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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翼 未雨绸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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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雨下的极大,撕破了伞,张开了獠牙,肆意的舔食着空气。带着自己的雨水掠过每一寸空间。
“等等!”贺遂奔波在茫茫大雨中,他的身影显得不是孤立,而是坚韧不拔。单薄的衬衫和雨水贴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厚重而黏腻。
无力的拍打着车窗,可里面的人仍然不闻不问,他没有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后座那个惊恐的眼神,充满了愤恨,却又在看向自己之时求他避让,他只想谈判,谈一谈,那明明是自己最擅长的,却又被这么无情的刮过。
泥水溅在裤子上,腿疾本来就有风寒,疼得他钻心的痛。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谈谈……等等…祝先生!”车的轰鸣声,一穿而过,他知道没戏了。回到雨里,熟悉的清凉,不是沁人心脾,而是寒冷刺骨。本来是喜欢雨天的人,却在责怪雨来的不是时候。
“祝先生……?”
淮北的街头最不缺的就是迎难而上,争取名额的人,但就是因为不缺,让这些人缺乏了所需要的勇气。他们为了拼搏,舍弃了面子,为了金钱,很少会有人是为了梦想。此时此刻,正有一个为了梦想而披荆斩棘的人。
贺遂烦躁的摸了摸身后剪的凌乱的头发,他从没有怪罪于谁。
“哒哒”
祝怀钦从车上跳了下来,跑进了雨里,他的眼里充斥着怒火与不甘。
“艹你妈!老不死的……”
望着身后满眼是失望的父亲,他的眼里充满了愤恨,冰凉的雨水刺在滚烫的腺体上,此时的omega也被烦恼也冲昏了头。
“滚!”
对一个家暴自己和母亲的人,祝怀钦并不想多说什么,母亲爱自己的儿子爱得深沉,把天价的遗产留给了他。
那一刻,他哭成了泪人,被痛苦和泪水淹没,他明白之后的自己会是孤身一人,但是他的心是硬的,他决定放手一搏。
一定要在这个大大的世界里面闯出一条小小的道路,通向的是无尽的黑暗,留给他的是有限的光明,他不能放下这一点光明,就像手上紧紧攥着的手电筒。
可失去妈妈的人,又会有怎样的坚强?
他却对爱情失望了。
就像每次回到家开关灯时,出了一次远门,那盏灯就静静的,再也不开。
但如果每次坚持不懈,就像打卡一样,回到温暖的家里,又会不愿出门,与在外面,只有一次见面之缘的那盏灯断裂关系。
祝怀钦怎么也修不好?和父亲之间的隔阂,而这一次是让真正的乌丝灯坏掉。
萍水相逢,就是陌生人的缘分。
仅此而已,没有上限。
除非摆脱陌生人这一称呼。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也有普通来暂称。
祝怀钦擦了擦鼻尖,捏了捏鼻梁,好声好气的劝着司机,带着父亲走,父亲失望的眼神,他没有再看,只是更加的狠利,动作的利落。
砰的一声就关上了车门,普通的父亲,普通的家庭,却造就了一个不凡的祝怀钦。
今天累的不行,祝父想要将儿子带回,只是因为,听到了林氏集团再上一层楼,股价上升的消息,又忙不迭的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跟他们有过“交往”。
