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白》冬屿柏

4、第四章 他送我水

　　【你中午真要来啊？】

　　冬白不确定给齐蔚发信息。

　　【当然，准备好迎接我吧，白白，记得帮我带件校服，嘿嘿。】

　　冬白看着正在跑一百米的同学，又看了眼手表，等待着中午去接齐蔚。

　　“白白等等我，走这么快干嘛？”

　　冬白条件反射转头，正好对上欧砚白视线。

　　她整个人笔直起来，看向别处，手指紧拽衣服。

　　她突然有一刻喜欢上运动会。
　　运动会能看见他的地方多了。

　　即使运动会太阳毒辣，能看见他好像也值得。

　　“是你太慢了。”

　　“文邵是不是去跳远了，走走走。”

　　“等你还记得他，他都比完了。”欧砚白笑着打趣到。

　　欧砚白袖口轻微划过冬白后背，冬白紧张起来。

　　她转头看着走过的欧砚白和陆席延，他好像没有注意到。

　　冬白来到跳远地方，真的看见欧砚白了。

　　她刚刚听到了他们那句跳远，鬼使神差走了过来。

　　冬白走到人群最旁边，对面正好是欧砚白。

　　她幻想着对方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会不会对自己留下印象呢？

　　暗恋就是不停地幻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会注意到自己。

　　可这只是幻想。
　　终将被现实打破。

　　欧砚白没看过她这边一眼，一直关注着跳远情况。

　　他双手放手交叉抱在胸口，看着正在跳的人。

　　跳的人正是他们三人行的另一个－－沈文邵。

　　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沈文邵一跳。

　　两人双双喊着漂亮。

　　陆席延把手肘搭在欧砚白肩上，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欧砚白笑了起来。

　　他笑得像春风拂面样温柔且阳光。

　　冬白又一次看见他的小虎牙。

　　她心想真好看，如果有一天他站在她面前，对她笑，小虎牙也显现出就好了。

　　沈文邵跳完远他们就走了，冬白没有继续跟随。

　　她怕自己的秘密会被发现，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暗恋者都像她这样。
　　害怕这份暗恋被人剥开。

　　－

　　齐蔚穿着小一码的校服跟在冬白旁边，走向华中。

　　“哇，白白华中好大啊。”

　　“欸，白白你看是不是陆席延。”

　　冬白眯起眼睛看着齐蔚手指指的地方。

　　有三个人正从食堂往教学楼走。

　　她一眼就认出中间的人是欧砚白。

　　还没等冬白向齐蔚回答，齐蔚拉起她的手向他们跑去。

　　“陆席延!”

　　陆席延停下脚步，看向后面没人，又看向旁边，只见两个人往他们这边奔过来。

　　“嚯，你真进来了。”陆席延看着齐蔚。

　　“那当然，给你介绍一下我闺蜜冬白，也是华中的。”

　　冬白听到自己名字才反应过来，“你们好。”

　　她不敢相信，居然有一天自己会站在欧砚白面前，让他认识自己。

　　她想过很多对方会对她留下印象。

　　比如自己成绩优秀一点，优秀到他们的老师能在班级说有个高一的学妹成绩某某科目很好。

　　再比如自己提升作文，吸引老师，把她作文分散到各个班。
　　再听到他们班人说嚯，这个冬白作文写的不错。

　　或者上成绩榜单，为自己停留一刻。

　　等等。

　　她想过很多，唯独没有现在这种，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和对方打招呼，还让对方看见自己。
　　不是本子上简单的冬白这名字，而是面对面认识。
　　这一切对她来说像是童话。
　　一场不具名编的童话。

　　“这个白不会是白色的白吧？”
　　齐蔚看着他，一脸看傻子模样，“不然你觉得是哪个？”

　　“这不巧了，我兄弟欧砚白也是这个白。”他将手肘放在欧砚白肩上，很自豪的说。

　　“你好，我叫欧砚白。”

　　“你好你好。”

　　从沈席延介绍欧砚白起，冬白的眼神就没有从欧砚白身上离去。

　　她听到齐蔚的你好，该到自己了。

　　“你...你好。”

　　她很想落落大方地说你好，可一说话所有紧张扑面而来。
　　毫无预兆。

　　“走，带你去校园逛逛。”
　　“好呀！”
　　就这样三人队伍两人队伍合在一起。

　　一路上冬白都没有怎么听进去他们对话，她不断想着刚刚说话是不是没有很得体，是不是没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如果没有留下好印象怎么办。

　　她真讨厌现在胡思乱想的自己。

　　“我一直以为进华中的都是死读书的，现在看都好高，都挺俊。”齐蔚悄悄地在冬白耳旁说。
　　冬白笑笑，突然她的身体向前倾。

　　后面传来一声“对不起。”

　　冬白往后看摇摇头。

　　因为有欧砚白和陆席延这两人参加，再加上沈文邵在旁边观看。

　　跳远一下成为热门看点。

　　她们能排在第一排，多亏陆席延提前带过来。

　　终局由陆席延开始跳了。

　　“陆席延加油！”旁边的齐蔚大声喊着。

　　“漂亮！”

