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尔特伦回忆》障碍

1、再次相见 文森与瑟伯

　　这是我与老友文森·波义尔成年后的重逢，也是我平凡生活开始泛起波澜的第一天。
　　晨雾还未散尽，我便被传唤至凯瑟琳女士的办公室。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女长官正倚在橡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香烟。窗外是我们这典型的灰蒙天空，远处传来黑头出租车的喇叭声，而室内只有老式电暖器发出的嗡嗡声。
　　"瑟伯先生近来如何？"她抬起那双锐利的蓝眼睛，声音里带着巡夜人般的疲惫。
　　"承蒙关心，一切如常。"我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水晶银戒正在转动——这个标志性的小动作往往预示着重要决定。
　　她将一张机票推过桌面，纸张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恭喜你，双喜临门——升职加薪，外加一趟总部公差。"
　　升职的消息让我的脉搏加快了节奏。离开这里阴郁的雨季，哪怕只是短暂逃离，也足以令人振奋。"乐意效劳！"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很好。"她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盘旋，"抵达后会有专人接应，后续安排全权交由总部负责。"
　　"总部？"我敏锐地抓住这个异常用词，"不是地方警局？"
　　"正是。"她短促的笑声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切断。随着她抬手示意的动作，我只好将满腹疑问咽回肚中。
　　几个小时后，随着西德斯C41客机的引擎声逐渐平息，我踏上了斯尔特伦的土地。
　　斯尔特伦——我所在国家的首部，警察总部坐落于市政广场旁，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灰石建筑。尽管这座城市终日笼罩在煤烟里，但犯罪率却出奇的低，破案率更是高达95%。
　　我站在斯尔特伦机场大厅，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任何像是来接我的人。长途飞行让我有些疲惫，于是拖着行李箱走向机场内的一家老式咖啡馆。
　　我要了一杯黑咖啡，刚坐下没多久，咖啡馆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叮铃”一声。
　　一股混合着湿润泥土和教堂熏香的气息飘来，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抱歉，久等了。”
　　我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棕色眼睛。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相当英俊的男士，约莫二十出头，白色银发有些毛燥，像是匆忙间随意拨弄过。他穿着茶褐色夹克，皮肤白皙。
　　“请问是瑟伯·图索先生吗？”他微笑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实在抱歉，我迟到了！”他滑进我对面的座位，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古董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作为赔礼，请收下这个。”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19世纪末的银制怀表，表盖上雕刻着精细的藤蔓花纹，机芯透过镂空表背清晰可见——瑞士制造，且价格不菲。
　　我的呼吸一滞。
　　我从小就痴迷怀表，家里甚至有个小型收藏室，而眼前这一枚，无疑是珍品。
　　“太贵重了。”我合上盖子，轻轻推回去，“尤其对我们刚‘初次见面’的人来说。”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搞什么？这么见外？”
　　“不然呢？”我故意反问。
　　“所以……”我忍不住笑了，“总部派来接我的，居然是你？你在哪个部门？”
　　“呃……可能让你失望了，”文森耸耸肩，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不在警局编制内，只是和他们有特殊合作关系。”
　　烫金名片上印着：
　　**私家侦探 | 斯尔特伦刑事调查顾问**
　　“哈？”我捏着名片，一时没反应过来。
　　"惊喜吗？"文森顽劣地眨眨眼，顺手拎起我的行李箱，"现在我为警方处理些...棘手的特殊案件。"
　　停车场里，他停在一辆锈迹斑斑的老车前，伞尖轻敲车顶时发出病态的闷响。"临时征用。"他掀开发动机盖，露出缠绕在化油器上的军绿色装置——红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无线电干扰器？"我压低声音，"你为什么有这个？"
　　“ 一个证物，顺带一提，这个车本身也是个证物。”
