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声（女尊）》玉宛零

45、第 45 章

　　是夜，四皇女带了个小倌回宫。在凤珏的示意下，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宫中传遍了。

　　次日清晨，凤珏一直懒懒地在床边靠着，她在等，等着某人闯进来“捉奸”。而秦簪则是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不安地坐在凤珏身边。

　　凤珏悠闲地闭目养神，她待会儿还要好好演戏呢！瞥了眼紧张的秦簪，她便言道：“别紧张，我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会帮到底。待会儿照我说的去做。”

　　“是，小簪记住了。”

　　不一会儿，门外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中掺杂着熟悉的训斥声，是叶常青来了。

　　凤珏从床上爬起来，“为我更衣吧。”

　　凤珏眉眼含笑，秦簪依言温顺地帮她穿衣系带，一如清晨起床的夫为妻穿衣。叶常青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叶常青闷闷重哼了一声。凤珏惊讶地看着他：“父后？”听到凤珏这么唤着来人，秦簪连忙在一旁跪下行礼。

　　叶常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冷冷地注视着秦簪：“把头抬起来。”

　　秦簪缓缓抬起头来，秀雅的脸庞上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只有平静。叶常青细细打量了他几眼，道：“长得倒挺标致的，难怪能把本宫的女儿迷得神魂颠倒。只是，看上去明明是一副清纯的模样，却做出这等事来。”

　　“父后，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叶常青一声冷哼，狠狠地瞪着她：“我说的是什么话？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后宫都在看你的笑话！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这么不长进？你要是想要男人，你就直接跟父后说一声，父后帮你找些身家清白的小侍，你想要几个就要几个。可你竟然偷偷带人进宫，而且还是那种地方的，你要荒唐胡闹到几时！”

　　若凤珏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清楚叶常青的心思打算，她一定会误以为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恨铁不成钢后的愤怒，是父爱的一种表现。然而，她心中明然，他是想确定她的不长进，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荒唐胡闹。他在渲染此事，今早凤后到四皇女寝宫捉奸的事恐怕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会很快就知道了。

　　“父后，我不需要其他人暖床，只要他就可以了。”凤珏说着就扶起秦簪。

　　叶常青冷声道：“本宫还没让他起来呢。”

　　秦簪只得再次跪下，柔顺谦恭。

　　叶常青看着他半晌，带着嘲讽地说道：“看这举止模样，若没人告诉本宫你出自哪里，本宫还会误以为你是哪位大臣家的公子呢。”

　　“父后的眼力可真厉害！”凤珏心不在焉地笑嘻嘻说道。

　　叶常青却是微微一怔：“难道真是哪位大臣家的？”

　　“父后，他叫秦簪，是原兵部尚书秦红的次子。”

　　“胡闹！”叶常青顿时怒斥，“秦红乃是罪臣，你竟然碰她的儿子，还把人私自带进宫里来了，你也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来人哪，这人从哪来的，给我把他送到哪里去！”后面一句，是对着左右说的。

　　侍从们得了命令，就连忙过来想把秦簪拉下去。

　　凤珏一个箭步护到秦簪身旁，急急地说道：“父后，你不能让人把他带走！”

　　“珏儿！”

　　“父后，儿臣求您了。”凤珏不但对他用上了敬辞，而且还跪下了。

　　叶常青的眸中闪过错愕，道：“珏儿，你竟然为了个青楼里的男人如此求我？”

　　“父后，你就让小簪留下吧。”凤珏哀求，语气甚是诚恳。

　　叶常青重重地叹了口气，言道：“也罢，你先起来，父后成全你便是。”

　　“多谢父后。”凤珏不禁喜上眉梢，想拉着秦簪一同站起。秦簪却是咬着唇对她微微摇头，凤珏明白他的意思，那眼睛看向叶常青：“父后？”

　　“都起来吧。”叶常青的神情和语气都满是不耐烦。

　　有了叶常青的首肯，秦簪这才任由凤珏拉着站了起来。凤珏心疼地亲自为他揉了揉久跪的膝盖，秦簪报以温柔的微笑。

　　叶常青淡淡地看着他们，眼底却似乎藏着些许喜色与不屑。很快，他便又恢复了心疼女儿的慈父神情，说道：“珏儿，秦簪毕竟只是个罪奴，出身烟花之地，不宜久留宫中。”

　　“父后……”

　　“珏儿，你听父后把话说完。你把他暂且安置在宫外，待你明年出宫建府之后，你在把他收入府中即可。”

　　“父后，我想把小簪留在身边。”

　　“这事绝对不行！”叶常青又板起面孔，“他不能留在宫里。珏儿，父后身为六宫之主，若是为你徇私让他留在宫里，你让父后以后如何管理这后宫？”

　　“凤后，殿下，秦簪出宫便是。”秦簪又跪了下来，声音带颤，言辞诚恳，却似又有无限委屈。

　　凤珏扶他起来，对叶常青说道：“父后，珏儿不会让你为难，我自己去找母皇，求得她的同意。”

　　“不用去找了，朕来了！”凤凌云大跨步走了进来，满身冷气四溢。

　　众人行礼之后，凤凌云就怒视着凤珏，道：“你可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母皇，小簪和别人不一样。”

　　凤凌云冷哼，鹰眼般直视着她与秦簪。

　　“母皇，小簪知书达礼，不是一般的青楼中人。”

