我？

　　凌澜觉得有些别扭，回头看了看尘芥。

　　尘芥的瘦削侧脸对着他，她的身量在女性中算比较高的，但比凌澜还是矮不少，这几个侍者无论男女都比她要矮。她垂眸吩咐：“带他去沐浴吧。”

　　“他们都不是人。”尘芥没有看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也没有过多解释。

　　“嗯？”凌澜有些惊讶。不过对于他来说也不难理解，这几个人都是像机械一样没有神智的。

　　如果是他的话也会这么做。在自己的家里，听话的机器人总比真人省心。

　　为他带路的女侍者身形娇小，五官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而且美的有种说不出的特别，跟在她后面可以看到她飘飘的衣裙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很赏心悦目。如果在现世和这样的美女有交集，他可能会有兴致搭讪一下。

　　与金字塔朴素的外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里面颇有格调的装潢。古树藤蔓攀着石壁而生，拇指大的白花点缀其中，增添了森然绿意。沿路的灯盏都由金器打造，各色宝石墙上悬挂的宝剑权杖上随处可见，折射出斑斓的光彩。

　　越往前走，前面的自然光线越明亮，最终走到了一个巨大的浴池旁。目测大约有五十米宽。

　　侍者在放下乘着衣物的托盘后就离开了。

　　凌澜看着天光撒下，氤氲的水汽描摹出光线的形状，清澈的水流源源不断地从金狮仰天长啸的大口里流出。面对着被他一人独享的大浴池，实在很难不感到心旷神怡。

　　沐浴过后，他穿上了尘芥为他准备的衣服就走了出去。尘芥还在入口等他。

　　他们在瞬间消失后，很快落在一个祭坛之上。凌澜对这种幻影移形已经见怪不怪了。

　　祭坛的中心是一个喷泉，准确来说是一个沙子像喷泉中的水般涌出的金色圆杯。
　　凌澜觉得长的像fz里面的那个圣杯。金杯的中心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的的一半埋在漩涡状的沙子里，柄上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尘芥拔出匕首，在手指上划出一道血痕，她把手指放在金杯上，她的血尚且在伤口处时是鲜红的，滴落的瞬间却变成了金色。像一滴金灿灿的松子油。

　　“请。”尘芥把匕首递给他。

　　他照着她的模样让血落在金杯里。当然他的血还是正常的红色。

　　他凑上前去，只见沙子停止了涌动，金色，红色的两滴血融在了一起。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滴血认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祭坛开始猛烈地抖动，未知的法阵在足下悄然启动。金杯里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改换了天日。

　　他们此刻站在了一个有着巨大穹顶的殿堂里，脚下还是那个古朴的祭坛。

　　“这是，哪里？”他侧头询问尘芥。

　　“我也第一次来。”尘芥答到。她也在环视这这个殿堂。

　　“啊？”

　　“这里应该是最里面了。”尘芥自顾自地呢喃道。她一边拖曳着长袍慢步走近殿宇的墙壁，伸手抚摸着墙往前走。

　　“什么？”

　　“尘之所的中心，我的诞生之处。”

　　“好了，继续吧。”尘芥盘腿坐在祭坛中央，让凌澜伸出手。她的手覆在凌澜的手上，嘴里快速的吟唱着听不懂的咒语，顿时红光乍现，咒法初成，守护在两人身侧。

　　“等等。”凌澜仓促地打断了。

　　尘芥看着他。

　　“我会因此被你控制吗？或者受你的影响？”凌澜绝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傀儡或者附庸，让他屈居人下，为别人卖命，比杀了他还难受。

　　尘芥答到：“身为我的神使，你会受我的影响是一定存在的。但我无法控制你，就像国王无法控制他的臣子。”

　　“你接受吗？”尘芥的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仿佛他的回答只能有一个答案。

　　凌澜沉默着，怀疑地看着她。如果他回答不，他想，她会杀了他。他对她为什么选择他的理由一无所知。难道因为他是穿越者？

　　不，一定有别的原因。

　　他继续沉默着。

　　“看来为了我们今后合作的愉快，我还是有必要向你解释清楚。”尘芥说。

　　“在这个仪式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真实的，我不能撒谎。”尘芥顿了顿：“你可以撒一个小小的谎试试。”

