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76、渴求希望的光芒 若能在相遇

　　他从噩梦中醒来时，视野中是一片漆黑，身下传来床铺柔软的触感，而卡厄斯兰那很明显意识到方才他看到的一切是一场梦境。

　　但那是虚假的吗？很明显不是。前面的一切，和昔涟的相处，还有曾经去过晨昏之眼的旅途，那时他的青涩，那都是他记忆中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是那之后的事情，在他的记忆中，答应昔涟一起去欧洛尼斯的花园后，再往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他没有任何印象，但今夜却在夜晚的梦境被他注视到了，这非常奇怪，卡厄斯兰那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他方才看见的那些是真实的吗？消失多年的记忆真的会在千百年后一个普通的夜晚突然回归？

　　如果一切是真实的呢？也就是说，他在很多年前，卡厄斯兰那在与那刻夏年纪相仿的日子，就已经透过岁月泰坦欧洛尼斯的力量看见了未来，看见了那刻夏，知晓了他的存在，但他却忘记了？为什么？

　　而他所看到的内容也同样令人感到不安。那个无论是样貌与气质都与他现在所认识的那刻夏截然不同的那刻夏，说出的话竟是自己亲手‘杀’了他。
　　这样的未来令卡厄斯兰那害怕。

　　他从未怀疑过欧洛尼斯给出的预言，命运三泰坦是对人类最为诚实的泰坦们，也是绝大部分神谕的发出者。而如今，他却突然得知在很久以前的自己就早已知晓了与那刻夏的见面，甚至是……后续，他尚未经历的未来，那个模样的他，绝对不是卡厄斯兰那认知中的那刻夏，那是谁？还有他称呼自己为■■■。
　　无论怎么看，那都不是那刻夏。

　　其实根据方才梦境的推测，卡厄斯兰那对于未来那样发生的事情已经隐约有了猜想。
　　在与那个【那刻夏】的交锋中，他的周边已遍布黑潮的踪迹。而【那刻夏】的身体上，也有黑潮的元素，再加上未来的自己对于他的称呼，还有他所说的那句话。

　　那不是那刻夏，而是被黑潮侵染之后，由瑟希斯降临他的身体后的……泰坦。

　　而按他所说，一切的源头是自己杀了他，是自己用侵晨，用他身边那把最锋利的剑杀死了他。
　　他不相信这样的未来，可是欧洛尼斯不会说谎，他怎么可能会对他下手？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完全不……

　　一向稳健的他此刻感到无比慌乱，如果事实如此，那么他便是让化作秽物的瑟希斯降临，让黑潮侵入的的元凶，他留在那刻夏的身边，不会给他带来守护，反而会伤害他，会杀死他……

　　卡厄斯兰那的浑身已经止不住地开始冒汗，那是一种紧张与害怕混合在一起的恐怖感。是的，卡厄斯兰那可以保证有他在任何人都不可能伤害那刻夏，但如果那个人是自己呢？如果那个伤害那刻夏的人是自己，那个杀死他的人是自己，他该怎么保护他？一切都是空谈！

　　他感觉到口干舌燥，深夜的困意也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甚至大脑都有些麻木，卡厄斯兰那连忙爬下床，拿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后，才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惊涛。

　　如今的卡厄斯兰那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回想起古早之前的回忆，而它甚至还与那刻夏有关。可以说这个夜晚打破了他对未来所有的安排，如果卡厄斯兰那，如果他自己是最有可能伤害到那刻夏的人，他还敢一直陪伴在那刻夏的身边吗？

　　恰好在此时，一直放在床边的手机忽然亮起，上方显示着消息的接收。
　　屏幕的光芒照在卡厄斯兰那的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去拿起手机，想明白是谁在凌晨时分还专门给他发送了信息。

　　发信人阿格莱雅

　　卡厄斯兰那睁大了眼。

　　阿格莱雅：卡厄斯兰那，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睡下，不过陛下方才通知我，让你在长夜月月初前往与大地联邦战线的前线担任指挥。

　　阿格莱雅：现在是平衡月月末，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当然，你如果还想要休息，我可以稍微帮你解决一些事务，不过最后启程前的那些只能由你亲自解决，卡厄斯兰那。

　　阿格莱雅：你居然在线？我这边显示你已读了。

　　卡厄斯兰那顿了顿，很显然忘记了这个聊天软件自带显示已读功能。

　　卡厄斯兰那：是，刚好醒了就看见你的消息了。

　　卡厄斯兰那：不用那么麻烦你，阿格莱雅。你这几个月也做了不少事务，也很累了，好好休息吧，我来解决就好。

　　阿格莱雅：我是没问题的，你不用为了担忧我承包事务。

　　卡厄斯兰那：没关系，让我去吧，明天我收拾一下，后天我去找你。

　　阿格莱雅：这么匆忙，不和阿那克萨戈拉斯好好道个别吗？战场上的时间无法预测，下次你们相见肯定也是很久之后了。

　　卡厄斯兰那：……不，我已经和他详细谈过这件事情了。

　　卡厄斯兰那：他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也很支持我。

　　卡厄斯兰那：这也算是好好道别了吧。

　　阿格莱雅：原来如此，那我就祝愿你能早日结束一切，回到奥赫玛吧，卡厄斯兰那。

　　阿格莱雅：后日见。

　　卡厄斯兰那：辛苦你了，阿格莱雅。后天见。

　　对方的头像变为灰色后，显示她已经下线。卡厄斯兰那的呼吸有些急促，方才将那些字打下的时候，他就双臂就有些发麻，那个梦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大，以至于他直到现在也没有缓过神来。

