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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Episode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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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假期对他们来说好像过得飞快,感觉只是吃了几顿晚餐,下了几局巫师棋,时间就像流水一样远去了。科迪莉亚站在玄关处想着,很有些凄惨的意味。此刻要走的人已经站在门口,大门开了一半,外头飘进来几朵雪花落在西里斯黑色的巫师袍上。
“好咯,我要回学校去了,”西里斯冲她笑了笑,说道,“你在家也要好好的,有事和我写信。”
说完还摸了摸科迪莉亚的发心,这个动作能让放心。
她也有些不舍的同他道别,靠近门口的时候,好像闻到了外头落满雪花的枝叶的味道。
沃尔布加他们难得没有训斥西里斯,把他的行李一股脑塞过去之后叮嘱了几句就忙自己的去了,倒是给了不少让他们两个说话的空间。大人们多少能意识到小孩们私底下频繁的嘀嘀咕咕,但沃尔布加和奥莱恩两个人都没空去仔细地一一探究,更不用说是自己家的。他们觉得科迪莉亚是个听话的孩子,西里斯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从他去了格兰芬多,但是还是和波特关系好就可见一斑。更何况,他们日益膨胀的自尊心根本不会让自己能想到家里藏着麻瓜的玩意。
万幸的是,西里斯带回来的东西,早在被波特拿到手之前就被施了麻瓜物品净化咒。这一点他们是过了好几年才意识到的。
等西里斯回学校之后,科迪莉亚的生活也继续步入正轨了起来,除了偷偷躲着听收音机时的一点提心吊胆。是的,不知道西里斯在信里是怎么和詹姆-波特说的,总之是让他大手一挥就把这个有意思的小玩意留给了科迪莉亚。
她脑补了一下,估计西里斯在外面把她在家里描绘的惨兮兮的,不然很难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大方。虽然后来真正认识彼此之后,她发现詹姆-波特就是个大方的过分的人。
过去了几周风平浪静的日子之后,沃尔布加好像彻底地从之前西里斯带给她的打击里缓过劲来了,开始和弟弟西格纳斯一起专心致志地筹备贝拉特里克斯的婚礼。科迪莉亚见过一次贝拉特里克斯未来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一个沉默的男人,在时不时高声谈笑的未婚妻子旁边更显得寡言,看起来苍白阴郁。
他们两的婚事是双方长辈一手促成的,作为两个同意古老而高贵的家族的链接载体,纳西莎-布莱克如是说。尽管他们两个看起来对对方的兴趣还不克利切对收拾桌面呢,科迪莉亚偷偷想着,但是发现自己有了更多自娱自乐的时间后又有点窃喜。
所以那段时间她经常吃了晚饭就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里,说是要看书。沃尔布加约摸知道一点她对魔药的兴趣,先前还派人专门买过两套小巫师的坩埚玩具给她和雷古勒斯,现在忙起来更是懒得去深究小朋友想玩什么。
只是雷古勒斯有点不满,因为和他下巫师棋的时间被压缩得更短了,而且他也能感觉到,科迪莉亚最近分心的频率越来越高。出于友善又无奈的方面,他只能替她找了个理由,姑且认为是因为贝拉特里克斯要结婚了,毕竟抛开别的不谈,她还是他们共同的表姐。
和往常一样的某一天,科迪莉亚不紧不慢地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说自己困了。她被安排洗了澡、换了睡衣之后,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偷偷把收音机从四柱床帷幕的最顶上拿出来。
然后推开一点点上面的小盖子,调试一下声音,放到差不多贴着耳朵能听到的地步,就搂着这个收音机钻进了被子里。偏偏今天她感觉声音格外模糊,怎么听也听不清楚,不由得放大了一点,然后集中精力的贴着耳朵听着。
“伦敦德里市爆发冲突,英军装甲车冲撞游行人群...伤亡数字不明……*”收音机里传出这样的声音,和往常或温柔或坚定的播报与祝福截然不同。
科迪莉亚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其实她还不明白战争,也早在魔法史的各类书籍里面明白了动乱的恐怖。她忽然一下子觉得害怕极了,那种第一次来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的恐惧又涌了上来。
