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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缠渊大会(一) ...

  •   “轰——隆隆——”
      最后一道天雷裹挟着灭世之威劈下,往日繁花似锦、仙气缭绕的凌居阁,转瞬间被碾成焦黑废墟,残枝断木在雷光余韵里簌簌发抖。烟尘弥漫中,一道扶剑踉跄的身影时隐时现,她浑身气息紊乱,脚步虚浮,眼看着就要栽倒在满是焦土的地上。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抹淡蓝色身影如闪电般掠过,稳稳托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漪兰,你没事吧?这雷劫……”淡蓝身影的主人,也就是任若熙,一边小心扶住对方,一边急促开口,目光扫过周围狼藉,心还在突突直跳。
      “无碍。”时漪兰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喑哑,抬手抹去脸侧的烟尘,眸中仍有未散尽的惊惶。
      任若熙骂骂咧咧地半拖半抱扶着时漪兰,目光落在她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腿上,眉头瞬间拧成“川”字,满是担忧与气恼:“你说你呀,好好的凑什么缠渊大会的热闹!非要强行突破境界,这下倒好,一身伤,满意了?”说罢,又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她的伤处,恨铁不成钢。
      “我真没事,好歹也算是度过了元婴期的雷劫,就是那处精心布置、闭关修炼的谷底洞府,全被雷劫劈成废墟了。”时漪兰无奈叹气,想起自己在洞府里囤积的灵材、布置的灵阵,心疼得直咂舌,“这雷劫来得忒不是时候,可恶!”她懊恼地跺了跺脚,却因用力过猛,牵扯到腿上狰狞伤口,疼得倒吸冷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五官都疼得拧到一起。
      任若熙眼疾手快,从时漪兰手中接过散发着微光的灵息剑,动作利落地将其收入储物戒,语速极快地说:“别磨叽,你伤成这副德行,刚好能去参加你心心念念的缠渊大会,说不定因祸得福呢。”话虽这么说,手上扶着时漪兰的力道却又加重几分,生怕她再摔着。
      “滚!”时漪兰没好气地一脚踹向任若熙的腿,强忍着疼,瞪圆了眼,“少废话,麻溜带我去疗伤!”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却因虚弱的嗓音,少了几分威慑力。
      “哦,对对对,正事差点忘,得赶紧给你治伤。”任若熙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忙不迭念动法诀,“皓月”,话音刚落,一道通体雪白、裹挟着森寒剑气与璀璨雷光的飞剑,如一道流星从天边极速掠过,稳稳落入她伸出的手中。紧接着,一条晶莹冰链蜿蜒而出,在废墟间划过清冷弧光。
      “这是……这是一把凶器?还是你的佩剑?”时漪兰瞪大眼睛,望着那把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剑,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满是不可置信。
      “嗯,这是我从剑冢最深处千辛万苦取的,在里头跟它周旋了四个时辰,耗尽手段才勉强将它收服。”任若熙说着,凑到时漪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神秘,“据说这把剑大有来历,是太初时期,一位惊才绝艳的奇女子的佩剑。不过,也有人传言,是剑冢深处那神秘剑灵,以天地灵魄所铸。还有人说是剑尊所铸”
      “太初年间……那可是六千多年前的古老岁月了。”时漪兰眉头紧皱,微微摇头,目光在剑身上逡巡,“此剑既已有灵,断不会轻易认主,更不可能随意更换主人,这里头定有蹊跷。”话音未落,那剑似有所感,剑身轻轻震颤,一抹极淡的光晕一闪而逝,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
      “对呀,所以我更倾向第第三种说法,毕竟……”任若熙踏上皓月带起时漪兰,向寒池飞去“毕竟,剑尊可不是一般人物,若这剑当真出自他手,那我何止是幸运?简直是踩碎了十万年的机缘才得此福泽,往后便是提着这剑走在修仙界,怕是仙门长老见了都要多敬三分呢……”
      “切”时涟兰听见她又开始满嘴“剑尊剑尊……”的说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时漪兰总感觉任若熙脑子有病。这样一位天之娇女爱上了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甚至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时漪兰曾对任若熙说,那个剑尊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一个老头儿而已干什么对他这么上心?说不定啊,曾经还有过道侣,这种男人要不得。任若熙却在那一脸少女怀春“那么优秀的人,有女人喜欢多正常啊。他年纪大正好会疼人,好像更喜欢了”时漪兰无言以对,当即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她讨论这个话题。
      眼见任若熙又要谈起那英明神武的剑尊大人是如何将她从魔兽掌救下时的身姿,时漪兰赶紧捂住她的嘴。
      “少宗主,能先关心一下我吗?我如今是个伤员”时漪兰无语道。这种英雄救美的故事她已经从任若熙那里听了无数次了。
      任若熙拍开她的手“知道了,知道了”说着便就着时漪兰的手腕为她输送灵力“还有呀,以后不要再遇见时乱动,万一掉下去即便有灵力傍身,不死也得半残,很危险的!”