　　“既是青楼之人，却夜随你入宫，还敢说知书达礼这四个字？”

　　“小簪是被我强迫的，是我硬要带他到宫里来的，这不关他的事。”

　　“你倒挺护着他！”

　　“母皇，儿臣难得遇到这么个知心知意的人，您就让他留在儿臣身边吧。”

　　凤凌云和她对视了片刻，微微有些松气，说道：“珏儿，你是朕的女儿，是个皇女，身边的人必须是清清白白的。”

　　“小簪绝对清白。”

　　凤珏紧接着就急急如是说道，周边其他人的脸上明显出现了鄙夷之色，身为青楼中人，还能绝对清白？

　　凤凌云沉吟了片刻，对秦簪说道：“你就是秦红的儿子？”

　　秦簪跪下回话：“回陛下话，是的。”

　　凤凌云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些许复杂之色。

　　凤珏趁机说道：“母后，小簪的娘到底犯了什么事，一家人竟落得那般下场？”

　　“贪污巨款，诬告忠臣。”凤凌云冷冷地吐出这八个字来。

　　“她诬告谁了？”凤珏眨巴着眼睛，不经意地随口询问。

　　“叶常文和叶常武，你那两个姑母。”

　　凤珏的表情一愣一愣的，不禁拿眼去看叶常青，好似在询问。

　　叶常青说道：“珏儿不要这样看着我，这些事情我哪里能晓得？”

　　凤珏朝凤凌云说道：“母皇，秦红诬告我两个姑母，她该不会毫无证据就告她们了吧？无论是什么罪名，总该有个人证物证什么的吧？”那么，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秦红诬告她们的呢？这一句，她没有说破。

　　凤凌云言道：“人证物证俱全。”

　　“是么？好奇怪啊……”凤珏做出一副很疑惑的样子，“我昨儿个也见到了小簪的哥哥秦佩，两个如玉般的人，竟然会有那样的娘？”

　　这时，叶常青好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还有你这样的女儿么？”

　　“这倒也是。父后还有那样的两个姐姐呢，真怀疑我那两个姑母是不是外婆亲生的。”凤珏呵呵傻笑着，任谁也看不出她是有意如此说的。

　　叶常青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嘴角含笑，明显是硬扯出的一个弧度。“珏儿觉得你大姑母和二姑母是怎样的人？”

　　“大姑母热情随和，每次见到我都会抱抱我，大笑着和我天南地北地闲扯。二姑母就比较沉默寡言，跟大姑母比起来反倒显得沉静了，但是有大姑母那样能侃的人，二姑母还是安静些比较好。要不然，我如果同时见到她们两个，我这两只可怜的耳朵，一定会被磨出老茧来。”凤珏更想说，大姑母神经大条，二姑母木讷平庸，但是她现在只能把她们的缺点说成优点。

　　叶常青顿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

　　凤凌云若有所思地说道：“珏儿，你是这样看你两个姑母的么？”

　　凤珏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道：“大姑母和二姑母都不似是会贪污，会反诬别人的人。”她确实觉得那两个姑母不像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真正的幕后黑手借刀杀人，且不用让自己的手沾污。好狠好厉害的人呀！

　　叶常青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凤凌云却道：“珏儿，你既然这么喜欢秦红的这个小儿子，朕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彻查秦红一案。若你能发现新的线索，朕不但能让你随意安置他，而且明年给你封王，让你参与朝政。”

　　凤珏跪下道谢，却道：“母皇，参与朝政就不必了，太累太烦，你给我些权力，让我好好玩玩就行。”

　　凤凌云顿时板起面孔，肃声道：“还是这么不长进！等你办好这件事后再说！”

　　“儿臣谢母皇恩典！”

　　“秦簪叩谢陛下。”

　　凤凌云走后，叶常青也离开了。他走前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凤珏，说道：“珏儿，你母皇给机会你参与朝政，你为何拒绝？”

　　凤珏紧拧着眉头说道：“父后，你已经有一个女儿为了政务忙得没时间陪你了，难道你还想要搭上你的另一个小女儿？”

　　叶常青听了她的话，笑嗔了她一句太过孩子气，便浅笑着离开了。

　　秦簪心中激动，便向凤珏跪谢。

　　凤珏扶起他，对他说道：“小簪，以后别动不动就下跪了。待我把你娘的事情查清之后，就还你们秦家一个公道。”

　　“多谢殿下。”他发现她和传言中的四皇女一点都不像，非但不是那么胡闹，而且大智若愚。

　　“小簪是不是觉得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秦簪像是被她看穿了心思，微微垂头说道：“传言误人，殿下聪慧机敏，毫不输于其他三位皇女。”

　　“你见过其他三个皇女了？”

　　秦簪摇头：“虽未见过，但小簪相信殿下一点是最优秀的。”

　　凤珏虽听惯了奉承的话，可秦簪的这话却是她听过最舒心的，她在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虚假。“先别急着这么夸我，等我为你娘平反之后再赞再谢也不迟。你先在我这里待着，我吩咐侍从照顾和陪你。”

　　“殿下要去哪么？”秦簪急切地询问。

　　“你放心，母皇和父后都已经来过。你是我的人，在这宫里没人能欺负你。我要去见玉遥，他昨晚明显还是吃醋了。”凤珏呵呵笑着说道，亮晶晶的眼中尽是宠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