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孤单的鹜》安鹭

5、风的纯净自由 五人周末出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洒下来，照在苏春熟睡的脸侧，祈清睡在苏春身旁，兴许是苏春睡时下意识靠近安全感来源，他现在正靠在祈清的身上。

　　窗户昨晚没关紧，微风吹动窗帘潜入室内，轻轻唤醒了祈清。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忽然觉得身前似是有什么贴着。

　　他低头看去，苏春微微蜷缩着，又一阵风吹过，苏春感受到了凉意，慢慢睁开了眼睛。
　　上学的肌肉记忆促使他下意识的要起身洗漱， 随即被祈清轻轻拽住。

　　刚醒来的缘故，祈清声音慵懒:“今天星期六。”

　　苏春回神，低声抱怨了一句，嘴角含笑又躺了回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8:30，二人刚洗漱完，祈清下楼买了两个煎饼果子，两盒牛奶回来。
　　祈清将牛奶在热水中泡了会儿，再次拿出时牛奶已经温热。

　　他试了试温度，随即将早餐摆在桌上，轻轻拍了拍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苏春，轻声说:“先别玩了，吃饭。”

　　苏春放下手机，看了眼桌上的煎饼果子，惊喜的在包装袋上发现了熟悉的标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家的啊？”

　　“你小时候就喜欢吃这家的。”

　　苏春一愣，垂下眼眸，轻轻点点头，努力压下那股又酸又甜的感觉。

　　苏春慢慢拆开包装，看着祈清在身旁坐下，他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煎饼，尝了尝。
　　还是当年的味道。

　　他抬头看眼祈清，又拿起那盒温热的牛奶。
　　还好，人也没变。

　　手机铃声倏然打断了苏春的回味。

　　祈清回头看去，是他的手机在响。他伸手拿起，点了接听。

　　“喂，清，你和苏春今天出去玩吗？昨天约好了的。”耳边传来夏阳热情的声音。

　　苏春笑笑，他差点忘了，好久都没有人在周末约他玩了。

　　这种感觉真神奇。

　　祈清一看到苏春的神情，便知道他很想去，
　　他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当然去，在哪集合？”
　　夏阳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梧际公园北门，9:30准时到哈。”
　　祈清轻轻嗯了一声，等对面挂了电话。

　　他抬起头，微微一怔。
　　他看见面前的少年沉默地低头，在那常常被阳光眷顾的脸上，少见地流出几分伤感来。

　　苏春轻轻吐出一句话：“我不记得梧际公园在哪了。”

　　已经真的，很久没有走过那条路了。

　　祈清缓了缓神，说:“到时候你跟我走就行了。”

　　苏春突然感觉很安心，是几年前他所最熟悉的那种安心。

　　他点点头。

　　吃完早餐距离集合时间只剩下半小时。

　　苏春在衣柜里翻来覆去，看得祈清忍俊不禁。

　　苏春扭头看向他:“你来帮我看看，穿哪件啊？”

　　祈清走过去，大致看了看衣柜中的衣服，随后视线定格在了一件白衬衫上。

　　那件衬衫洁白，外面搭配着一件颜色很浅的蓝色无袖上衣，上衣不长，搭配在一起有一种温柔淡雅却不乏活泼的感觉。

　　祈清随即指了指那件衬衫:“这件。”

　　苏春看过去，眼前一亮:“对哦，我都差点忘了我还有这件。”他将衬衫拿出，铺在床上，床上还有一件白色裤子，是苏春早就选好的。

　　祈清退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三分钟后，苏春走出卧室。

　　祈清轻轻笑了，白色衬衫，浅蓝色无袖上衣，白色裤子几个元素融合在苏春身上，衬的少年温柔又活泼，温婉而纯净。

　　苏春抬头看到墙上的挂钟，9:15，距离集合只剩十五分钟。

　　苏春急忙拉着祈清手腕打开门往外走，索性他们其他的都准备好了。

　　苏春的自行车已经在昨天买好，是白色的，如他本人一般纯净。

　　祈清骑在苏春前方带路，苏春紧跟着祈清。
　　二人出于安全，骑得并不很快，但为了不迟到，速度也不慢。

　　苏春跟在祈清身后，感受着风从身旁跑过，拂过脸颊，扑进身体，又穿到背后，使整个身体都透着凉爽。

　　那一瞬间，前方的祈清和身旁的风，带走了他所有的烦恼。

　　或许这就是风的纯净自由，如祈清般的温柔，如少年般的轻快。

　　就这样卡在9:28来到梧际公园北门，夏阳、韩云逸和智瑾年正向他们挥手。

　　夏阳看了眼时间，笑说:“这时间卡的，你们其实还可以再晚点儿的。”

