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记事》 右安

49、凶案再现

　　回房间当无尘真的要以身相许时，钟秦吓得忙把他的衣服拉回去，色厉内荏道：“呃，那个，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有正事呢！”

　　看着无尘似笑非笑的样子，钟秦恨不能咬掉舌头，没想到越描越黑。只好拿话来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她将计划和盘托出，希望得到无尘意见。

　　无尘听完，低头沉吟片刻，抬眼时神情淡然道：“听来不错，不过到时你准备如何对付庄景先？”

　　钟秦一怔，咬着唇不说话。

　　“你既不能杀他，何必为难自己做这些？”无尘叹了口气，手指在茶杯上轻敲，眼神微暗。

　　钟秦摇头，“我总要做些事，这是我欠她的，不然就算我离开也会终生不得安宁。”

　　那个人是谁，钟秦没说，可是无尘听了却皱紧了眉，“那你也不必亲自出面————”

　　钟秦打断他，“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况且，他还不至于伤我性命————”说了一半，心里又惘然，到现在她怎么还有这份自信？他的手段自己早见识过了，十几跳人命说没就没了，一年多的感情他利用起来毫不犹豫，难道她现在还看不清？

　　无尘脸上一黑，冷冷哼了声，“天色不早了，你休息吧。”

　　“阿尘，我没别的意思，”钟秦讷讷道，“他毕竟曾是我的亲人————”

　　“我要住哪里？”无尘话头一转，问道。

　　“呃，小院还有两件偏房，我刚刚让钟伯收拾了西边的房间，你看看合不合适？”钟秦见他不想提，也截住了话，“一会儿，我给你送些吃的。”

　　“不必了，我不饿。”无尘留下这句话，开门走了。

　　钟秦怔怔的，想起了今天的事，心里欢喜，彷徨，不安，心痛，种种情绪纠结，躺会床上翻来覆去，盯着房顶，终究叹息一阵，昏昏入睡。

　　钟秦料到和无尘同居同饮定会引得非议，虽然他们只是同住一院，但这里毕竟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她这种举动也算是伤风败俗了。只是一想到和无尘分开，她心里却是不乐意，所以宁愿选择忽视那些人疑惑鄙夷的目光。

　　无尘更是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从那天后，他虽然也会时常做些亲昵的举动，却只是抱抱她，偶尔在脸上偷香。钟秦在前世看到那些恋人也大多如此，她也不觉的太过分，心里甜滋滋享受着爱情来临。

　　有了无尘这尊大神，倒是把些无聊人士挡在门外，这无聊人士自然包括了柳若风还有张天逸。

　　想到柳若风，钟秦倒有件事请他帮忙，这天趁着午睡时间出来，来到上次和柳若风见面的小瀑布前，他们约定若有事便在那里见面，昨天让钟伯送了信，钟秦在瀑布前等了一盏茶功夫，柳若风还没到，有些无聊，在一块平滑石头上蹲下，看着清澈见底的流水，拨着水玩了一会儿，想着这时候无尘该醒了，既然柳若风没来，可能有事绊住了，她也不等了，再约时间吧。

　　钟秦起身往回走，就看到柳若风斜倚着树，目不转睛的望着她，那神情从没有过的认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钟秦心里先是一阵警醒，而后被人审视的不快随即涌上来，她站定了，嘴角勾起冷笑：“若风不是看我看呆了，忘记打招呼了吧？”

　　“正是。”柳若风收起了严肃，桃花眼开始漏电。

　　钟秦淡淡的望着他，“事情办得怎么样？”

　　“如你所料。”柳若风一低头，凑到她耳边，“你怎么知道庄景先和林芳余是对假夫妻？”

　　钟秦心跳快了一拍，她不露痕迹的退了一步，眼里的表情一闪而过，她微笑道：“你不高兴吗？这么说来你还有机会赢得美人芳心。”

　　“可是现在我眼中只有一个美人，可惜她心里没我。”柳若风半真半假道。

　　钟秦叹了口气，“我还有事，不和你闲聊了，谢谢你了。”

　　柳若风一闪身挡在她面前，“你们天天腻在一起难道还不够？陪我一会儿如何？”

　　钟秦嘴角一抽，她又不是勾栏女子，陪他一会儿？她僵硬的笑了笑，“想陪你的女人多不胜数，我就不奉陪了。”

　　“可我想你陪我。”柳若风表情暧昧，脸上带着温柔多情的笑，负于背后的那只手里握着一张纸，慢慢揉成团。

　　“对不起。”钟秦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两三枝。”

