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成为魔法少男》竹水安

71、往事迷离 裂

　　裂纹覆盖整个地面。

　　不烫、不热、不温，而是……一种冷？

　　不刺骨、不贴肉、不冰寒。

　　除了看起来恐怖些，似乎毫无攻击力。

　　许黎率先做出反应，手掌摊开，思索着问题。

　　半晌后，她悟了，“天女。”

　　天女应召而来。

　　许黎手指在卡牌上边缘一划，割开皮肉，血液顺着卡牌流淌，迅速染红整张卡面。

　　它似有所感，淡淡望了许黎一眼，接着不感兴趣般转回目光，放到观鹤剑上，“知错了吗？”

　　秦月霜:“……？”

　　李云帆:“？”

　　“翻转！”许黎道。

　　卡牌悬在半空，高速旋转，卡面变化。疾风呼啸刮过每个人的面庞，人物破卡而出。

　　墨发如瀑，红色丝带环绕脖颈，覆盖后脑，在她眼前系成一个白色蝴蝶结，双手染血，缓慢滴落在地面。

　　许黎抬起左手，虚空一握。丝带从她身上解下，变成弓模样。

　　再抬右手，虚空拉开，血液变成一支轻盈的箭羽。死气环绕，瞄准了它眉心。

　　秦月霜感应到死气，迅速配合许黎，集中精力，全身生气再度调动，举剑，刺入地板，“天地一念，万炁本源，混沌二分，合一为念，转！”

　　围绕秦月霜的生气在三息后转为死气。

　　李云帆左看看，右看看，举起魔法棒，目光炯炯有神，大呵一声，“呔！妖怪！神圣的光明使者将代表正义消灭你！”

　　秦月霜听到中不中、洋不洋的话蹙了下眉头，眼里的嫌弃甚至压过了疲惫。

　　许黎发出一阵爆笑，拉弓的手差点松了。

　　江予嘴角狠狠抽了下。

　　“哪来的蠢货。”它的眼神短暂落在李云帆身上一秒，“哦……”

　　它道:“乾坤无极，天地无念。”

　　“日月无明，天地无极。”秦月霜迅速道，“阴阳无界，道法自然……”

　　“破！”

　　剑更深地刺入地板，裂痕蜿蜒，蓬勃死气灌入与红火相融抗争。

　　“日月无光，人心无情……”它的声音与秦月霜重合。

　　“燃。”

　　脚底火光立现，幽幽火红燃起。

　　几乎是与“破”字出口的同一时间，以血凝结的箭矢离弦飞去。

　　“恁个老鳖鳖，吃俺一拳头！！！”李云帆扬着嗓门喊，举起拳头，跳起来，冲着它面门去了。

　　秦月霜与许黎皆忍不住侧目而视。

　　小短裙、长筒靴、白丝袜和粉披肩，还有一头蓝头发。

　　秦月霜眼皮抽了抽，忽然失去所有力气，倒在地上，“唉……”

　　许黎躺地上，闭眼前还要来一句，“江沐真是造孽啊……”

　　许黎射出的箭穿过它的眉心，只留下一个洞。

　　它看着冲过来的李云帆，表现出明显的不解，“你的伙伴看起来要死掉了……”

　　它歪了歪头，“杀了我，火不会停。”

　　“砰！”

　　即将碰到它的拳头硬生生转了个弯，锤到了地面。

　　地板被砸出巨大的窟窿，露出了下面的钢筋。火焰跳起，燃得更凶猛了，足足有一人之高！

　　李云帆、许黎、秦月霜的身影淹没在火海里。

　　江予也被波及。

　　熊熊火焰吞没了所有人，只有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宋羽年紧闭双眼，一点事没有。

　　火焰中，它眉心的洞飞速复原。

　　秦月霜拼尽最后的力气，道:“乾坤正道，护万民安宁……”

　　她合上眼，睡了过去。

　　许黎闭眼前最后道:“镇……”

　　它伤口已然愈合，死气锁在体内，沿着经脉扩散，腐蚀器官。

　　秦月霜注入的死气在李云帆砸出来的大窟窿里喷涌而出，掀飞它，狠狠砸在身后墙面。

　　沙石混凝土被它经脉中的死气吸引，顺着它毛孔钻入它身体，源源不断。

　　它的身体鼓了起来，全身胀大三倍，最终爆开，成了一缕黑烟。

　　施咒人湮灭，火阵自然失去效力。

　　食堂安静下来。

　　宋羽年哆哆嗦嗦，下上嘴唇直打架，“好好好，好了吗？”

　　没回应。

　　烟尘飘过来，宋羽年更害怕了，蹲下身抱紧自己，紧紧闭上眼，“别别别别吓我！”

　　还是没声。

　　宋羽年小声叫道:“许许黎？月霜？”

　　静悄悄，只有自己的回音未散。

　　宋羽年换了个人叫，“李云帆？江予？你们你们，你们别吓唬我！”

　　等了好久都没回应。

　　宋羽年急哭了，眼泪直掉，手忙脚乱抹眼泪，“你们你们……”