　　他将手机息屏，然后丢去一边，身体倒在床上，注视着漆黑的天花板，试图放空自己的大脑。
　　他并不是有意要这么做。如果可以，他也想多陪着那刻夏一会，在从前线回来之后，也继续与他做家人，还有那份可能存在的【爱】……他才刚刚意识到很多东西，但欧洛尼斯的预言打碎了一切。

　　他的离开是保护。只有距离那刻夏一段距离，他才能少很多危险。是啊，卡厄斯兰那作为奥赫玛的将军，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他？他果然是懈怠了，在几年中的平静中丧失了对外界危机的意识，丝毫忘记了与自己走的过于近对那刻夏而言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在他不在奥赫玛的日子里，其他人会代替他保护好那刻夏的。

　　无论是哀琦斐，阿格莱雅，或者缇里西庇俄斯女士……
　　有他们在，那刻夏今后的生活也会更加一帆风顺吧。
　　或许这也是卡厄斯兰那的愿望。

　　成为黄金裔从来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将自己的身体作为他人的容器，甚至是出生起就注定的事情，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若是泰坦想要强行占据，人类的力量如何抗衡泰坦？况且，不是每个黄金裔都是卡厄斯兰那，虽然卡厄斯兰那从未知晓自己对应的泰坦究竟是谁。

　　当一个普通的人，普通的过完一生，平静的度过一生，这就足够了。

　　成为一个研究员，实现他自己的梦想吧。卡厄斯兰那擦了擦额角的汗，默默想，这样是最好的，他希望小夏永远不要被别人盯上，而他会尝试和他保持距离。卡厄斯兰那不能与他人有太多的接触，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他回归云石后，两人的关系会怎么样？

　　会依旧这样，他依旧是那刻夏的监护人，那刻夏也依旧是他收养的孩子。他对于自己的孩子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呢？卡厄斯兰那，那样本身就是错的，保持距离是他们对于双方最好的相处方式。
　　只不过是卡厄斯兰那忽然发觉之前的自己大意了罢了。

　　第二日一早，卡厄斯兰那因思考事情一整晚没有睡好，眼部周围有着一圈乌青，好在那刻夏还是和往日一样没有早起，所以吃早餐时又只有卡厄斯兰那一人。这很正常，他想，现在是小夏放假的日子，他能好好休息，卡厄斯兰那自然也是开心的。

　　吃完早餐后，他才着手开始进行行李的整理。昨日凌晨时与阿格莱雅聊天时提到想要多留下一日再离开，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带上的物品，大部分的东西他也都用不上，而那些必需品也会全部为他准备好，根本不需要在家中的他操心。

　　卡厄斯兰那欺骗不了自己的心，他明白这所谓多出一日整理行李的时间，其实就是他想要利用这个时间去与那刻夏说清自己之后的方向罢了。

　　他是真的要走了，这一次是真的。

　　临近这个紧张的时刻，卡厄斯兰那好像也没有什么顾虑的了，唯一扰乱他心神的似乎也只有昨日晚上那个令人不安的梦。但那样的困惑是可以得到解决的，只要卡厄斯兰那离开那刻夏的身边，那么那刻夏被卡厄斯兰那‘杀死’的这个未来也就不会再发生了。卡厄斯兰那知道这很难，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至于后续他如果真的从前线回来该怎么做。他想，那刻夏在获得自己的工作之后，应该会逐渐搬出卡厄斯兰那的家中独自居住，在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也会逐渐淡薄，最后回到一个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系，或是一个普通的领养人与被领养人的关系，这挺好的，不是么？

　　这一日，他也没有再去做什么别的，只是在吩咐他的下属们为即将出发做更多的准备，包括他即将去往地区的详细资料，最近敌对方的动向研究，还有奥赫玛方的后勤储备等一系列信息。这些都是在他出发前就可以开始研究的，听埃厄忒斯陛下的意思，这一次他们派出卡厄斯兰那，依旧不是将他当做一个武器，而是一个将领。

