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与仙君》映雪生花

10、第 10 章

　　晚上，齐星衍坐在案前，手中拿着折子，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一条黑蛇游过来爬到了他的大腿上。

　　王公公端着汤羹走过来，放在桌子上道：“皇上，御膳房煮了夜宵，您用一些吧。”

　　齐星衍刚好也觉得有些饿了，放下了折子，可是刚刚拿起汤匙，那碗汤羹就被墨释天撞翻了。

　　齐星衍以为墨释天又在和他玩闹，恰逢他心情不佳，便低呵道：“你自己去睡吧。”

　　王公公笑了笑道：“皇上，御膳房还有，老奴再去给您端一碗过来——来人，快收拾了。”

　　“等等。”

　　王公公顿住，疑惑的转过身看着齐星衍。

　　那撒落的汤羹有些撒到了齐星衍的衣摆上，他的衣服上有金银线绣，那绣银线的地方沾到洒落的汤羹已经变成了黑色。

　　王公公顺着齐星衍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大惊道：“有人下毒！来人，快来人啊，有刺客！”

　　齐星衍这下明白了，看向黑蛇，或许是他嗅到了汤羹有毒，所以才打翻了汤羹来阻止他，倒是他误会了人家。

　　不过自从有了这妖在他身边，下毒行刺的事情从登基后这还是第一次。

　　齐星衍倒是觉得颇为有趣，他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下毒。

　　有人在皇宫中给皇上下毒，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整个皇宫在这个夜晚都警戒起来。

　　皇后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忙赶来了皇上寝宫，见到皇上没事才稍稍放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齐星衍看着皇后道：“深夜出现刺客，扰了皇后休息，不过既然皇后来了，就陪着朕一起找出真凶吧。”

　　齐星衍目光晦暗，意味不明，皇后应了，心中却越发不安，莫非皇上已经知道是谁下毒了吗？

　　皇宫禁卫办事效率极快，没过一会儿便将凶手抓到了。

　　少清被禁卫带到了齐星衍和皇后面前。

　　“跪下！”禁卫一脚踢中少清的膝盖，少清痛的皱了下眉，却始终不跪，眼睛死死的盯着齐星衍。

　　皇后霎时间绷紧了脸色，少清？怎么会是少清？

　　她忽然想起少清对她说的话，难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吗？这个傻狐狸。

　　齐星衍转头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皇后的神色绷的紧紧的，道：“皇上，莫不是抓错了，少清刚来宫中不久，只是一个妖形都无法完全褪去的小妖，与皇上也无嫌隙，他怎么会给皇上下毒呢？”

　　“没有嫌隙吗？”齐星衍嗤笑，又转头看向少清，“少清，正如皇后所言，朕也觉得与你并不嫌隙，你为何要给朕下毒？”

　　少清脖子一梗道：“没错，这毒就是我下的，我就是看你不顺眼罢了。”

　　皇后立刻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皇上，少清不过是小孩脾性，定然不会给皇上下毒的，还请皇上彻查此事。”

　　齐星衍道：“禁卫，你们说吧，怎么查到少清的？”

　　禁卫道：“回皇上，夜已深，除了值班宫人以外皇宫上下已经宵禁，除了御膳房的两个值班宫人，深夜便只有少清进过御膳房，而且少清是妖，给皇上下的应该是妖毒，宫中的太医只能分辨凡间的毒虫毒草，少清下的毒太医无法分辨，皇上叫太医一查便知。”

　　齐星衍看向皇后道：“皇后，你觉得朕还需要叫太医来看看吗？”

　　皇后立刻跪下道：“皇上，臣妾……”

　　齐星衍打断她道：“朕也很想知道一件事，为何皇后如此相信少清不会给朕下毒呢？”

　　皇后道：“因为……因为，少清他不是这样的人……”

　　齐星衍道：“他根本就不是人，皇后又怎知他心中所想？”

　　皇后看了少清一眼，道：“臣妾相信……少清不会……不会欺骗臣妾。”

　　“愚蠢！”

　　齐星衍大声呵斥，气到极致，殿中的所有人跪的更深了。

　　“到底是皇后话本看多了，还是被这小妖施了什么妖法，你是朕的皇后，有人给朕下毒，你身为皇后没有站在朕的身边就罢了，还打算给这妖求情，朕看你从前的礼教是白授了，秦丞相到底有没有教好你？”

　　皇后立刻道：“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不要责罚臣妾的父亲，臣妾愿受一切责罚。”

　　少清喊道：“你想要罚什么就罚我好了，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妒忌你……狐妖便是天性妒忌心强，况且你也确实没什么了不起，若不是大王帮你夺得皇后，如今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耍威风！”