　　冬白看着齐蔚，如果她也能有这样的勇气就好了。

　　到欧砚白跳。

　　他的衣服是自己私服，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第一杆，轻松跳跃。

　　下面一片呼喊声。

　　她看着杆子直接上升几十厘米，欧砚白起跑，一跳，过了。

　　这次杆子直接到最高。

　　冬白握紧双手，在他起跳时，她默默在心里默念加油，欧砚白加油。

　　欧砚白跳碰到杆子，掉了。

　　第二次，掉了。

　　最后一次。

　　冬白很紧张，她希望欧砚白能成功。

　　这次欧砚白轻微碰到杆子，杆子轻微晃动。

　　她整个人全神贯注在杆子上。

　　不要掉啊，不要掉啊。

　　“哇哇哇！！！”

　　冬白松了一口气，杆子没有掉。

　　她目光追随着欧砚白，尤其在最后一次杆子没有掉的时候，他和陆席延碰拳庆祝，喜悦在他脸上显现。

　　他们朝她们走来。

　　“请你们喝水，齐蔚你加油声音老远都能听到。”

　　“这不怕你尴尬没人给你加油吗？”

　　两人开始互相打趣，打趣打趣到了小卖部。

　　冬白站在门口。

　　欧砚白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眼睛扑闪，看了自己身上，没东西呀，“怎么了？”

　　“你不拿吗？”

　　她摇摇头，因为她都没大声喊，拿了也不好意思。

　　欧砚白点点头，走了进去。

　　冬白一个人待在小卖部门口，等着他们出来。

　　面前突然出现一杯水，“给你。”

　　冬白抬头，是笑嘻嘻的齐蔚。

　　“谢谢。”

　　“不客气，是欧砚白让我给你的。”

　　接过水的手突然停滞在空中。

　　她疑惑地看着齐蔚，“谁给我？”

　　“欧砚白呀，他说你在门口，没进来。”

　　冬白看着手中的水，她以为他走后就没有后续，没想到他会......
　　她看着那个宽厚且宽大的背影。
　　谢谢你，欧砚白。

　　她喜欢了一个很好的人。

　　－

　　太阳被乌云覆盖，刚刚晴天万里的天空瞬间暗沉。

　　广播正播放着燃歌，报名全部的男生正在操场上奔跑着3000米。

　　冬白看着她们无力地摆动手臂，她开始紧张起来。

　　“别紧张。” 许甜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都在检务处。

　　她勉强进出一个微笑。

　　她紧张不单单是等会的1500米，还有欧砚白。

　　她刚刚看见了，欧砚白也在，好像还是他们班志愿者，如果她跑过去，对方正好能看见她。

　　跑步的样子会不会丑，跑的时候脸会不会变形。

　　本来就不好看，还要在跑步被围观。

　　她不想出丑。

　　准确说她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

　　喜欢就是希望你见到我每一面都是好的。

　　广播播喊着女生1500米记录。

　　冬白摩擦手。

　　许甜：“前面几圈我可以带你。”

　　冬白猛地转头看她，开玩笑的说，“如果我超过你怎么办？”

　　她笑起来，“好啊，说不定我们俩并列第一。”

　　跑步开始，前几圈许甜一直在帮冬白调整节奏，到三圈半，冬白看着越来越多超过许甜，“你别管我了，我节奏稳了，你快冲刺。”

　　许甜望着冬白，“别说话。”

　　过了会，她看见许甜开始冲刺，一点点超过前面的人，成为新第一，她笑了。

　　她现在也要稳住自己的节奏，她强忍自己不去想欧砚白，注意自己呼吸，一、二、三。

　　最后一圈了，她开始冲刺，很吃力，最后一点，她看见欧砚白在看这边。

　　她闭起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

　　跑完了，跑完了。

　　跑完冬白酒趴在草地上，呼吸紧促，不停咳嗽。

　　许甜在旁边帮忙拍打。

　　突然，眼前出现一瓶水，和昨天一样的矿泉水。

　　她抬头，欧砚白拿着一杯矿泉水，提给她。

　　她现在全身都是软的，艰难的举起手接过水，“谢谢。”

　　“没事，你跑的很好。”

　　他们两在人群哄哄的操场，旁边播放着不知名的歌，就这样两双眼睛对视着。

　　“白白，快来。”欧砚白往那边看了眼。
　　“谢谢。”

　　冬白白皙的脸现在通红，她把手放在胸口，她发觉心跳比刚才跳的还要猛烈。

　　“你是没有力气打开吗，我来吧。”许甜作势要接过水。

　　冬白苦着脸摇摇头，她想留着，保留着，像昨天那杯水一样。

　　许甜没有多问，把她水递给冬白，“那你喝我的吧，看你很难受。”

　　比赛排名出来，冬白排名第七。

　　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还有第七能拿，她觉得能跑完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天，她拿出一本崭新的小本子，在第一面画了两个小人。

　　用笔在人上面写“双白”。

　　她往后翻，写下

　　10.13

　　今天他和我说我跑的很好，好开心。

　　他给了我两瓶水，我都没舍得喝。

　　写完她在下面画了一个小爱心，将它涂满颜色。她看着爱心，嘴角微扬，忍不住笑起来。

　　一抬头看见他送的两杯水。

　　她微笑着摇晃脑袋。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