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亮知道你的秘密》柘棠

2、数据与直觉 俞昭然盯着

　　俞昭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马教授布置的"校园文化现象分析"报告截止日期就在明天，她却卡在了数据分析部分。

　　"该死，这些数字怎么就是说不通..."

　　图书馆的灯光在她第三次叹气时突然暗了一下。抬头望去，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雨后的校园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去自动贩卖机买罐咖啡。

　　转过书架拐角时，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

　　熟悉的嗓音让俞昭然猛地抬头。程见微站在面前，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今天换了件藏青色的针织衫，衬得肤色越发冷白。

　　"你...还在图书馆？"俞昭然下意识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数学模型竞赛。"程见微简短地解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空咖啡罐上，"喝太多咖啡对睡眠不好。"

　　俞昭然撇撇嘴："没办法，报告明天要交。"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你是数学系的？"

　　程见微点点头。

　　"那...你能帮我看看这个数据吗？"俞昭然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我搞不懂为什么问卷调查的结果和实际观察不符。"

　　让她意外的是，程见微没有拒绝。他把自己的书放在一旁，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当他俯身看向屏幕时，一缕黑发垂落在额前，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些许雨水的气息。

　　"这里。"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一个表格，"你把开放性问题和选择题数据混在一起计算了。"

　　俞昭然凑近了些，发梢不小心扫过程见微的手背。他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继续滑动页面："应该先用聚类分析把质性数据量化..."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程见微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帮她理清了分析思路。俞昭然发现他讲解时有个小习惯——遇到关键点时会无意识地转动手上的钢笔，笔尖在灯光下划出细小的银光。

　　"所以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同学们明知道是谣言还会传播了？"俞昭然恍然大悟。

　　程见微推了推眼镜："人类行为从来不是完全理性的。"他停顿了一下，"就像明明知道咖啡因会影响睡眠质量，还是有人会熬夜喝咖啡。"

　　俞昭然正想反驳，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程见微嘴角微微上扬："食堂已经关了，但我知道有家面馆还营业。"

　　"你这么了解校园周边？"

　　"数据收集。"程见微合上电脑，"我做过一份《校园周边深夜营业店铺分布热力图》。"

　　雨后的街道泛着湿润的光泽。程见微走路时不紧不慢，总是恰到好处地配合俞昭然的步调。路过一个小水洼时，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外侧。

　　"你为什么对校园传说这么感兴趣？"程见微突然问道。

　　俞昭然踢开脚边的一片落叶："因为人们相信的事情，往往比真相更有意思。"她抬头看向夜空，"就像星座，明明知道是概率游戏，但还是会忍不住对号入座。"

　　程见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像数学中的贝叶斯定理，先验概率会影响人们对事件的判断。"

　　面馆的灯光温暖明亮。程见微熟练地点了两碗牛肉面，还特意嘱咐老板其中一碗不要香菜。

　　"你又知道我不吃香菜？"

　　"上次在咖啡馆，"程见微递给她一双筷子，"你把拿铁里的肉桂粉都挑出来了。讨厌强烈气味的人通常也不喜欢香菜。"

　　俞昭然眨了眨眼："你这观察力也太可怕了。"

　　"只是习惯注意细节。"程见微低头吃面，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对了，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教你关于星座的一些事。"

　　"你不是说不信星座吗？"

　　"学术研究需要。"程见微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整齐地记录着各种星座特征，"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星座性格描述和五大人格特质理论有很高的相关性。"

　　俞昭然凑过去看，发现页脚处还画着几个小小的星座符号，笔触意外地细腻。

　　"这是你画的？"

　　程见微迅速合上笔记本："随手练习。"他转移话题，"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老位置？"

　　离开面馆时，夜风已经带上了初秋的凉意。程见微坚持送她回宿舍，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了。"俞昭然在宿舍楼下停下，"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程见微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你的发夹。"

　　他伸手从她发间取下一个银色的小星星发夹，不知什么时候松脱的。当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明天见。"程见微将发夹还给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回到宿舍，俞昭然发现发夹背面多了一行极小的数字——像是什么编码。她正想仔细看，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

　　（PS：你报告的第17页有个数据错误，已经帮你修正了。明天记得改。——C）

　　俞昭然连忙打开电脑，发现文档确实被人动过。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星形水印，和她发夹上的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