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那个小小的收音机震动着升到了半空中,还发出一阵诡异的绿光。科迪莉亚瞬间就意识到这是自己魔力暴动的表现,早在之前就出现过,只是很久没有过这样了。
等她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发现收音机也恢复了正常,有点劫后余生般的,科迪莉亚把收音机抱在怀里,贴着自己的心脏。她知道,这个东西一定不能被人发现。
怀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科迪莉亚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怎么躲在房间里听收音机了,只是偶尔睡觉前会拿出来看一看,然后贴在耳朵旁,假装好像在放出声音那样。
但又或者也没过多久,家里又不太平了起来。安多米达作为本该下一个订婚的人,突然传来了逃跑的消息,这是件显而易见的丑闻。
“这个叛徒!她让布莱克蒙羞!”那段时间家里总是充斥着这样的话。
这场闹剧持续的时间比西里斯的事情更久,毕竟还涉及到格林格拉斯家,安多米达本来应该和格林格拉斯家的次子订婚的。这让格林格拉斯家非常不满,因为安多米达是和一个麻瓜私奔的,这无异于是一种羞辱。为此,西格纳斯为了挽回关系又出了一大笔金加隆。
可是事已至此,为了表明他们的态度,也是为了安抚格林格拉斯家的怒气,挂毯上一个烧焦的黑点成了这场闹剧的结尾。科迪莉亚还记得当时沃尔布加像一阵旋风似的,恶狠狠地在那块挂毯上烫掉了安多米达的名字。以至于她后来看到那个漆黑的小洞,都会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好像烫在了她身上似的。
后来科迪莉亚和西里斯还谈到过这个话题,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过于遥远的概念。她难道不是一直在流浪吗?她这样想着。但她又觉得自己总归是要离开这里的,因为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
科迪莉亚-布莱克,从礼法的角度上,她是沃尔布加和奥莱恩的女儿,西里斯和雷古勒斯的妹妹。但是实际上她的父母是西格纳斯和德鲁埃拉。
作为第四个女儿,她出生的时候没给家里带来一点欢笑,四,无论怎样都有点太多了。而且那个时候德鲁埃拉的身体也很不好了,还没等到科迪莉亚过两岁生日的时候,她就去世了。可以说,科迪莉亚并没有什么对于生母的记忆。一定要说的话,沃尔布加反而更接近她生活里母亲的角色,安多米达这个亲姐姐则像是想象中的母亲,温柔而有耐心。
但是现在连安都要走了。还是说是这里没有办法留下安。
她不明白。
贝拉特里克斯和莱斯特兰奇家的婚礼在1972年的夏天被很快的提上日程,很有些替布莱克遮丑的意思。那天连西里斯他们都被套了一身规规矩矩的衣服丢到了婚礼现场,他们几个小孩作为新娘的弟弟妹妹们坐在一起。
这样的宴会往往都很平淡,特别是对于在学校玩野了心的西里斯来说,简直无聊的过分。里面的人也没好到哪去,他觉得都很讨厌,不论是莱斯特兰奇还是马尔福,哪怕是他自己的家人。他一向是胆子大的那个,看到大人们都去说自己的话了,就拉起科迪莉亚开始满场子乱跑,试图找一点好玩的东西出来。
他们先是吃了一会儿桌上的点心,里面有克迪莉亚最喜欢的柠檬蛋糕,又去尝了尝涂满果酱的覆盆子挞,上面的果酱酸酸的。后来雷古勒斯也想和他们一起玩,献宝似的端了两碟冰过的水果过来,有一点示好的意思。
那个时候西里斯还没那么讨厌自己这个弟弟,只是玩之前每次都要和他说好不许哭也不许找妈妈告状,不然就再也不和他玩了。
那天他们都装扮的很考究,西里斯和雷古勒斯穿着缀满刺绣和暗纹的黑色巫师袍,科迪莉亚身上则是非常名贵的裙子,有着精致的珠片和蕾丝。这样的衣服往往都不大方便,他们只能在宴会厅里走一走,试图找一点能垒积木的东西。原本西里斯是想用盘子里的葡萄的,只是在雷古勒斯异常坚决的反对下作罢了。最后他们两个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一些婚礼上没用上的玫瑰花来,每人一枝的垒起来,在谁那里塌下去,谁就输了。
西里斯点子本来就多,面对这样的玩法更是能东想西想,很快就分出了胜负。这样的游戏让他很快觉得无聊起来,后来还想扯着科迪莉亚出去玩,可她那个时候越是看着贝拉特里克斯,越是想起安多米达,想着想着,几乎要伤心起来。西里斯有些不明白,他觉得安多米达能离开这里简直太幸福了,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这种伤心在他看来有种背叛的意味。所以他拉着科迪莉亚躲在放点心的桌子后面,问道,“难不成你觉得,安这样做是错的?”
