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萦绕青春》怡椿逢雨

2、雨夜的微光 他对我太好

　　刚走进家门便听见父亲又在嚷嚷着“淋成这个样子！小姑娘家家的你这样子像什么话？！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虐待你了！还不快去换身衣服！洗洗澡，不洗完不准你吃饭！”

　　“好的。”她将蛋糕拿进自己房间，在衣柜拿了一件比较宽松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浴室里花洒喷出的水流撞击在瓷砖上，发出密集而清亮的“哗啦啦”声，像无数细碎的珠子在跳跃滚动，又带着一种绵密的包裹感，将整个浴室填满。

　　言煜在客厅看着他喜欢的动画片，由于水流声影响他看电视的声音而导致动画声音变小，言煜的小手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沙发“哎呀！吵死了！能不能让姐姐关掉，你弄出这么大声电视都听不见啦！”

　　听见声音的母亲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抱着儿子就是哄“没事啊，没事。等她洗完我们再看好不好？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不生气了啊。”

　　只见儿子却更加变本加厉，瘪了瘪嘴就哭了出来“不要！我不要！我就要现在看电视！”

　　父亲母亲心疼儿子，连忙催促道“怎么洗这么慢呢？！快一点你弟弟还要看电视呢！”

　　可是明明她进去连两分钟都不到啊……

　　“听到没有啊！”“你再不快点我就开门了！”

　　“知道了！我还没洗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在哗哗的水声里显得格外微弱。

　　门外的催促声依旧不依不饶，父亲的嗓门里满是不耐烦，母亲则在一旁小声安抚着弟弟，那话语里的温柔与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她的心里。

　　她默默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浴室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洗发水的泡沫在头顶堆着，黏腻又沉重，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洗个澡，都会被这样催促。难道在这个家里，她连这点时间都不配拥有吗？

　　“快点快点！”父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知道了，马上就好。”

　　可心里的委屈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眼眶也跟着红了。她匆匆冲洗掉头上的泡沫，胡乱地擦了擦身子，裹上浴巾就冲出了浴室。

　　刚走出来言煜又生气了“怎么这么久啊！都怪姐姐！”

　　可是明明她只是洗了几分钟而已，连身子都只是在他们催促前随便冲了几下，洗头也是把水装进了盆子根本不会打扰他看电视。

　　她也有自己的意识，并不是只甘愿做任他们摆布的木偶！

　　“我就只洗了一小会儿，连10分钟都没有，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洗了头，为了不打扰你我连头发也没吹！而且我洗头并不会打扰到你。”

　　“你这是做什么？顶嘴是吧！”父亲的语气满是愤怒的气息，甚至连空气都似乎冷冻了几分，压迫感充斥着言栀的脑海，让她不敢再言语。

　　言栀带着委屈回到房间，外面的母亲又在嚷嚷“这像什么话呀！说几句就气！”言煜见姐姐进房间，看向妈妈“妈妈，我也想去里面玩！”

　　“你姐姐房间有什么好玩的？待会还要吃饭呢。”说着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做饭又回了厨房。

　　“不要！我就要去里面玩，不让我进去我就不吃饭！”

　　父亲的温柔与刚才的狠厉形成鲜明的对比“咱儿子想去就让他去嘛，这整间房都是他的，大不了不行的话以后把这房间换成让他游玩的地方。”

　　“耶！”只见言煜屁颠屁颠就从沙发下来然后朝姐姐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言栀坐在床上，心中止不住的委屈化成泪水。但听见脚步声又赶紧止住。

　　言煜开了门，像个小霸王似的冲进来，径直地走了进去随意扫了扫“诶，姐姐的房间也没什么好玩的嘛！”

　　他的眼睛突然看向了课桌上放着的塑料纸盒，里面装着一个蛋糕。他跑了过去。

　　“蛋糕诶！”言栀赶忙起身从他手上拿过蛋糕“这个不可以给你……”

　　言煜见状，又是一顿哭闹“爸爸爸爸！姐姐凶我！姐姐坏坏！”父亲听后迈着步子往房间走“又在干嘛！一天天就知道欺负你弟。”来到自己儿子旁边，将他抱起，看了看言栀手上攥着的蛋糕“不就是个蛋糕吗？！跟你弟争什么争？！你哪来的钱买什么蛋糕！”

　　女孩听后委屈极了，心中的委屈又涌了上来“这是……一个同学给的……”

　　“同学？哪个同学？！是不是你在外面瞎混让人给你买的！欠别人的钱！”

　　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中满是怀疑和指责，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抱在怀里的言煜满眼都是得逞的笑。

　　言栀被父亲无端的猜测刺得心口发疼，她攥着手中的蛋糕指节发白，但依然小声解释着，但是告诉他事情经过又怕他说自己买惨去贪别人的便宜“因为出去的时候碰巧遇到同样录取重高的同学，他说祝福我所以送我蛋糕说是庆祝……”

　　父亲听后语气缓了点“行了行了！就算是别人送的那你弟弟想吃你就不能让着他吗？他比你小你是他姐姐你不该让着他吗？”

　　言栀刚想解释，母亲的话在外面响起“吃饭了！快来吃饭！”

　　父亲听后严肃地“你别吃了！今天惹你弟弟生两次气，而且你现在又有吃的估计也不想吃饭。”转身就带着儿子踏着步子离开了，边走边说“宝贝，不就是个蛋糕吗？那个蛋糕长得又不好看又小，爸爸呀待会带着你去买又大又好看又好吃的蛋糕好不好？”

　　“好喂！”

