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61、曾凝望你的双眸 暮光神谕书

　　晨昏之眼·天象颅顶

　　那位统领的领地并不难寻找，在距离很远的地方，那刻夏就早已看到了远处通明的光，在夜色中尤为显眼。那是一座从远处观察几近触及天空的高塔，其顶端散发着奇异的波纹，在白日并不明显，但是在夜晚格外清晰。

　　“那是艾格勒大人创造的控制晨昏之眼天象的造物。”阿多尼斯注意到了那刻夏被吸引的注意力，很快为他解释道：“同时，那也是艾格勒大人制造的用于保护晨昏之眼的保护结界，在这个结界中，任何潜入晨昏之眼的人都会被发现，而外界的人也无法打破这个屏障，强攻晨昏之眼。”

　　“天空泰坦还真是一个大发明家啊。”那刻夏调侃了一句：“毕竟我来晨昏之眼只有一些时日，但却见到了如此多艾格勒的造物，真神奇。”

　　“或许是艾格勒大人兴致于此……”阿多尼斯想了想：“据我所知，统领领地的内部也保存有不少艾格勒大人的东西，所以……我们之后的潜入需要更加小心，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如果触发了什么未知的东西，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我知道了。”那刻夏整了整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摆，道：“一会的潜入工作由你打头，在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后，迅速离开。”

　　“是。”

　　“我记得你方才说我们不需要靠近那边就可以进入他的秘密基地。”那刻夏问：“是秘密通道？具体位置在哪里？”

　　“请您随我来，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阿多尼斯指了指他们的前方：“统领为了隐藏很多秘密，为此建造了那个秘密基地，一般而言，他的入口都是要从那座高塔内进入，不过那只是障眼法。我们因为是潜入，绝对不能从那种明显的地方进入，所以我还知道一条更隐秘更便捷的通道，那是统领用来在特殊时期秘密转移的地方。”

　　“听你所述，那个地方是非常隐蔽且重要的。”

　　“是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

　　“那个统领不会更加重视那个地方吗？比如……派遣更多的人手守卫？”

　　“不会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那个地方是统领的秘密，他曾说这样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在这偌大的晨昏之眼中，也鲜少有几人知道，乃至那些统领手下的管理者，他们也并不知道关于统领的很多事情。包括……这次统领与悬锋城的秘密合作，他们应该也不知情。”

　　“原来如此。”那刻夏点点头，“不过我没有想到，那样谨慎的人，居然会把这种事告诉你。”

　　“我原本以为统领会将我灭口的。”阿多尼斯也露出奇怪的表情：“但是，他并没有那样做，我不知道原因。”

　　“或许只是谨慎多年的他，也疏漏了某些事吧。”阿多尼斯握着手中的武器：“但我会让他知道，正是这个疏漏断送了他的一切。”

　　“百密一疏么？”那刻夏笑：“既然如此，那条隐秘的通道理应没有什么人的存在，你应该能全部解决吧？”

　　“是的。”

　　“那你带路，我需要尽量快地解决事情。”那刻夏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高塔，神情一紧：“我还想知道，他们究竟把卡厄斯兰那关去哪了。”

　　混着夜色之中，阿多尼斯领着那刻夏走到密林中的一处，那里的土壤较为松散，那刻夏看着阿多尼斯将武器狠狠插入地面后，再度将其抽出，他们脚下很大一块土地顿时陷了下去。

　　“这可真是隐蔽。”看着逐渐显露出的一扇门，那刻夏蹲下身子，将剩下堆叠在门旁的沙土刨开：“一般人发现不了这种地方。”

　　“寻常人的气力不如我。”阿多尼斯回答：“即使他们用铁锹挖上数次也发现不了端倪。”

　　“所以说除了你们这些晨昏之眼的精锐，一般人的找不到这个密道的对吗？”

　　“您可以这么理解。”阿多尼斯收回武器，静静地看着那扇稍显破旧的门：“从这里进入就可以了。”

　　“这上面没有把手。”那刻夏站在门前分析了好一会后，说：“难道它是单侧开启的？”

　　“是这样吗？”阿多尼斯皱眉，走上前去，一副要强行打开的模样：“看来只能用武力解决了。”

　　“不行，那样动静太大了。”那刻夏连忙拒绝：“或许我们还有别的方法。”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我们没有时间去破解它了。”阿多尼斯摇头，将手中的武器抽出：“我会在不发出大动静的前提下解决的，请您相信我。”

　　“……好吧，我相信你。”说着，那刻夏退至旁侧：“如果你无法解决的话不要逞强。”他再次叮嘱。

　　还未等那刻夏再补充些什么话，就见阿多尼斯将手中的武器举起，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那道看上去坚固的门顿时化作两半，还未等着门的倒下，阿多尼斯迅速将武器收回，两只手举起，托住了被分为两段的门，在那刻夏惊讶的目光中，将他们放下。

