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非长》未树

7、开学 南津的视线

　　班里挺热闹的。
　　南津一进门就差点被班里热闹的气氛给轰出去，又走出去看了看门上的班牌。
　　是一班啊，也没走错啊。
　　“怎么了这是？”南津走到自己位置上，问正在擦课桌的同桌。
　　位置没换，和上学期一样。
　　“啊，不知道是谁说的，说我们班要换班主任了。”同桌吴敏头也不抬地说。
　　一般在班里传开了的消息都不会是假的。
　　“那他们有说会换成哪个老师吗？”南津把包放下，想了想又拿起来拍了拍包底，掏出两张纸仔细擦了擦凳子才又放下。
　　“好像说的是班老师。”
　　班老师是上个学期教一班数学的老师，教学能力强，性格也随和，因姓氏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为老班。
　　“那冯老师呢？”南津问。
　　“他们说她被调去一明了。”
　　一明是永城很著名的一个私立学校，又加上近几年公立学校不给招复读生了，所以高考完要复读的人都会选一明。
　　“噢。”南津点头，又拿出几张纸擦桌子。
　　“哟，今天来得挺早嘛。”杨时亦从后面勾住了南津的肩膀，打趣道。
　　“来得不早你们怎么吃早餐呢。”南津顺着力道往后仰了仰，斜着眼睛看向杨时亦。
　　杨时亦嘿嘿笑，接过南津递来的袋子。

　　吵闹在老班进教室的那一刻截然而止。
　　“好了，同学们，回自己位置去吧。”老班敲了敲黑板，等到所有人都坐好了才继续道：“由于教育局的原因，冯老师被调到其他学校去了，这个学期直至你们毕业，你们的班主任都会是我，英语老师也换成了学校返聘回来的一位很有教学水平的老教师，所以同学们不用担心英语教学进度。”
　　话刚落下，班里几个人就七嘴八舌地跟老班扯皮。
　　南津的视线越过窗户，看到了外面走廊上等待着站得笔直的何岁聿。
　　早上八点多的太阳还不刺眼，柔柔的一层洒在走廊上。
　　南津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直到老班招手让何岁聿进教室。
　　老班压了压手，说：“我们班这个学期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和大家一起学习，大家欢迎一下。”
　　何岁聿等到掌声停下才开口：“大家好，我是何岁聿，谢谢大家。”
　　台下的人没想到何岁聿说得这么简短，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南津鼓了鼓掌，班里其他人也被带动起来。
　　何岁聿稍微弯了弯腰。
　　“位置在那边，最后一排可以吧？要是看不到就来找我说，再给你调。”老班拍了拍何岁聿的肩，指着教室靠外窗的最后一排，后面一些就是后门。
　　好巧不巧，前桌就是南津。
　　路过时，何岁聿微微低头对着南津打招呼似的笑了笑。