　　言栀酸涩地攥住手中的蛋糕，起身关了房间门，有些泫然欲泣，但是又不想哭出了。

　　她坐在椅子上，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拿起小勺子把蛋糕的盒子打开，她用勺子轻轻在上面挖了一口放在嘴里，香甜又酸涩的味道蔓延整个味蕾。她还是哭了出来。她不记得上一次吃蛋糕是在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小学的时候和一楼的同龄女孩林瑶一起吃的。

　　不过自从初二开始就没有再一起过，因为她去了外地，她爸妈因为工作的事转到了锦安城，于是带上了自己的女儿方便照顾。有时候她还挺羡慕林瑶，她对言栀很好，她的父母也对言栀好，从小一起玩耍，吃过的蛋糕除了今天以外一直都是林瑶送的。自打初二她转学再也没有人对言栀这么好过。

　　外面的餐桌似乎没有人在意房间里的言栀饿不饿，冷不冷。只是一味地对言煜宠爱着。

　　“诶……”房间里，言栀叹了口气，继续吃着手中香软的蛋糕，一口一口软绵绵的很快吃完了。

　　突然，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迟疑了一会儿，但又想起今天遇到的名为许安的男孩还是接了，万一就是他呢。

　　果不其然，刚接上电话一阵温柔的嗓音传了出来“言栀，你回家了吗？”顿了半秒左右“我送你的那个蛋糕怎么样？好吃吗？”说完他又尴尬地笑了笑。

　　少女听到问题一瞬间被愣住了，没有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毕竟她有这一个蛋糕吃就不错了，他居然还会在意她吃着怎么样。她又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太缺爱了所以才把这份好心无限变大，或许他做的没有很特别……

　　电话那头见没有声音便“嗯？”了一声

　　她瞬间反应过来，“那个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突然冒出的声音倒是把许安吓了一跳“啊，那就好。下次我多做然后送给你。”

　　许安这一段话好像是随口一说，但却让她想了很多，下次多做一点？她值得被这样对待吗？她的父母都没有对她这么好，会不会只是一时间善意的泛滥？

　　她还在想着，电话的另一头的许安又笑了笑“对啦，我跟那个老板说了。他说同意你跟我们一起去，明天开始你就来可以吧？”

　　“可以，谢谢你……”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开朗而且居然是对她！她从来没有被人怎么重视过，一点小事也能让她觉得如此珍贵……

　　他好像特别爱笑，搁着屏幕都能感觉他好像很开心“那行，明天早上八点左右我去接你，八点半上班没有问题吧？”

　　“没有没有。”她这四个字说得很急，在她有记忆开始爸爸妈妈都没有管过什么累不累的问题，基本上是让她干就得干，但他居然还给她找这么好的工作还问她有点累可不可以接受……虽然她想过这个问题但还是觉得很稀奇？大概是缺爱吧。

　　好吧，也许是她想多了呢？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人？她听说有的人对一个人好很有可能是骗你，可是这个人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也许可以相信。

　　“那好，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刚好顺路，我姐明天……”手机另一边一声响亮的“许安你个老六！”打破了这段对话，“不好意思啊，我姐她找我，明天见面聊！”随后匆匆忙忙挂掉了电话。

　　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她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她觉得打暑假工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她不用在他们面前晃悠，正如母亲说的“眼不见心不烦”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在他们面前出现了……

　　只不过不知道这个名为许安的男孩是不是真的要帮助她，但是她就是觉得他可以值得她相信。可是在她印象里自己是多么的下贱，她是阻止了父母离婚的绊脚石、是班上经常被说很傻愣的书呆子、是一些她从抽屉翻出笔记本：
　　2016年7月5日
　　我今天拿了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很开心。
　　但是爸爸妈妈还是不满意，不过没关系的。我明天开始就去兼职啦！爸爸妈妈让我赚钱给弟弟买零食，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希望爸爸妈妈对我好一点。我要努力工作，好好赚钱和学习。

　　今天去找暑假工的路上还碰到一个和我一样录取重高的男孩子，他不仅看到我淋雨给我递伞而且居然还给我一块蛋糕。说起来我当时有点笨呢怎么傻乎乎地就接受了……万一他只是表面怎么办？但是我刚刚吃了以后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他人太好了还帮我找暑假工做，这样就算了他居然还问我愿不愿意，真是奇怪。他为什么对我如此善意？我的爸爸妈妈都觉得我是一条贱命吧……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大概是可怜我的吧？

　　可是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都是高高在上，不会在意我这种小透明的人吗？他看起来是那样的阳光，像我这种人遥不可及的存在，而我今天居然站在他旁边？或许……是他突如其来的一时兴起？可能过段日子他也不会管我吧？

　　还是不要猜测别人了，虽然真的不敢相信。希望以后不要在他面前丢他的脸吧……

　　她写了一会儿，又发起了呆，隐隐约约听见门外一家三口的欢乐声……

　　诶，说起来为什么大家只喜欢弟弟呢？为什么弟弟是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而我就不能是……

　　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了好一会儿呆。走了出去，洗漱睡觉。

　　只见一出去就听见爸爸妈妈房间传来他们玩乐的声音，弟弟嬉戏的声音，爸爸满载父爱的声音……

　　她刷完牙洗完脸就躺在了床上。7点她要醒来，她知道自己一定能醒，还可以提前，但还是在想好多好多……

　　“老板会后悔吗？他真的愿意让我去干吗？”

　　“去工作我会不会丢许安的脸啊？”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头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七上八下。房间静悄悄，窗外雨点声大颗大颗击打在窗户上，雨肆意地喧嚣，仿佛在昭示着某种主权。

　　雨滴重重地，一把又一把砸在玻璃上仿佛要将玻璃吞噬……房间内的安静让雨声愈发刺耳。

　　言栀在雨水笼罩下入了睡，明天会好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