      时漪兰“……”她还没有接上话
      “万一真掉下去了,怕是也没有像剑尊那种行侠仗义之人出手相救”
      “……”
      “唉,他可真是个好人”
      “……”
      时漪兰麻木了,表情像是吃了什么恶心东西一样难看,她现在想把任若熙踹下去看看那位无所不能的剑尊能否救她。

      寒池里,残雪在青砖上积了薄薄一层,时漪兰只着一件素色中衣,瑟缩着斜倚在北墙根。她肩头随着急促的呼吸不住起伏,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脑海里那抹身影像生了根,任她如何甩头,都挥散不去。
      那人丰神俊朗,浑身透着疏狂不羁的劲儿。身形修长如竹,一袭玄色劲装裁得利落,腰间横佩长剑,剑柄悬着的银穗子随步幅轻晃。他转过脸时,喉结滚动,嘴角噙着温软笑意,低低唤“黎儿”,尾音拖得缠绵。时漪兰惊觉自己已探出双手,指尖颤抖——是想抓住这缕虚妄,还是惧这幻景灼人,要推开逃开?
      忽有血光溅入眼帘,刺得她双眼生疼。空气中弥散的浓烈血腥,混着腐木气息,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她怔怔望着,曾经那个把月光都衬得清浅、行事磊落如松风的人,如今被锁在局台之上,铁链勒进血肉里。他双眸燃着两簇火,是濒死的挣扎,也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初黎,你当真如此绝情……” 那声叹息像冰锥,直直扎进她耳膜。
      时漪兰猛地睁眼,冷汗浸透中衣,后背抵着冰冷石壁大口喘气。双手仍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才惊觉痛,这痛意勉强压下满心惊惶。她蜷在墙角,心跳如擂鼓:许久没梦到他了,是他要回来吗?
      正胡思乱想着,忽有细微响动自墙头传来。她屏息细听,是竹枝轻颤,混着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口哨声,像谁故意拿这声响撩拨夜色……时漪兰瞬间警觉,像受惊的狸猫,转身朝声源扑去。动作快得带风,身影闪过,利落得不带拖沓。她攥住对方手腕,力道惊人,“任若熙!又胡闹!”
      任若熙被制住,不挣扎,吊儿郎当抬眼,瞧她炸毛,眼底闪过促狭:“就逗逗你,又不少块肉~” 尾音拖得欠揍。时漪兰被逗笑:“别用这腔调,瘆得慌!” 话落,任若熙僵住,后颈发寒—— 时漪兰方才眼神凌厉如刀,她条件反射打哆嗦,忙拉时漪兰往屋里走,像背后有凶神追。
      “我已经告诉我爹,凌居阁被毁之事,他已派人前去修缮,你这几日先住我这儿”时漪兰越听越困惑“怎得是宗主?我爹呢?我突破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会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
      任若熙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头皮发麻“戒律长老无事,闭关而已,还有……”
      话未说完,屋门骤然坍塌,伴随着嘹亮的声音“还有我爹也闭关了”
      “漠皓彩!这是你这个月来踹坏的第四个门了!”任若熙崩溃大喊。
      被叫做“漠皓彩”的人眉眼深邃,身穿鲜艳红衣。并没有理会任若熙的狂怒,转头对时漪兰道:“半月前,冥界界碑松动,宗主前去玄天门商讨缠渊大会事议,宗主不在,便只有戒律长老和我爹修补结界,他们灵力耗尽如今需要闭关修养两三月。”
      时漪兰点头表示知晓了,她嘴里咬着“冥界”二字,低头若有所思。
      “漠皓彩!我的门!你今天必须把门给我修好,不然我就告诉繁似长老。”任若熙在这时暴起。
      “多大了,还告状?我爹如今闭关可管不着我。”漠皓彩毫无畏惧。“修不修的先另说,十日后要去玄天门,你们收拾一下”说完转身就跑。
      “你大爷的!先把门给我修好啊!”任若熙朝着漠皓彩的背影怒吼,那人早已御剑飞走了……
      时漪兰顿时头疼不已,觉得好友颅中有疾,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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