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孤单的鹜》安鹭

14、青春永在，友谊长存 “春夜的晚

　　最近一班的作业量增大，智瑾年和夏阳这俩人毅然舍弃了午休时间写作业。

　　最初的苏春并未发现异常，直到他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地听见翻卷子的声音。

　　苏春：“……”

　　这俩人写就写，声音还不小，苏春哪忍受得了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内卷，那哗哗的声音听得他心焦，他换了两个姿势试图睡着，心里越来越烦躁。

　　他无语地笑了笑，反手从桌兜里掏出卷子，带上眼镜。

　　他今天就要卷死这两个憨批。

　　因为怕打扰睡着的同学，他的动作十分轻巧，草稿纸准备就绪，他抓起笔就是一顿演算。

　　他前面的韩云逸突然惊醒，猛地一哆嗦。

　　正沉浸在题目里的苏春吓了一跳，也一哆嗦。

　　韩云逸挠了挠头，正准备继续睡，忽然桌兜里的笔掉在地上，他捡起笔，不经意间向后桌一瞥——

　　瞥到了白纸黑字和沉浸的苏春。

　　韩云逸：“……”

　　他盯着苏春，目光有些幽怨。

　　苏春察觉到视线，下意识抬头。

　　就见视线不只一道，还有被韩云逸弄出的动静吸引的夏阳和智瑾年。

　　那俩人的目光中带了惊愕。

　　苏春轻叹了口气，往后靠上祈清的桌子，摊了摊手。

　　那表情和动作分明写着：对，就内卷了怎么滴？

　　还没等苏春移回桌前，他面前的卷子瞬息之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春：“……不儿？”

　　罪魁祸首韩云逸偷偷捂着嘴笑，不远处的夏阳和智瑾年也埋头憋着笑。

　　苏春伸手试图将试卷拿回来，但韩云逸护的死死的，非要晚自习时再给他。

　　苏春无语了，指了指那边看戏的俩人，小声说：“他们先写的，你怎么不拿他们的？”

　　韩云逸理直气壮地说：“离得有点远，不好够着。离你近，能逮住一个是一个。”

　　急着写作业的苏春快没招了，他转了转笔：“那你也写啊。”

　　韩云逸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正是因为我不想写，所以要阻止身边的人写，要不然我心慌。”

　　苏春真没招了。

　　他点了点头，又掏出了英语卷。

　　正得意时，手中的笔也没有了。

　　这很坏了，他笔袋里只有一只能用的笔。

　　本着不想打扰祈清的原则……特殊情况，苏春还是打扰了。

　　他手指戳戳埋头睡得正香的祈清，见对方没反应，又戳了戳，还小声唤着：“祈清……祈清？”

　　祈清终于睁眼，他捏了捏苏春的手指，轻声道：“怎么了？”

　　“借支笔，我前面那个不知名生物把我唯一能用的笔拿走了。”他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可怜。

　　祈清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即从笔袋里掏了一根笔递给苏春。

　　苏春开心了，转过身去正打算接着奋斗，就看见本来在桌面上的英语卷也没了。

　　苏春开心不起来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戳着韩云逸决定把他弄烦了再要回试卷。

　　谁知韩云逸……睡着了。

　　苏春心态崩了。

　　目前已知的作业就这两科，此刻距离午休结束只剩十分钟，睡也睡不了多久了。

　　苏春心里一阵烦躁，趴在桌上想着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再次睁眼是午休铃响起时，苏春有些惊讶，竟然真的睡了十分钟。

　　随即他立马去找韩云逸要卷子，韩云逸欠欠地笑了笑，说：“都说了，晚自习再给你。”
　　苏春无语了，试图趁韩云逸不注意去抓，结果韩云逸这玩意儿反应挺快，苏春刚抓回来就又猛地拿回来了。

　　苏春：“……！！！”

　　他彻底无奈了，心道这是你逼我的。

　　苏春转头看向祈清，嘴角向下一撇，叹了口气：“祈清，韩云逸拿我英语卷，拿我数学卷，还拿我笔，说晚自习才给我，可我着急写作业啊！”