　　苏春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看了眼身旁的祈清，发现他正仰头看着一棵树。

　　苏春好奇看去，倏然轻笑一声，明白了祈清目光停留在此处的原因。

　　这棵树上停留着三只麻雀，它们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着，时不时叫两声，又朝中间挤挤。

　　另外三人也注意到这边的风景，一时间，几人都默契的不说话，生怕惊扰它们。

　　祈清收回了视线，向身后挥挥手示意他们过来，随后将脚步放轻，几人就悄悄进入公园。

　　一直到离开小鸟所在的树，几人才开口说话。

　　苏春望着公园的环境，渐渐出了神。

　　此时是三月中旬，这座城市的凉意已经完全退散，取而代之的随风四处传递的暖意。

　　树木郁郁葱葱，绿叶层层交叠，沿着这小路一直延伸，望不到尽头，小路深处，视线所望到的极限，是万丈光芒。

　　风轻轻拂过，把绿叶的声音带给少年，将少年嬉笑的声音传给自然。

　　“苏春？苏春？春儿！”智瑾年的呼唤声将苏春的思绪唤回，他望着前方在他走神时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四人，此时正回头，带着笑意看着苏春。

　　祈清向苏春伸出手:“走了，发呆的时候也看着点，跟着我们，别走丢了。”

　　苏春微愣，还未回神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紧握住了祈清的手。

　　他感到自己此时很轻松，是近两年第一次有的愉悦。就好像潜入海底，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窒息，突然有人带进来一束光，将你拉出海水，来到岸上，于是，窒息很久的心得到解脱。

　　原来一时走神，不会被丢下。

　　苏春此时望着这广阔的湖陷入了沉思，他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来这的时候这的湖没有这么大啊，而且原本空荡荡的地方装上了护栏。

　　他看着眼前立在小道旁的红色镂空立牌，那是一个小蛇，没有太多细节，却依旧生动，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戳了戳祈清。

　　看到祈清转头，他指着那只小蛇说:“我记得……我上次来这的时候，这个立牌是上的动物，是兔子啊。”

　　祈清闻言陷入回忆，自己在苏春四年前离开后每年都会来这个公园散心……一些零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由近到远，蛇、龙、兔子、老虎，然后是……牛

　　他点点头:“确实是每年都在变化，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验证猜想，这时智瑾年的声音响起:“而且是随着每年的生肖在变化，今年是2025年，蛇年啊，所以这里是小蛇。”

　　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韩云逸也回忆起来，再次确定，然后想起苏春刚才的话:“也就是说，春儿，你上次来这是四年前？”

　　苏春点点头：“那时发生了点小变故，我两年前搬走了。”

　　祈清听到这微不可察地愣了愣，微低下头，看着身旁的苏春，又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没关系，都过去了啊，回来就好。

　　接着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木桥。

　　几人踏上去，木桥不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撑不住倒塌，走在上面都有些无暇欣赏湖面风光，更多的是提心吊胆。

　　几人小心翼翼地走，走在最前面的智瑾年忽然惊叫一声，将悬空的脚收回。

　　夏阳在后面喊：“怎么了瑾年？碰见啥了这么激动？”

　　智瑾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这里有块木板掉了，我刚刚差点踩空腿窜湖里去。”

　　韩云逸懵了一瞬：“这过桥需谨慎啊！这边还有块护栏掉了，几百年没维修了这是。”

　　少年们在桥上笑作一团。

　　祈清也笑了，只是他笑着笑着便趁乱悄悄勾了勾苏春的手，倏地握住了。

　　苏春：“？”

　　祈清笑意收敛了些，轻声说：“怕你掉下去。”

　　苏春：“。”