　　不知是不是钟秦听错了，她觉得柳若风的声音有三分认真，但是她不想深思，于是没有回头，淡淡笑道：“若风果然是风流倜傥，可是我是没福气做那两三枝中一枝。”说罢，径直走了。

　　柳若风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远，手中的纸粉碎成片，落在水里，像是纷纷的花瓣，顺着溪流远去。他拍拍手，眼中神情莫辨。

　　钟秦着急回来了小院，看到晒太阳的无尘，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了阳光，笑道：“太阳太毒，你怎么不进屋？”

　　“等你。”无尘缓缓睁开眼，手指挡在前额，半眯着眼看着钟秦，“出事了。”

　　钟秦心一沉，忙问道：“又怎么了？”

　　“不清楚，林苍也派人来请我们去山庄的前门。”

　　钟秦心里本就有些乱，一听忙拉着无尘就往外走。他们到了前门，才发现那里围了很多人，拨开人群进去，一扫地面入眼便是一长排的尸体。钟秦的胃里一阵搅动，忽然觉得手一紧，她抬头对无尘笑笑，便走到林苍也面前，“林盟主，这些人是？”

　　“刚刚发现的，是苍山派的弟子。”林苍也面色凝重。

　　钟秦点头，转身拉了无尘去看尸体。无尘顿了顿，低声道：“你不要紧吧？”

　　钟秦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无事。

　　有人掀开了白布正要检查尸体，当钟秦看清那人是谁，不禁伸手挡住他，脱口道：“小心有毒！”

　　“没关系，这些人应该不是中毒————”庄景先随口道，一抬头看到钟秦，愣住了，脸上竟有一丝惊喜，“钟儿————，噢，你别看这些，快到一边，脏了你的眼。”

　　钟秦的手顿在半空，她不知怎么就开口了，此时方觉尴尬，可是这不是流云山庄的地盘，为何他要出手？她忽的想到庄景先和林芳余结婚了，他是新姑爷，当然要事事维护流云山庄了。

　　钟秦不免苦笑，慢慢收回了手，想了又想，终是忍不住又开口，“还是带个橡胶手套吧，那样也卫生。”

　　“那是何物？”庄景先问道。

　　钟秦一咬牙，暗骂了一声自己，抬眼看无尘，只见他神情淡淡的，也不阻止自己，她心里到底有些心虚，低声道：“我从前看过人戴一种套在手上的东西，不想这里并没有。”没解释错吧？她曾在电视杂志上见过，医生法医解剖尸体时都要戴的，一时激动就忘记了连橡胶制品都没有，怎么会有那些东西呢？

　　“景先！”一个温柔优雅的声音响起。

　　钟秦的心微沉，低垂着眼，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站在无尘身边。

　　“你怎么来了？”庄景先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情愿，又有些无奈，“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去吧，若是再受惊，如何是好？”

　　“呵呵，我毕竟也是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娇弱？整日在房间里闷着，都要闷出病来了。”林芳余微笑着，看见钟秦，点点头，“钟小姐说的没错，这些你本也不精通，还是让捕快来做吧？”

　　钟秦只觉得臊的不轻，她这算什么？在别人演里倒像是旧情未了！她咽了咽口水，压下了心里的说不清的情绪，一脸平静的望着林芳余，“谢庄夫人夸赞。”

　　她应该表现的毫不在意，礼貌的叙旧，甚至要像姐妹一样温情脉脉。但是只这么干巴巴的一句，已经费了她全部心力，她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眼睛里没有微笑也没有嫉恨，只是一潭清水，清澈见底，却没有任何情绪。

　　不论林芳余和庄景先是何原因没有做真正的夫妻，都和她没关系，她从来是个旁观者。

　　庄景先脸色有些奇怪，他的眼神在钟秦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情，牵过林芳余的手，脸上已然亲切如常，“也好，你今日可觉得爽利些？”

　　“好多了。”林芳余柔声答道。

　　有人注意到这三人之间的暗涌，便有好事者出来做和事老，徐瑾笑嘻嘻道：“苍山派也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我们还是回去等结果吧？”

　　徐盛瞪了眼徐瑾，“这里哪轮得到你插嘴！”

　　“徐公子说的也有道理，大家还是静候消息吧。”林苍也抚了抚胡须，沉思片刻道。

　　众人见林苍也发话，想着在这里也是无计可施，便举步往回走。

　　钟秦习惯的想要拉无尘，可是他的衣袖在手中轻轻滑过，她怔了下，加快脚步，手再次伸出去————

　　“碰！”身后传来一阵物体重击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