　　祈清抿了抿唇，偏过头笑了笑，随后站起身走到韩云逸身边。

　　苏春静静等着，心中颇为得意。

　　祈清轻轻敲了敲韩云逸的桌面，笑了笑：“他卷子应该不会想待在你这边的，再待会儿它要抗议了。”

　　韩云逸愣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苏春，就见后者笑眯眯地看着他，韩云逸叹了口气，交出了卷子和笔。

　　祈清把卷子放在苏春桌子上，拍了拍苏春的头，然后坐回到座位上。

　　苏春心里忽地升起一种难以明说的细腻感受，像是坐在柔软的云端。

　　他沉浸其中，对韩云逸的抱怨视而不见。

　　本以为不会再有人干扰他的写作业之路，结果防得了一个，没防住另一个。

　　苏春正美滋滋用着祈清的笔写作业，结果夏阳过来端详他片刻，直接夺走他的笔。

　　苏春疑惑抬头，就见夏阳三两下把笔拆了，边拆还边呲着大牙傻乐。

　　苏春唇角一扬，抱着手臂静静地看他拆完，然后等夏阳拿着笔的碎片看向他时，他才微笑着宣布：“这是祈清的笔。”

　　夏阳当时就傻那了。

　　祈清闻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笔在夏阳手里被分尸，叹了口气，抬眸盯着夏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装好，好吗？”

　　夏阳忙不迭点头，三两下装好了笔。

　　苏春低头一笑，随即抬头看着夏阳：“柿子专挑软的捏是吧？”说完，忽然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准确。

　　其实祈清也是软柿子，他这人总是把锋利留给自己，把温暖留给别人。

　　就像苏春第一天转来时，祈清怕他走错路，一路陪他到窗口，结果没注意自己，导致他自己队伍排到最后才发现这个窗口的食堂阿姨今天请假了，他前面的人早就转移阵地了，他本来想自己啃面包，但在苏春的劝说下，二人共同吃完了饭。

　　所以不是他们不敢捏，而是这个人太好了，不忍心。

　　夏阳愣了一下，刚要回答，耳边传来祈清的声音：“他也不是软柿子，别捏。”仔细一听，那语气里带了些柔和。

　　“行，我都不捏，我捏小云云去。”夏阳瘪瘪嘴，转头找韩云逸去了，丝毫不顾及韩云逸满脸写着“你不要过来啊”。

　　不出一分钟，他就被韩云逸推走了，准确来说，是连骂带推赶走的。

　　因为夏阳短短的一分钟不到把韩云逸的笔袋碰到了地上，偏偏笔袋没拉拉链，那笔就四散到了凳子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晚上十点半，祈清和苏春回到家。

　　他俩刚开门回到自己家，苏春的手机忽地一震，他脱了外套，点开一看，是他们五人的群聊，却不知何时加入了叶欣桐，群名也改为了“一班F6”

　　夏日暖阳：好无聊啊兄弟们

　　白云飘：无聊多到阳台走走，喝喝吹来的西北风，听听邻居的谈话，就有聊（有料）了。
　　新桐叶：没毛病【赞.jpg】

　　夏日暖阳：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年年有智：请讲

　　夏日暖阳：不如我们去步行街……打羽毛球？

　　年年有智：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几点

　　夏日暖阳：报告长官，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三十三分

　　年年有智：……

　　苏春打了个哈欠，脑子里浮现了一些画面，突然觉得夏阳的提议……好像不错？

　　他拎出手机键盘，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安苏：我觉得……似乎可行？步行街的灯很亮，今晚也没什么风

　　祈酥：我家有羽毛球和一副球拍

　　年年有智：……行吧，我家有一副球拍和羽毛球

　　白云飘：四个了，我们五个人，还差一个
　　安苏：叶欣桐不去？
　　白云飘：这么晚了……不太安全吧？

　　苏春一想，说得也是，只怪这世上的坏人太猖狂。

　　新桐叶：QAQ

　　白云飘：要不这样，我离你家比较近，我先到你家楼下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可否？
　　新桐叶： (＾▽＾) OK