　　他点点头，也没管，任由祈清牵着。

　　以往，祈清牵过不少次他的手，都无异样，他也无数次像今天这样任由他牵着，甚至……还有些享受通过温热的手掌传递的安全感。

　　但偏偏今天……

　　那股莫名的痒意，在祈清勾了勾他的手后，又倏然从他的心底升起。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正想着，众人已经下了桥，谈笑着往前走。
　　忽地，苏春脚步一顿，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白色的身影。

　　出现得突然，像是被风吹来的。

　　仔细一看，竟是一只白色小猫。

　　看着大概不超过六个月大，是只长二十厘米左右的幼猫。

　　身上有些脏，白亮亮的毛现在呈现一片灰色，几乎快要认不出这是只白猫。

　　苏春懵了一瞬，就这一瞬间，小猫已经颠颠地走到了他脚下，蹭了蹭他的鞋。

　　爱动物几乎爱到骨子里的苏春感觉心都融化在面前的小玩意儿上，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笑着开口，不自觉的语，气软了很多：“你没有家吗？”

　　谁知面前的小东西好像真的听懂了似的，朝苏春“喵”了一声。

　　苏春身旁的祈清轻笑了一下。

　　韩云逸惊叹出声：“它好像真的听懂了，这四周也看不见猫妈妈，会不会是走丢的小猫啊？”

　　苏春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吧。”

　　一旁的夏阳趁机劝道：“我看它好像也只亲近你，春儿啊，要不然你把它带回去？”

　　苏春也不是没想过带回去，只是他担心会不会是公园里养的猫，又或许是有主人的猫。

　　他正踌躇着，就听祈清温润的嗓音响在耳边，他抬手指了指斜前方：“看见那个穿着蓝色制服，上面写着‘管理员’三个字的人了吗？或许可以去问问？”

　　苏春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礼貌地笑着开口：“您好，请问那只猫是公园里的猫吗？”
　　玩手机的管理员听见这句话，肉眼可见的欣喜起来：“不是，是只流浪猫，每次定点来这找吃的，看它可怜，我喂过它几顿，没想到它就赖这不走了，我也就是个打工的，没那么多开销去天天喂它，你要是喜欢，就把它抱回家养吧，猫也算能过上好日子。”

　　苏春心理的喜悦与激动迅速从心头炸开，脸上的笑都更生动了些：“那……我们就抱走啦？”

　　管理员眼睛一弯，露出一个淳朴的笑，摆摆手：“抱走吧抱走吧，好好养啊！”

　　苏春点头：“您放心，我们会先带它去兽医院做个检查，然后好吃好喝地供起来。”

　　管理员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小伙子心善啊。”

　　苏春道了谢，转身迅速向祈清走去，激动洋溢到了脸上，化成了一个灿烂的笑。

　　不用问，一看这笑祈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看着眼前笑得开心的苏春：“所以这是……可以带回去了？”

　　苏春猛地点点头，将管理员的话告诉了祈清。
　　祈清听完，笑道：“不错啊，出门玩还捡了只猫。”

　　苏春蹲下身，小猫立刻跑了过来，苏春轻声道：“你要跟我回家吗？”

　　小猫又喵了一声，然后蹭了蹭苏春的手。

　　夏阳看着猫：“它这是同意了？”

　　智瑾年点头：“肯定是。”

　　小猫随即朝后一转。

　　韩云逸愣了愣：“这是又反悔了？”

　　话音刚落，就见小猫迅速朝着管理员奔去，蹭了蹭管理员的裤脚。

　　似是在道别，又像是感谢。

　　管理员微愣，然后笑了笑：“知恩图报，好猫啊，就该跟着他们过好日子。”

　　小猫蹭完了管理员，又抬头冲他喵了一声，这才跑回苏春身边，走时，还悄悄回了一次头，最后望了一眼管理员，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苏春。

　　奔向了充满爱的未来。

　　苏春自认为自己不是个特别感性的人，却在那一刻，眼眶有些湿热。

　　片刻后，他看见祈清噙着笑看向他，却在看清他微微发红的眼眶时，愣了一下。

　　随后，他微敛笑意，用手轻轻拂过苏春的眼角，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莫名有种安抚的意味。

　　那一瞬，苏春心理的痒意再次缓缓绽开，以祈清触摸过的地方为中心流向全身，与前几次不同，这次还带着一直绵延到全身的暖意。

　　就像是这三月的惊蛰，以及惊蛰后，穿梭于世间万物的，柔和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