　　“已经解决了，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阿多尼斯微微颔首：“这条密道多年未使用过，可能会有某些地方破损，为了隐蔽，统领也并未下令让人翻修过。”

　　阿多尼斯的实力令那刻夏在心中暗暗感叹，虽然比不上卡厄斯兰那那样的恐怖，但不愧为曾经晨昏的最强战士之一，放眼整个翁法罗斯也算是顶尖的水准。这一次的冲突很显然将晨昏之眼的内部分为两派，如果能将阿多尼斯为代表的那一派趁机拉拢，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不少好处。但是前提是他们能很好地解决这一次的危机。

　　看着前方一片漆黑的道路，那刻夏的表面也是学会了和卡厄斯兰那那样表面冷酷的伪装：“走吧。”

　　正如阿多尼斯所说，这条阴暗的路确实非常昏暗，比起之前那条祭祀殿的密道，此刻的这条通向高塔的还要更加狭窄和古旧，因为很少有人使用，距阿多尼斯回忆，若是在他离开晨昏之眼的核心圈后，统领没有再同其他人分享这秘密，那么他多年前替他‘清理’某些见不得光的资料就是这地方最后一次使用的时刻。毕竟一般进入这里都是从远处的高塔内，这外边的秘密通道很少有人知道，更别提使用了。

　　“见不得人的事？”在黑暗的密道里摸索时，听着身旁的阿多尼斯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并在某一刻捕捉到了关键点：“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么？”

　　“不是什么不能描述的东西，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他听到阿多尼斯的语气有些无奈：“毕竟是他是统领，一个国家没有阴暗面的事需要处理是不可能的，但很显然作为晨昏之眼明面上的正面人物，他不能这么做。”

　　“所以这些事都由你代劳了？”那刻夏问。

　　“算是，但我做的都是一些情报搜集和善后的任务，真正的处理并不是我擅长的。”阿多尼斯有些自嘲道：“就像您说的，我的行动并不隐蔽，相反很张扬，这样的行事风格不是很好的暗杀需要的，所以统领没有允许我做那些。”

　　“原来如此，不过你不是还做情报？那个也很需要隐蔽吧。”

　　“不知道，不如说他并不是很想让我接触核心事务，才给我安排了这个。”

　　“这样么？这么说起来，你方才说的‘没有被处理而感到意外’……？”

　　“我早就知道统领不会有心让我继承他的一切了。”

　　“为什么？你看到了什么才能如此确认？”

　　“因为我不认同他的理念。”阿多尼斯回答，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整个通道突然明亮了起来，那刻夏看到阿多尼斯的手正覆盖在墙壁的某处，而那一小块地方在他的按压下微微下陷，似乎是一个照明的机关。

　　“很久之前我已经认识到，他的野心很大，掌控晨昏之眼远远不是他想要的。奥赫玛，斯缇科西亚，悬锋城，还有周边诸多小国……那都是他曾幻想掌握的地域。”

　　“然而事实您也知道了。奥赫玛有着名声赫赫的卡厄斯兰那大人，还有在其他方面优异的指挥官刻律德菈大人与情报官阿格莱雅大人。斯缇科西亚……即使是那两位勇猛的勒维亚坦（王女）阿库娅（Aqua）与赛莲娜（Sirena）都能断绝统领的心思，更别提悬锋城了。”

　　“至于大地联邦……我不认为如今的他能直接与巴哈姆特抗衡。”

　　“他的野心被周围国家强大的力量限制在了晨昏之眼，除了与世仇的大地联邦外，晨昏之眼很少与别的国度发动战争。”

　　“所以……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在得知统领可能与悬锋城合作对抗奥赫玛时，我非常惊讶。但在那之余，又感到释然。”

　　“他本就是那样的人，为何我还会惊讶？”阿多尼斯叹息：“抱歉，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事实上保护您只是我和姐姐为了拯救晨昏之眼所作出的努力，还请之后，奥赫玛不要将所有罪孽算在无辜的天空民上，在一切的闹剧结束之后，我们会尽力促成奥赫玛与晨昏之眼的合作的。”

　　“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那刻夏道：“卡厄斯兰那能否决定我不知晓，但我想，在之后的会议上，对着奥赫玛的那些人态度好点，应该能成。”

　　“啊，我忘记了，您是神悟树庭人……不过，谢谢您的忠告，我会记住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很感谢您对我们的帮助，无论是姐姐还是我，都非常感谢。”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各需索取，我也需要活下去。”

　　“至少现在，我们与您是合作。”

　　“这就对了，所以继续向里探索更好。现在的情况，越早能找到卡厄斯兰那，对我们的情况就更有利。”

　　有了照明的帮助下，再要向前就要轻松得多了。方才这里一片漆黑，连路都看不清几下，很容易磕碰，现在要好得多，就连前进的效率也因此提高，那刻夏很满意。这样下去，一会用来搜集资料的时间会充裕得多，而且有阿多尼斯在，可以直接去到他们需要资料所在的区域，不必花费很多时间在于确定具体位置。