　　夏日暖阳：我家有一副

　　白云飘：OK，那……

　　所有人在此刻回了一句：出发！！！

　　苏春喝了口水，转身开门，和恰巧在此刻推开门的祈清对上了视线。

　　祈清看着他笑了笑，却在看清他穿着时笑停滞了一瞬。

　　苏春刚到家就脱了外套，出门了也没穿，此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

　　“晚上冷，把外套穿上，别着凉。”祈清倚着门温声说。

　　苏春闻言，试图证明自己不冷，但抵不住祈清的注视，乖乖回去穿了外套。

　　祈清点点头，拉着他下了楼。

　　步行街离这不远，一路说笑着走两步路就到了。

　　到了夏阳在群里发的约定地点，发现只差韩云逸和叶欣桐了。

　　快十一点的步行街几乎没有人，风也很小，钉在墙上的灯却很亮，在此刻竟成了少年们打羽毛球的绝佳时机。

　　四人等了大概五分钟，二人的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两百米外的夜幕中。

　　终于，六人集齐，大战一触即发。

　　“我觉得我们得先来点仪式感。”夏阳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要不，赛前握个手？”

　　“我嘞个豆六个人一个一个握不得握半宿？”韩云逸的话音就像是将石子扔进湖里，立刻激起了一圈圈笑声。

　　“我看还是手搭在一块往下一荡吧，再喊个啥玩意儿。”智瑾年伸出手往下一拍。

　　夏阳站起身：“喊个……一班F6？”

　　众人纷纷点头。

　　第一次尝试，大家绕成一圈，一次将手搭在一起，齐声喊出，齐声声的“一班F6”里倏地出现了一个“啥玩意儿”

　　一听就是夏阳喊的，回应智瑾年的那句“再喊个啥玩意儿”。

　　众人一阵笑骂，夏阳更是遭到了来自智瑾年的连环追击，整得他连声喊“错了错了”。

　　大家笑作一团，再次尝试，有人提出要拍视频，大家纷纷拿出手机记录。

　　手一个个搭在一起，六人围成一个圈，每个人的胳膊都是圆的半径。

　　大家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个圆。

　　夏阳笑着喊：“一，二，三！”

　　“一班F6！！！”

　　大家最后都笑着把手举高，像是在宣告着肆意张扬的青春永在，情谊长存。

　　终于正式打起球，夏阳直接一个球直中韩云逸鼻子。

　　韩云逸气笑了，点头道：“好好好……”然后一个球命中夏阳嘴唇。

　　夏阳“呸”了几声，笑骂道：“毛沾我嘴上了。”

　　众人一阵笑，经历一波三折的球到了苏春这里。

　　苏春直接一拍子……

　　打到了祈清怀里，对方匆忙一阵，用手接住了。

　　祈清盯着怀里的球，挑眉笑道：“你这球……还投怀送抱啊？”

　　苏春抿唇笑笑，招了招手：“打过来啊。”

　　祈清点头，球在夜空中拉出一条弧线后——

　　精准地落到苏春怀里。

　　苏春微愣，耳边听到祈清用带着笑意的语气对他说：“送回去了，我的球也抱了。”

　　苏春眉眼一弯，唇角牵起，将球打了回去。

　　打到了叶欣桐那，叶欣桐笑着，从容一拍，球就往韩云逸飞去了。

　　结果半道让夏阳截了胡，打向智瑾年的方向。

　　韩云逸抬眼看着夏阳，一边准备接球一边笑道：“嘿你还抢我球。”

　　夏阳摇了摇头：“诶这就不对了，怎么能叫我抢你球呢，分明内球就是跟我通好信让我拍回去的。”

　　叶欣桐又打回去一个球，嘴上笑说：“球听懂啦？”

　　夏阳唇角一扬，左手叉腰：“昂，我和它心有灵犀。”

　　大家又笑作一团。

　　苏春悄悄看了眼祈清，对方正放松地笑着，那笑不是平时的礼貌，而是真切的、从心里自然流露出的笑。

　　他看得出来。

　　春夜的晚风微凉，凉不掉少年心头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