　　毕竟比起大地联邦的军队，当然还是悬锋城对于奥赫玛的威胁要大不少。埃厄忒斯陛下这样的安排，很显然不是让他动手的信号。
　　在一些普通的冲突中，卡厄斯兰那通常不被允许去使用自己的力量，在大多数时间里他所做的工作其实和刻律德菈差不多，作为一个统率军队的将军，而不是打架的。就像刻律德菈，身为律法黄金裔的她难道没有强劲的实力吗？那是不可能的，就像聪明人不会轻易将厉害的武器用在毫无意义的炮灰身上一样，他们的实力对于那些普通的军队来说太过悬殊，在一般的战役里完全不需要动手。

　　除非是他遇上了大地或是纷争的黄金裔，否则卡厄斯兰那根本没有动手的必要。

　　到了下午的时候，那刻夏才终于走出了卧室，只是一眼，他就看见了坐在客厅内已经穿好军装的卡厄斯兰那。而对方也在此刻发现了他的存在，两人对视一眼，明明没有一句话的交流，但那刻夏还是很快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你要走了？”

　　“嗯。”卡厄斯兰那点头：“平衡月快结束了，是时候了。”

　　“唔……”那刻夏似乎在纠结着说些什么：“你中途会回来吗？”他问。

　　“大概率不会。”卡厄斯兰那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抱歉啊小夏，刻律德菈被埃厄忒斯陛下从前线调度回来，恐怕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走不开了。”

　　“这样。没关系，那我就等你结束工作再回来好了。”那刻夏道：“我会等你。”

　　“谢谢你，小夏。”

　　谢谢你愿意等我，但是……
　　但是他……

　　卡厄斯兰那笑：“你愿意等我，我很开心。”

　　最后，他还是不忍心将那刻夏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万一呢？欧洛尼斯的神谕或许是错的，他的梦或许是假的。
　　万一不是这样的呢？他为什么会伤害小夏，在梦里，他是完全清醒的状态。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会伤害他？
　　一定是噩梦吧……

　　“等我回来，小夏。”

　　“嗯，我会等你。”

　　就这样，卡厄斯兰那离开了。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几件属于自己的军装和简单的通讯设备。在离开家里之后，他第一个前往的地方是奥赫玛的皇宫，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与阿格莱雅还有刚从前线回归的刻律德菈谈论现在战场上的情报，在他的情报中，困扰前线已久的悬锋城与大地联邦的秘密还未被破解，但也正是这份未知导致了奥赫玛军队的僵持。

　　悬锋城的人好战，他们与大地城邦的军队都擅长于肉身的近身搏斗。虽然奥赫玛军队的素质不差，但从生理因素上的还是要差了不少，不过奥赫玛的军队更擅长使用武器，这也是为何奥赫玛研究院会发展迅速。那刻夏是个优秀的新秀，卡厄斯兰那相信作为神悟树庭天才的他在加入研究院之后也会研发出很多对于奥赫玛有利的设备，不一定是武器，也可以是日常。

　　因为卡厄斯兰那知道那刻夏在对于武器的研发上有多么令人害怕。能做到研究武器把自己炸进医院昏迷一个礼拜的，除了他应该也没几个人了。

　　在进入会议室后，刻律德菈率先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卡厄斯兰那的手边，她看上去也比上次在晨昏之眼一行的分别时疲惫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得更加瘦削，大概也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哝，你想要的那些东西都在这了。”刻律德菈指了指那一沓厚厚的纸，道：“今天来参加临时会议之前，我特地去奥赫玛研究院跑了一趟……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悬锋城的那些人到底研究出来了什么东西，研究院那些家伙居然连几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发现具体的物质？”

　　“不算没有发现，只是还不能具体分析他们究竟由什么组成。”阿格莱雅补充：“并且我也很想知道，悬锋城究竟是如何将这种奇怪的力量投入给士兵使用的。毕竟之前，我们对这种东西可以算得上是闻所未闻。”

　　看着两人正讨论着，卡厄斯兰那突然开口：“如果整个奥赫玛都得不出结论，那我倒是有一些眉目。”

　　“哦？”刻律德菈挑眉：“有趣，卡厄斯兰那，你说。”
　　阿格莱雅同样转头看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他的答案。

　　“泰坦。”卡厄斯兰那回答：“能让奥赫玛研究院几月都得不出答案的东西，除了那些泰坦的力量，恐怕我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有意思，卡厄斯兰那。”刻律德菈笑：“你是说，他们利用了泰坦的力量？可是纷争的泰坦尼卡多利不是早就死了吗？”

　　“当然，你没有说错。尼卡多利死去，但，纷争的黄金裔仍然存在。”面对刻律德菈的质疑，卡厄斯兰那不紧不慢地回答：“况且，就算尼卡多利已经死去，但是大地泰坦吉奥利亚仍然处于失踪而不是死亡的状态，不是吗？如果有可能，大地的黄金裔同样有可能做到这些……”

　　“并且。”卡厄斯兰那翻看着刻律德菈递过来的资料，简单看了几页后，将其放下：“不止一处报告上提出，这份神秘的力量可以令两方的士兵拥有类似‘不死’的权利。”

　　“而纷争的泰坦尼卡多利，‘不死’……不正是他的能力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