科迪莉亚飞快地摇了摇头,可是想到离开这里之后也不知道去干什么,想到几个月前在收音机里听到的东西,又不由自主的小小的点了一下头,非常犹豫地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感觉好像待在这里很不好,但是离开这里也没什么好的。”
“而且,你知道嘛,麻瓜世界也是会有动乱和战争的。”科迪莉亚把单词说的很慢,那个时候她才刚知道战争这个词,有点害怕词不达意的惶恐。
“当然知道,”其实不太明白,他也只比科迪莉亚大了两岁多而已,对于很多残酷的现实也都一无所知。“但是他们会反抗的,那些意识到不公平的人,意识到什么是错误的人。”
科迪莉亚又摇了摇头,“可他们太渺小了,有好多事情都无能为力,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就失去生命了。”
听着听着,西里斯其实能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己心里也是认同的,但又觉得自己的话也很有道理,意识到对方没那么理解自己。主要是两个人都试图用自己的观点说服对方,但又都失败了。他咬了咬牙,用一种谴责叛徒的眼神看了科迪莉亚一会就飞快地跑出去了。
后来的事科迪莉亚也不清楚了,只是记得好像那次的宴会持续了很久,很多人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跳舞,又或者是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寒暄。总之吵闹极了,而且吵了很久。
她被丢下后就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一颗接着一颗的吃葡萄,直到一整盘都见了底。然后很困倦的靠着桌子睡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他们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她感觉脑袋疼的发胀。
科迪莉亚一回去就病倒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着凉加上心情不好的缘故,她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有好几个礼拜,她都很少起床和大家一起用餐,久到沃尔布加都有些暗暗自责的地步,但更多的还是责怪西里斯没照顾好妹妹。
漫长的暑假里,她几乎一直处于卧床修养当中,长时间的缺乏户外活动让她本就苍白的皮肤显得更惨淡了,而且很突兀的瘦了下去,尖尖的下巴显得格外可怜。
在这段时间里,沃尔布加和奥莱恩也不怎么允许西里斯他们来看她,家里有一个病倒的孩子已经够让人烦心了,不需要更多了。但是西里斯还是会偷偷地来看她,有时甚至会带点沃尔布加不让科迪莉亚吃的东西,譬如说糖果什么的。
他本来是有点生气的,除此之外,还有些他自己也难以解释的酸涩或者恼怒,还有点微妙的害怕。但是这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都在他看到科迪莉亚之后烟消云散了,她看起来太可怜了,几乎让他要把那些负面情绪都加注到自己身上的程度。
某一天的早上,西里斯又偷偷下楼来到科迪莉亚的房间里,带来一束还沾着露水的鲜花。说是鲜花,其实就是庭院里略微好看一点的野花,全都被他摘下来拢成一束,还用一根不知道哪里扯来的丝带绑了一个蝴蝶结。
“呃,谢谢?”科迪莉亚习惯性的赞美了一下他,然后眨了眨困惑的眼睛,试图在对方脸上找到一点诚意。
西里斯很抱歉的笑了一下,脸有点红,说起话来也不太自然,“抱歉,科迪莉亚,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科迪莉亚听到这话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说实在的,那天的事情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她也不觉得现在自己生病是因为那天的事情。但是她没有反驳西里斯的话,还偷偷欣赏了一小会儿对方窘迫的样子,心底那朵名叫“窃喜”的花开了。
她说话的声音比平常更轻了,这在其他人看来是虚弱的表现。
“我不怪你,西里斯,我永远相信你。”轻的让人好像只能听见气音。
*①此处指的是北爱尔兰“血腥星期日”事件(Bloody Sunday),这是1972年1月30日发生在北爱尔兰伦敦德里(又称德里)的一场悲剧事件。当天,英国军队向参与一场反对政府政策(主要是未经审判的拘留制度)的和平民权游行的人群开枪,造成14名手无寸铁的平民死亡,多人受伤。该事件是北爱尔兰问题中最臭名昭著和影响深远的事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