漂亮话确实说的好听,只是希望能在商业谈判上作为牺牲品而已,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祝怀钦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黄色的毛发炸在空中,他的叛逆不言而喻。
对音乐而说失去筋肉比失去骨头,还要是剜心的痛楚。
祝怀钦扶着贺遂进了室内,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两个人同时都冻的不像话,本该是温暖的,却又被这场雨浇了个透心凉,好像音乐也并不重要。
——不可能,音乐无声言无色,不语而言,在于本身。
却又同时不动声色的洗完热水澡,已然恢复了身体原本的体温,温暖在身体里蔓延,朋友相伴的暖意也逐渐升温。
祝怀钦心里还在后怕,但身体的暖和告诉他自己再次被拯救,他宁愿这一切只是小说里面的故事,而不是现实,宁愿自己流的血液都是笔墨未干的证据。
他出了声,打破了宁静,如同利刃,划破了一切的黑暗,他就是这样一个带着光的存在,吸引人的注目,就像在舞台上,舞蹈演员唯一头顶上的灯光,对于夜盲症的舞蹈演员,是救赎
“没事。”
祝怀钦的温柔平复了贺遂的心。
把心思再放回乐队上,面对荒唐的世界,音乐也是一抹清袖。
“我们两个人,乐队这个想法也还是不成立”祝怀钦曾经也是一数一的理科生,说话还是带着一些腔调。
“得找个能驾驭Drop D调式的贝斯手 。”
贺遂是一个有忧患意识的人,他总是未雨绸缪。仿佛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闹了个不愉快。
“没事,明天回母校看看呗,总会有惊喜”
祝怀钦大大咧咧,两颗小虎牙,显得像兔牙,自从母亲走后,他便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却也没有人再调侃过自己,也能做回真实的自己。
“……”
贺遂不安的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他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祝怀钦拉回车上,明天他也可以当街拽人。祝怀钦是他多年的挚友,也可以说是竹马之交了,他还能想出其他的手段来对付祝父,但是祝怀钦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他又一次不安的摸向了发尾,只是这一次,因为在暖气的烘托下,更加的柔顺,更别说乖腻。
贺遂父母早逝双亡,是祝怀钦的母亲把他拉扯长大,后来他觉得欠祝母太多,便悄悄的离开,祝怀钦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他只是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让贺遂越欠越多。忧患意识走到哪里都会欠着。
他痴迷着自由的羽翼,也需要一个依靠,让他能在无尽的天地里自由翱翔。
他从小便不懂爱是什么,喜欢喝的乌龙茶,也只是认为自己只能喝乌龙茶,他的羽翼似乎舒展不开。
对他而言,爱是囚禁而不是滋养的良药。
准确一点来说,是他害怕飞翔,害怕重蹈覆辙,正是因为怕这个字,在他的心里便是一片白昼。
“好”
……
“祁寻言,你弹吉他”毕沄滩是一名优秀的打击乐鼓手,参加了鼓手名人堂的活动,获得了极佳不错的成绩。
祁寻言感到意外,这件事他瞒了整整八年,却被这样一声不响的给戳破,就像撒谎,面对证据时。
“怎么了”
“我们组建乐队吧”却是毕沄滩的随口一说,其实这个想法在他心里已经建立了很久,不管只是两个人的成不成立,甚至在小红书上搜过一个帖子:
“如果建立乐队中的两个人是朋友,该怎么办?”
虽然基本和自己心里想的一模一样,但他觉得两个人的友谊坚不可摧,毕竟找的还是两位陌生人,好事成双。
这一声刚好砸在他的心上,血液仿佛倒流,心脏猛烈跳动,心率高达127,仿佛生长出了翅膀,生出了枝桠,攀枝而长。
“随便要找人?”