　　而在他们即将抵达下一个区块时，阿多尼斯突然转身对那刻夏道：“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那座高塔的下方，我能感受到我们的上方有许多守卫在徘徊，现在我们需要更加保持安静和警惕，不能被巡逻的守卫发现。”

　　那刻夏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从现在开始由你来指挥，我就在后方跟着你。”

　　“这样是最好的，请随我来这边，统领的秘密资料藏在最隐蔽的地方，这条路上有许多检测装置，您跟在我的身后，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体，这样那些装置就不会被触发了。”

　　“好。”那刻夏说。

　　虽然接下来的行程确实有一些困难，那刻夏需要跟在阿多尼斯的身后，让他的身子挡住自己，不能让前方的装置扫描到他的存在，以免发出大规模警报。在潜入前进的过程中，见那刻夏这般前进的方式有些扭捏，于是出言安慰：“别担心，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只要经过这段地方，后方就没有那种装置了，虽然现在会有些不适，但是只要坚持一会。”

　　那刻夏还未回话，他们所处的空间突然发出了一阵闷响，紧接着，是剧烈的摇晃，因为事发突然，那刻夏一时之间没有稳住身形，脚下一软，瞬间从阿多尼斯的身后跌了出去。尖锐的警报声随之响起，与震颤着的混乱一同，将本就严峻的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抓紧我！！”阿多尼斯也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忙回头抓住那刻夏的胳膊，才不至于让他摔倒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他们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着，而在某些地方已经生出了裂隙，若非阿多尼斯很快稳住自己的身形并拉着那刻夏离开那危险的地域，两人可能会随着一同陷入坑中。

　　“您的腿……？”在抵达暂时安全的地带后，阿多尼斯惊讶地看着那刻夏染红的大腿，“您受伤了！”

　　“那个是……”那刻夏很想解释那是自己放在口袋里的红墨水因方才的冲击碎裂了，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刚好可以隐藏自己是黄金裔的事实，于是转口：“没关系，不是很碍事。”

　　“真的吗？”阿多尼斯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但是装置的警报声仍然响着，现在的情况并不是给那刻夏做包扎的时候，远处追兵赶来的动静已经被他捕捉到，于是阿多尼斯只能将那刻夏带着向更深处跑去，那里有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是唯一能逃向的地方。他不明白为何方才整个要塞会陷入巨大的震动，因为处于地下，他甚至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唯一能确信的是方才的震动影响的是整个要塞，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时间回到数分钟前……

　　晨昏之眼·熔金炼池

　　“塞涅俄斯，你真的要……”看着那位女武神站在那滚烫的金池侧，却没有任何的波澜，安涅莫奈不甘心一切的结局会是如此，她想要再度劝谏眼前那个误入歧途的好友：“听你的说法，你们……想要利用卡厄斯兰那大人的力量复活艾格勒大人，对么？你不能那么做塞涅俄斯，你会死的！”

　　“你不是很希望这样的结局吗，安涅莫奈？”塞涅俄斯闻言，发出一声轻哼：“我杀了很多人，我知道的，你一定很恨我，因为我还伤害了你心爱的弟弟……我做了很多令你恨我的事，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让我回头？”

　　“因为你这样一意孤行的行为会害死更多人！”安涅莫奈盯着她的双眸中似是燃烧着怒火：“你要死，就别拉着其它无辜的人陪你垫背。”

　　“原来是顾及着他人，不愧是心善的祭司。”塞涅俄斯笑：“你不会死的，安涅莫奈……你心爱的那些人，他们都不会死。死的人只会是妨碍我们的人，比如……卡厄斯兰那？哈哈，还有你一直保护着的奥赫玛人。”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不是奥赫玛人。”安涅莫奈咬唇，“塞涅俄斯，如果你还听得进我的话，回头吧，不要让你的错误继续下去了，为了大家！”

　　“都不重要了，安涅莫奈。”塞涅俄斯轻轻摇头，她站在黄金池最上方的边缘，金色将她的脸映照得烂灿，连平日里阴鸷的眸也因此而耀眼：“你感觉到了吗？源源不断从下方输送而来的力量，我感受到了，那是属于天空的，属于我的新生！”

　　说着，她的脚向后退去一步，她的身体在安涅莫奈的眼前摇摇欲坠，而方才被她握在手中的蓝色晶体被她托举着，不知是光线的原因或是别的，安涅莫奈能感受到那晶体正闪烁着光。而在此时，她才发现那水晶上的标识赫然是象征着天空泰坦的金色标记。下一刻，她的身子在安涅莫奈的惊恐中向后倒下。

　　“塞涅俄斯！！”

　　安涅莫奈拖着无力的双腿向着她坠落的方向奔跑，但却在塞涅俄斯坠入金色海洋的最后看到了她的笑。

　　从未惧怕，从未退缩，而是……

　　“你看，天空的荣耀，将由我来筑成……”

　　“安涅莫奈，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