　　“你就这样带着它们满城跑？”我有些不可思议。
　　“放心。”他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这案子昨天就结案了，车明天就会神秘消失在证物室。而今晚……”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咳嗽，最终轰隆一声启动，“它正好送你去总部。”
　　我们抵达总部时，铅灰色的云层正压着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尖顶，雨水开始拍打车窗。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斯尔特伦警局总部，但当我的皮鞋踩上大厅黑白棋盘格的大理石地面时，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变得僵直。
　　文森熟门熟路地领着我穿过挂着历代警监肖像的走廊，来到人事部的橡木门前。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刚好。”他笑了笑，用手拂平我衣服的褶皱，“好了，现在你看起来像个模范警探了……”
　　我敲响门板的瞬间，里面传来文件倒塌的声响。“进！请进！”
　　推开门，我被淹没在纸张的海洋里。四壁的金属档案柜像多米诺骨牌般倾斜，打字机色带和复写纸散落在地上。办公桌后站起来个圆脸男人，稀疏的金发倔强地梳成地中海式，鼻梁上架着半月形眼镜。
　　“上帝啊！您一定就是图索先生！”他跨过地上堆积的1968年季度报告，双手握住我的右手上下摇晃，“布莱特·马文，人事部最老的可怜虫！。”
　　他的话语像点三八左轮的连发子弹。当我递出调令时，他看都没看就盖上了钢印，转身在标着“Q-R”的档案柜里翻找，同时不间断地同我说话。
　　布莱特从档案堆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夹，金属夹子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得给您找份职位详情——老文森·波义尔，您的工作岗位还是他定的。”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镜，“说什么‘豹子的眼睛比这的指纹鉴定科还毒’，哈！上周五午休时，他还跟我们讲你们小时候的事儿……”
　　我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收紧。
　　“您刚才说，”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这个职位是文森指定的？”
　　布莱特突然僵住，像老式留声机被拔了插头。他左右张望了下，压低声音：“上帝啊……他没告诉您？”办公桌上的台灯在他秃顶上投下一圈油光，“没错，是那小子直接找警监要的人——用他那套‘齿轮理论’。”
　　“齿轮理论？”
　　“他说这就像块老爷怀表，”布莱特模仿着文森的动作，食指在空气中画圈，“每个齿轮都得严丝合缝，而我现在缺了个齿轮——恰好图索警探的齿距完美匹配。”
　　我推开门时，文森正倚在镶着毛玻璃的窗框旁。 “怎么样？”他抛过来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配枪申请表。
　　我接住纸袋，突然伸手按住他后颈。“你小子权利还挺大哈，都能安排岗位了。为什么指定我来？”
　　他撇了撇嘴，“最近日子越来越忙了，我一个人实在没法应付这么多案子。总部给我找过几回搭档，但都没有令我满意的：要不就是太有个性，与我无法配合；要不就是笨手笨脚总是把事情搞得更加麻烦。”
　　“所以你就盯上了我？”我挑眉。
　　“还有谁比‘豹子’更懂我的脑回路？十二岁那年我们偷看校长情书——”
　　“是你偷看，”我纠正，“我负责把风。”
　　“——结果你光靠脚步声就判断出教务主任在拐角！”他手指点着我胸口，“还有你在警校的近身格斗成绩……”
　　我突然笑了：“行吧，我接受。”
　　“所以？”他歪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七点太早，”我系紧风衣腰带，“七点半，外加一顿像样的早餐。”
　　“成交！”
　　我们离开总部时，城市的灯全亮起来了，雨还在肆意地下着，霓虹灯在积水里融化成彩色的毒药，街头流浪汉的报纸城堡正在被雨水冲刷成模糊的经文。
　　我与他各自撑起一把伞，快步向停车场走去，随后又坐上了那辆老车。
　　“你今天晚上有住宿吗？不如去我那？”
　　“这个就不用了，我的朋友在这儿有套空闲的房子，我来之前已经跟他说明过了，我就住在那。”
　　“那我送你回去，在哪？”
　　“不卡维街43栋。”
　　“怎么了？”
　　“你的朋友是不是叫约翰·费尔？”
　　“是啊，你认识？”
　　他笑着按下雨刷的加速档，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画出一片清晰的区域。
　　“我家在不卡维街44A栋……”

作者有话说

　　嗯呐………这是我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小说（推理+双男主）可能会有漏洞什么的……
不过大家可以多多建议，我会根据大家的建议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