祁寻言还是指出了核心问题,一针见血,想找的人好像就在面前。
“明天有学长回来,一起去看看也行,总会有惊喜的”毕沄滩说的不轻不重,似有保证书一样。
他永远是一个这样充满自信短话的人,他相信,只要自己说的少,惹的事就少。
“好”
祁寻言低下头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心,一个乐队就是这样子,简单的成立,两个人之间的信任与交往,并不是音乐升华的本身。
但只是对于他这个人而言,生长的环境能给自己一丝温暖的阳光,他便会百倍的还回去,只是后来有个人告诉自己,这叫倒贴,这叫亏。
人在这个世界上得到的任何一切都是赚到,却没有人告诉小小的祁寻言,他来到这个世界,不是背负着错误而生的。
祁寻言在很小的时候,他还只是农村的一个孩子,父母抛弃了他在农村里,独自抚养长大,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在偏僻的山村里面该如何成长。
他学着大人的模样挖野菜,有时饿得慌了,咽了一次又一次的口水,也没有动去偷别人的菜的歪心思。
直到一天,他永远记得那一天,13年前他的生日,来了一个很怪的人,他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任何灰尘与泥土,他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把自己护的严严实实。他歪着头呆呆的看着他。
从那以后,他有了一个家,那个人,不怎么和他说话,也不会回家,确实,那所谓的家并没有任何关于那个人的痕迹。
全是在自己的打理下,才有了活生生的气息,凌乱的气息只是把他留在了城市里。
祁寻言没有不想过去找他,但是一想到,如果这样做,会打破现在的生活,不如遵循规律。
而那个人也像被格式化的机器人一样,只有输入口令,把自己带回来,任何就没有了,他想应该是陌生人的资助,再带她回到这个“世界”每个月留下的钱都是3000元,在那个时期算得上是一笔不菲的金额,但是总是加上了上一次祁寻言没有用完的钱。
他好好的存着,怕那个人会将他遗弃,在不必要时绝不动用那笔钱。
可是看到橱窗里自己喜爱的吉他,又不忍心,却又想得到,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离开了橱窗,那一年,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把吉他和5000元。
那一把吉他,正是他心中所想的,看来出题人跟他心有灵犀,答题者,也看到了超越平常分数的答案,那把吉他2000,已经是很昂贵的价格,对他来说,自己一年都花不到2000元,却一下子冲破了额度,仿佛就在告诉他,你值得这些。
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那也是他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
每一年的四季,节日,甚至是带自己回来的日子,也可以被称为“生日”那个人都缺席了。
礼物,祝福却没有缺席。
他完全不知道对面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他相信那肯定是一个成熟可靠的人。
后来有一天,那个人默不作声,在自己小学毕业的时候,留下了初中,高中,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那是一笔不菲的巨款。
祁寻言第一次收到那么多钱,感到十分意外。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成绩明显下滑,只要动手一查便能查到,这是祁寻言想过最有力的方法,只要断掉资金链,自己便能心安理得的住在这一套小小的房子里面,滋养着小小的自己。
对于他而言,捡到一个破纸箱都能为自己温存很久。
更别说一个人了。
但并没有他甚至得到了更多。
觉得自己已经很烂了,为什么还要受到这些怜悯,可自己需要。几两碎银,令人上瘾。
可后来有一个人闯了进来,把他本就破开就不堪的羽翼给梳理开来,让他展翅翱翔。
他痴迷那种感觉,那个人就在他的心窝里。
比帮助他的人还要重要,当时的自己觉得这种想法是可怕的,不应该忘恩负义,也并不知道那是爱,只知道把那个人排第一而帮助自己的人排0.5。
可最终会离开的,会分开的,嵌入骨髓里,却又告诉他是毒,蛊毒的寒痛,是伤心的。
而自己的羽翼又再次收起,如同上帝写下的永恒,写下的生命。
从初中了解到,一些历史之后,他就认为自己的生命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人,给自己的他从未记得,从未记过。
他只记得在这个世界得到了一切,世界是孕育他的。
祁寻言热爱着文学,热爱着音乐,却因为此而被称为怪胎。
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特立独行是他青春的代名词,可后来的张扬肆意那个充满活力的少年,又是一个人将他从泥潭中硬生生的拉了出来。
令人上瘾,因为那痕刻在人的心里,让人痴迷,让人服从,他要逼迫上帝,改写规则,改写一切。那个人是多么熟悉,但如果真的是他,他就不敢违背上帝的预言,而去触碰,自己就是上帝。
那就去寻找真理,一个浸泡在文学中的孩子,是对于他最好的诠释词,祁寻言本以为自己能泡在温柔的文学世界中一辈子,就这么舒舒服服的躺平。
直到某天,心血来潮拾起了角落的一把吉他。从初三谈到大一,也就是现在,祁寻言再次转头看向了角落里,那把落了灰的吉他,那是前几天搬家公司不小心将灰蹭在上面的他感到可惜。
为什么可惜?
他练了那么久的划痕啊,换弦保养等等之类的痕迹都被这一层灰这一层薄薄的纱布所盖住了。
就算他布满无数的划痕的过去,无数的坏人,无数的眼睛,就像一个黑暗,都来自一个人。
后来打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