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凌云》我是空聆

64、第六十四章 聚散无常

　　一行人退出了房间之后，云暮雪默默地扶秋素兰躺到床上，然后又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雪妹妹，你心里是不是在恨我？”
　　恍惚间，听到了秋素兰的问话，云暮雪身体微微一震，停下了脚步。过了良久，她淡淡说了五个字：“我恨我自己……”然后走出了房间。
　　秋素兰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也不明白这五个字的意思。不过，反正她问这话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让云暮雪更加难过而已，又何必在乎她的回答。
　　云暮雪走出房间，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哗直流，胸口更是闷得发慌，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忙用手扶着墙，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她又伸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身体微微有些摇晃着前行。
　　不知不觉，云暮雪走到了前厅，一个紫色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雪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空凌愠怒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云暮雪娇躯猛地一颤，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空凌忙伸手扶住她，而云暮雪则低下头不敢看他。
　　到这时候，凌哥哥还是对自己这般好……云暮雪不禁心头一酸。
　　只怕，以后再也没办法被凌哥哥疼爱了……想到这儿，她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滑落。
　　空凌见她低头不语，不由着急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突然，云暮雪一头扑到了空凌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是最后的生离死别。
　　空凌微微一愣，然后也紧紧地回抱着她。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自己马上就会失去她，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令他心慌，不知不觉加大了手臂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感受到凌哥哥的温暖了……云暮雪闭上眼，用心感受并记忆着与空凌相拥在一起的这最后一刻温柔。
　　贪恋了一会儿空凌的怀抱，云暮雪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然后咬了咬唇，说道：“凌哥哥，对不起……我……没有其他选择。”
　　说话间，她已经挣脱了空凌的怀抱，飞快地跑出了屋外。
　　“雪儿！”空凌追到门口，放眼四顾，已不见云暮雪的踪影。不禁伤心欲绝，胸口一痛，吐出了一口鲜血。
　　“空公子！”在屋外休憩的钟烈赶紧过来搀扶住空凌，然后回头对夏侯胤说道：“小胤，快去通知前辈，空公子的伤势又复发了！”
　　夏侯胤应声跑进了屋去，钟烈正欲扶空凌回屋，可是空凌的手扶着门框，就是不愿走，嘴里还喃喃道：“雪儿……我要去找雪儿……”
　　“空公子，你放心，我二弟已经去追云姑娘了，她不会有事的。”说着，钟烈伸手点了空凌的睡穴，然后把他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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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暮雪一路狂奔，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空凌为她做的秋千旁边。
　　触景伤情，她和空凌在这儿的一点一滴不禁慢慢浮现在她眼前……
　　“等救出你爹，我们就可以远离江湖是非，像现在这样过着平静的生活。”空凌的诺言在她耳边久久回响着。
　　这一切不过是昨天发生的事，可是一转眼，一切都变了！
　　他们之间曾经的一切一切，如今都已经变得那么遥不可及……
　　凌哥哥，对不起！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真的没有选择！
　　我知道，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否则，在我中了极乐销魂丹的时候，你也不会为了保我清白而自损功力。
　　可是，可是她是我的师姐啊！
　　就算我相信你，但事实摆在面前……
　　如果我不答应她，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吗？！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她偏偏是我师姐？！
　　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要是我能再心狠一点的话，我们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
　　云暮雪无力地瘫坐在秋千旁，痛苦而绝望，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这时，耳畔传来一缕轻柔舒缓的笛声，彷如有一股甘泉缓缓流淌过她的心田，让她心情好了很多，渐渐从绝望的痛苦中醒了过来。
　　“曲公子……”云暮雪浑身颤抖地扶着树勉强站起身，只见一袭青衫的曲商羽正朝自己走了过来。
　　曲商羽站在云暮雪面前，眉宇间似有一丝淡淡的担忧，声音柔和道：“你……没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被一贯冷漠的他关心着，云暮雪只觉心头一热，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慌忙紧咬着唇，忍住泪，然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只见泪水在她眼眸中来回打转，柔美的唇瓣也被咬出了血来，曲商羽真是心痛莫名，眉头不由微微蹙起，极尽温柔地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坏了身子。”
　　还是第一次听到曲商羽如此温柔的话语，满腹委屈的云暮雪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当即扑倒在曲商羽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曲商羽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泪人儿，她微微抖动的肩膀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她那伤心的哭声更是令他心碎。
　　他有想要紧紧抱住她的冲动，可是手举到半空却又停顿，似有一丝犹豫，最后他还是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背上。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云暮雪的哭声终于渐渐变弱。她缓缓睁开哭得又肿又疼的双眼，这才发现曲商羽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我，我这是在干什么？云暮雪心头大惊，慌忙松开了曲商羽，然后背过脸去，一边拭泪，一边哽咽道：“对……对不起……我……”云暮雪突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曲商羽微微有些失落地缩回了手，然后又对她展颜一笑，安慰道：“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现在……好些了吗？”
　　云暮雪转过脸，看到他脸上那难得一见的笑容，心中倍感温暖，于是也给了他一个微笑，点头轻“嗯”了一声。
　　见她两眼哭的又红又肿，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还残留着血迹，曲商羽不禁心疼地皱了皱眉，自然地伸出大拇指轻柔地在她唇上抚了一下，帮她拭去了残留的血迹。
　　突然感觉到一个温柔而冰凉的触感划过自己的嘴唇，云暮雪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尴尬地背过身去，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脸也灼热了起来。
　　曲商羽也被自己情不自禁的行为吓了一大跳，知道自己失礼，他窘迫地转过脸，不自在的转着手中的玉笛。
　　正当两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局促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这时，曲商羽星眸一转，停下了手中旋转的玉笛，淡淡说道：“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嗯。”云暮雪点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