　　“有很严重的后果吗？”凌澜感到很好奇。

　　尘芥干脆地回答：“视谎言的大小而定。”

　　“好吧。”

　　“那我试一下。”

　　凌澜想了下应该撒个什么谎：我偷了你的钱包。”

　　说完之后，凌澜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状，他甚至做好了被天打雷劈的准备，不过这个谎言应该不至于死。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什么感受，于是他耸了耸肩。

　　他觉得尘芥应该没有骗他的必要。那么他这个谎言是没有成立吗？

　　尘芥却说：“你这个谎言后果比较严重。”

　　“哈？”他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难道只是报应还没生效？

　　“你会破财。”

　　凌澜听了，松了一口气，欣慰地说：“好在我本来也没有钱。”

　　尘芥说：“不。他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生效。”

　　“……”好家伙还是追踪的。早知道他说什么都不撒这个慌。

　　最终仪式还是完成了。他顺利正式成为了尘芥的神使。

　　他们再次回到了原本站立的地方。金杯中的沙子依旧滚滚地向外流，中间的匕首依然矗立，继续经历着千百亿年的岁月。

　　凌澜心念一动，闭上眼睛，瞬间感受到了与周围飞扬的黄沙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伸出手，只要他动用意念，黄沙就像受到引力一般吸入他的掌心。

　　这是一种很玄奥的感觉，让他切身感到了一种驾驭于尘埃之上的快感。是不是拥有控制别的事物的能力也有这种心神上的快感呢？他眯了眯眼。

　　怪不得成仙成神是这么多网文男主的终极目标。

　　尘芥沉默地看着他运转神力，那种神情总是像在打一些他猜不透的算盘。他无奈地笑笑。

　　此时，雄壮的苍鹰从万里高空乍现，盘旋而近，最终收敛羽翼，扑棱两下落在了尘芥的右臂。

　　尘芥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玄鼠，仓惶地在尘芥如枷锁般紧扣它命脉的手指上挣扎。尘芥刚松手，它还没喘过气来，就落入了苍鹰的喙。

　　尘芥解开了苍鹰腿上绑着的飞信。

　　凌澜挑眉，心想自己是又到了hp剧组吧？

　　尘芥展开信纸，正当凌澜想偷看，很快信纸有碎灭成一阵金色的流光，袅袅地飘上云端，不见踪迹。

　　凌澜偷窥不得，还贼眉鼠眼地打趣着：“不会是你哪位男神朋友的情书吧嘿嘿嘿。你跟我老在一起，你男朋友会吃醋的啦。”

　　尘芥依旧冷漠地板着一张脸，对这种无聊的玩笑视若无睹，让凌澜想看她破功的期待很快落空。

　　“这是天司听说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收了神使，说要开一个庆祝宴，让我带着你上天界赴宴。”尘芥宣布。

　　“哦。啊？天司？你和大老板感情不是挺好的嘛。啧啧，领导就是这么虚伪的人，还要等事到临头才撕破脸皮。”凌澜连连摇头感叹，时代太坏，神心不古。

　　“不过他要见我，我该怎么表现啊？还有你要造他的反他知不知道啊，还是看破不说破。”凌澜觉得事情有些大发了。不过他在异界这条命本来就是随便捡的，虽然一直说要回现世，但就如今这个发展来说，也只能活过一天是一天了。

　　虽然邪不压正，但是造反在这么多前辈的案例里，如果不是穷途末路，哪有人没事造反的。可见这饭碗不好挣，毕竟是拿命挣的。

　　尘芥说：“他们只不过又多了一个可以开宴会的借口而已。”尘芥淡定的反应在这个时候对他有了点积极的影响，不过也是效果甚微。

　　“但也不排除他会顺便对你有所试探。”尘芥说。

　　尘芥在诸神的地位比较低，但实力应该不差，毕竟他亲眼所见，她甚至独造了以一元尘埃为本掌控万物的力量。大不了直接宣战嘛。他就这么自我安慰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这种想法是万万不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