　　由于不是正式开学，也用不着报到那些流程，就直接按照之前的时间开始上课。
　　老班在讲台上讲了些新学期好好学习的鼓励话，顿了顿，继续说：“好了，先自习一会，不要吵，班长管一下纪律。”
　　从讲台上绕下来，对着何岁聿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老班带着他往教室外左转的走廊走去。
　　何岁聿进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三栋教学楼是连在一起的，形成一个回字，只是有一面缺了，对着的是直长的两段楼梯，在两段楼梯之间的空地处还立着一个雕塑，中间是一个大广场。
　　老班走在前面解释道：“你还没有教材和校服，这些要去教务处领。”
　　“好的，谢谢老师。”何岁聿微微点头。
　　“你以前的学校提前上过高二的课吗？”老班问。
　　“上了一些。”何岁聿提前问过南津了，得知一班的进度要比他以前那个学校慢一点。
　　“那好啊，虽然不是一个版本，但核心知识应该相差不大。”老班安慰道。
　　何岁聿点头。
　　走到楼梯处，转身下楼。
　　“要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办公室就在教室门口那里。”老班说。
　　下了楼梯左转就是教务处。
　　老班跟里面值班的老师打了个招呼，“对了，要是我没在办公室，那就是在教务处。”
　　老班指着桌子上的一摞书和校服，“这些书是高一的必修教材，上下册都有，虽然现在用不到，但是还是领了吧，后面复习也是要的，新的书要开学后才送来，但是补课期间是正常上课的，”老班顿了一下，“我们学校附近就有个书店，你可以去找找，看看有没有选修一的，主要是化学教材用的比较多。”
　　何岁聿看到桌上立着个小铭牌，上面写着老班的名字。
　　“好的，谢谢老师，不过我有必修的书。”
　　在阳平山确定何岁聿要来永城高考后就考虑到了进度问题，特意问他之前的学生借了高二的书，还给他找了些适合过渡的试卷。
　　“不错嘛，还知道提前准备教材。”老班抬头笑着大量了何岁聿一眼。
　　“家里人准备的。”何岁聿笑了笑。
　　“校服是每天都要穿的，就算是补课期间也要穿，今天例外。”老班抬手指了指最上面的两套校服，“等会儿放学的时候来找我，还有秋冬校服没拿。”
　　何岁聿看着透明包装袋里面的校服上的圆形校徽，发现前几分钟看到的楼梯之间的雕塑居然就是这玩意，而且校服居然是蓝色的，侧边甚至还能看到一点黄色和白色。
　　好丑的校服，估计秋冬的也好看不到哪去。何岁聿暗自腹诽。
　　何岁聿被这配色雷的不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好的老师。”
　　回去的途中老班还顺势给何岁聿指了食堂的位置，在一班教室对面教学楼的斜后面。
　　何岁聿：“……”
　　“老师，我还没饭卡……”何岁聿提醒道。
　　老班反应过来，摸着头尴尬笑了笑，“噢，没事，等会我就去给你办。”
　　“还有啊，我们学校星期六和平时一样要上课，星期天上半天，早上写试卷考试，下午放假，正常上晚自习。”老班补充道。
　　“啊？”何岁聿被惊到了，下意识发出声音。
　　老班看了他一眼，无奈摊手道：“这是学校安排的，我也不想。晚自习呢，走读生只要上完第二节就可以走了，晨读也可以不来，但是！”老班停顿了一下，“必须要在早读前赶到。”
　　“……知道了老师。”何岁聿欲哭无泪，没想到这学校更不当人啊。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不少人强撑着眼皮昏昏欲睡。
　　老班见状无奈拿三角尺敲了敲讲台，拖着调子喊：“起床了，起床了。”见所有人都清醒过来才接着说：“你们昨天晚上是偷鸡摸狗去了？”
　　一人大着胆子请求：“是的呢，老师，所以可以让我们睡一节课吗？”
　　不少人为他这大胆的想法欢呼。
　　“当然……”老班故意顿了顿，“不可以啊！”
　　“你们想什么呢，打起精神来，等会就下课了。”老班知道高中生的睡眠少，也理解刚开学状态还没调整过来，所以也打算太为难他们。
　　一打下课铃，老班还没说“下课”，就有几个趴在了桌上，等老班离开教室后，班里倒了一片，只有零星几个人头还立着。
　　正是课间十分钟也能睡一个好觉的年纪。
　　南津转过身轻声问：“你有跟老班说你没饭卡的事吗？”
　　“说了，他说等会去给我办。”何岁聿点了点头。
　　南津转了转手上没放的笔，问：“噢，那好，中午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嗯。”何岁聿笑起来，顿了一下，认真地说：“谢谢。”
　　“小事。”南津摆手笑。

　　从这角度正好看到南津桌子左下角贴着的课表，何岁聿定睛看了一会，疑惑问：“晚上要上课？”
　　“啊？”南津被他突然的问题问懵了。
　　何岁聿指了指那张迷你版课表，“这上面不是写着星期一晚上是数学吗？”
　　“啊，这是晚自习守班的老师。”南津顺着何岁聿的指尖看过来，见是自己抄的那张课表，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这课表是我随便抄的。”南津笑了笑。
　　何岁聿觉得那课表的确挺随便的，线宽飞舞到了天际，前面半截画的框还算整齐，后面那一半直接可大可小了，更不论那字了，每科只写单字，数学的“数”字最后一捺直接捺到了星期三格子里。
　　南津尴尬笑了两声，小声道：“我平时写字不这样写的，这只是心情太好了，所以字飘了。”
　　何岁聿笑了，“我知道。”
　　南津更囧了。
　　“对了，语文老师是不给他的晚自习写其它科的，要求必须得写语文。”南津想了想，补充道。
　　“为什么？”
　　“因为语文我们几乎不怎么写啊，写的比较多的是理科那些。可能语文老师觉得我们偏心吧。”南津耸耸肩，开了个玩笑。
　　“对了，晚自习有时候会讲试卷。”南津摸了摸下巴，推理道：“我估计啊，这几天晚自习应该都是对试卷答案的。”

　　果不其然，一连好几天的晚自习都是对答案，就连刚来的英语老师听说有试卷后都找来了答案。
　　何岁聿在一班待了几天，发现这班死气沉沉的，一打下课铃倒头就睡，唯恐少了一分一秒，最有活力的时候就数中午和下午放学了。
　　跟一班同学们快速熟起来的办法之一就是给他们带早餐和晚餐。
　　何岁聿来这的第一天晚上就被好些人围攻了，知道他和南津一样住在文化街后，纷纷请求他帮他们带早餐。
　　一班走读的人不多，这不多中大多住的不在文化街那边，虽说学校门口也有卖早餐的，但耐不住文化街早餐好吃的多，可以选择的也多。
　　何岁聿想起中午吃的食堂的饭菜，就咽下了想问“为什么不在食堂吃”的话。
　　何岁聿点头答应。
　　下晚自习时，何岁聿看着传到他手里的两张纸条，上面的早餐种类写的清清楚楚。
　　他总算明白那时候南津说的苦力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