　　哭声在静悄悄的食堂回荡，宋羽年被自己的哭声吓得直打嗝，不敢再哭。

　　抹抹眼泪，宋羽年接着等……等……不了了！！

　　宋羽年“腾”一下站起身，拳头紧握在胸前，给自己打气，勇敢转身！

　　李云帆侧躺在地面，身首分离，头在坑里。

　　秦月霜紧闭双目，身体坑坑洼洼。

　　许黎仰面朝天，死不瞑目。

　　江予都碎成渣了！

　　四人全都死了。

　　宋羽年发出尖锐爆鸣！

　　叫完了，眼泪又下来了。宋羽年带着哭腔小心靠近最近的江予，“我，我我一定把你们埋个好地方……”

　　“？”

　　木头渣渣。

　　木头渣渣？！！宋羽年又去翻看了剩余三人，全是木头做的。

　　宋羽年胸膛剧烈起伏。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愣了好半天，才迈开僵硬的腿脚推开了食堂门。

　　正午阳光正盛。

　　宋羽年浑浑噩噩走下台阶，睁着眼睛，茫然扫视一圈校园，发出了疑问，“人呢？”

　　“江予把人替换到哪去了？”宋羽年真的很懵，心里还很不得劲，“排挤我……”

　　他又哭了。

　　“威武威武……”

　　不远处的西桥方向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宋羽年哭声一滞，抬眸望去。

　　“宋羽年？”江也助理就站在他眼前，不过三步距离。

　　宋羽年身躯一震，恐惧蔓延。

　　他迅速后退贴在墙面，尖叫一声，道:“别过来！”

　　助理停在原地，“宋少爷？老师已经联系了你父亲，宋先生大概十分钟就会赶过来。不用紧张，我是来带你去办公室说一下基本情况的。”

　　宋羽年警惕地看着助理。

　　刚经历了乱七八糟的事，如今他谁都不敢信。

　　助理并不强求，站在原地等候。

　　宋羽年哭得梨花带雨，助理不走，心里又惧又怕。

　　远方救护车声音还越来越近，朋友不知去向，焦急如焚。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一抹眼泪，冲着西桥奔去。

　　迎着风，一路赶到西桥。

　　只见阳光下许黎、秦月霜、李云帆三人晕的七仰八叉。

　　只有江予侧躺，一条胳膊环着李云帆腰身，下巴抵在他发顶，眉头紧锁。

　　江也站在几人身边，眼神望着救护车赶来的方向，没有动作。

　　老师，包括李云帆小姨都在场，急得团团转。

　　江也道:“羽年……”

　　话刚起了个头，宋羽年就崩溃了。他抱住自己的头，蹲下痛哭，“别搞我了，我真是求求了，青天大老奶啊……”

　　宋羽年父母几乎是和救护车同步赶到的。

　　四人被拉上救护车。

　　宋羽年看了眼，哭得更凶，却不敢上前。

　　宋母亲匆匆赶来，温柔环住宋羽年，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安抚一阵，便起身，与江也进行交流。

　　宋羽年父亲拍了拍儿子肩膀，“小年，别哭了。”

　　宋羽年本来被母亲安慰，哭声渐停，只剩抽噎。

　　现在父亲一拍肩膀，他突然放声大哭，边哭边说，“他们是死了吗？”

　　江也看向宋羽年。

　　宋母面色微变。

　　宋父皱眉捂住了宋羽年的嘴，“别乱说话！”

　　“小孩子不懂事。”宋母道:“小年这么担心朋友，就去趟医院看看吧，总好过一直哭，再哭坏了身子。顺便也检查下身体。”

　　江也道:“正好吴常年也在医院，有个照应。”

　　宋母眸光闪了闪，旋即面色如常道:“宋钰送孩子去医院，我和老师谈谈孩子上学的事。”

　　宋钰戳戳宋羽年，将人拉了起来，拖着人走，到了校门口，团吧团吧，塞进车里。

　　一路慢悠悠。

　　宋羽年到了病房。

　　江予、李云帆、许黎、秦月霜依次排排躺。李云帆被子居然盖到了脸上！

　　宋羽年“嗷”一嗓子，扑到李云帆床边，埋着头嚎啕大哭，“十七岁啊！最好的年纪，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李云帆抬起手，扯下被子。

　　宋父欲言又止。

　　李云帆拍了下宋羽年的头。

　　宋羽年心脏猛跳，抽噎着，泪眼朦胧抬起脸，唇瓣嗫嚅，小声道:“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李云帆沉着脸，盯着宋羽年，瞳孔空洞涣散，语气阴森，一字一顿道:“方，晨，曦……”

　　宋羽年被吓得摔了个屁股蹲儿，鼻涕泡都出来了，边抽抽边往后爬。

　　李云帆恢复正常，笑了下，“逗你的，我觉得冷就把自己裹严实了。”

　　宋羽年本身就没有火眼金睛，分辨不了，现下又真切被吓到，脑袋失去思考能力，自然是李云帆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楞楞点头，乱回道:“行。”

　　李云帆笑了笑，身体发着抖，嘴唇发青。

　　许黎体内高烧不退，快烧成傻子了，偏偏体外温度又像具尸体。

　　江予躺尸，呼吸微弱。

　　秦月霜亦是昏迷不醒。

　　病房门再度开启。

　　吴常年和蓝棉带着方茗闪亮登场！

　　蓝棉推了下方茗后腰。

　　方茗踉跄几步，缓缓走到许黎床前。

　　观察片刻，她举起手，腕间两条很细的银色手链微微闪光，“需要解开才能救他们。”

　　蓝棉目光沉如水，“如果我不解呢？”

　　方茗轻轻歪头，浅淡一笑，“就算贺爻当场复活，这三个，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