　　啪的一声，殿中响起一声响亮的耳光。

　　“住口！”皇后心痛不已的看着少清，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还是第一次，齐星衍见到皇后发怒。

　　他才恍然，原来这个女人也是会对人笑的，也是会对人发怒的。

　　只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她不会，就好像没什么情绪的傀儡一样。

　　如今倒是才像一个真正的人了。

　　齐星衍开口道：“如此狂妄的小妖，皇后认为该如何处置？”

　　少清道：“凭你也配处置我？我不是你们凡间的人，要处置也轮不到你？”

　　“哦？是吗？”齐星衍朝着黑蛇招招手，那黑蛇便乖乖的爬到了他的手上，任由他随意的把玩起来。

　　少清简直瞎了狐狸眼：“大王你……”

　　齐星衍继续道：“皇后，你觉得应该朕应该如何处置这小妖呢？”

　　皇后垂着头道：“臣妾觉得……臣妾……”

　　齐星衍又道：“胆敢给朕下毒，是该五马分尸呢？还是该剥皮抽筋呢？不然，皇后选一个吧。”

　　皇后宽大的衣袖下倏地攥紧了拳头，她抬头看了少清一眼。

　　“臣妾觉得……应该……”皇后突然起身发力推开少清身边的禁卫，“快走——”

　　殿中的所有人都被皇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惊了，禁卫很快反应过来，不过还未抓住皇后，皇后便拔下了自己的发簪，扎在脖子前，在齐星衍面前跪下。

　　“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这小妖灵智未开，一时做了错事，还请皇上饶过他的性命，一切罪责都由臣妾一人承担。”

　　齐星衍立即起身走过去夺走了皇后的手中的发簪，道：“皇后，你是被妖迷了心窍不成？身为嫔妃在皇宫中自戕是大罪，你是皇后，罪加一等，甚至罪及族人，为了这个妖，你全都不管不顾了吗？”

　　皇后流着眼泪道：“臣妾知道皇上是明君，臣妾的父亲为了江山社稷有功，皇上定然不会罪及家人，但是臣妾也不想少清因为臣妾丢了性命，他真的只是一时犯错，所有罪责臣妾都一力承当，还请皇上看在与臣妾从前的情分饶了他，求皇上……”

　　少清被两个禁卫暗着，挣扎道：“不是，只是我想要杀你，与皇后无关，你想杀便杀，反正如果你杀了我，我阿爹阿娘也不会放过你。”

　　齐星衍倏地笑了，对皇后道：“你看看吧，皇后，你拼死保护的妖，根本不算是一个男人，闹出了事情却没有资格承担，不是要女人顶罪，就是要父母报仇，这样的人，只是空有一副皮相罢了。”

　　少清怔怔看着皇后，他竟然没办法否认齐星衍的话，因为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正如齐星衍所说，他没有办法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责任，他这样的人，怎配喜欢皇后？

　　少清咬着牙道：“我会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你不要为难皇后。”

　　他说完，嘴角流出鲜血，整个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皇后立刻睁大了眼睛扑了过去，“少清！少清你怎么样……不要，皇上，我求求你救救少清，他年纪还小，皇上，臣妾求求您……”

　　齐星衍只是想吓唬一下这个小妖，也没想到这个小妖气性竟然这么大，立即对手中的黑蛇道：“你快去看看，还能救他吗？”

　　墨释天立即跳到了少清身上，这个小狐妖倒还真是下得去狠手，竟然震碎了自己的妖丹。

　　齐星衍对其他人道：“你们先下去吧，今夜的事情到此为止。”

　　“喏。”禁卫和宫人随即退下，殿里便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墨释天用法术护住了狐妖的心脉，算是保住了他的一条性命，但是碎裂的妖丹却是不好修补。

　　小狐妖一醒来便怔怔的看着皇后道：“青书，别哭。”

　　墨释天道：“他伤的很重，我要先送他回他父母身边了。”

　　齐星衍道：“去吧。”

　　墨释天和少清走后，殿中便只剩下齐星衍和皇后了。

　　皇后叩首道：“多谢皇上饶他一条性命。”

　　齐星衍看着皇后道：“皇后，你嫁给朕多久了？”

　　皇后道：“回皇上，两年六个月。”

　　“两年六个月……”齐星衍道：“秦青书……”

　　忽然叫起她的名字，皇后怔怔的看着皇上。

　　齐星衍道：“寻常人家的夫妻大概都会叫彼此的名字，可是朕却不记得叫过你的名字，从前叫你太子妃，如今叫你皇后，是不是连你自己也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皇后道：“如今还没有忘记，但是再过几十年，或许便会觉得有些陌生了，不过臣妾从前是太子妃，现在是皇后，皇上叫的没错。”

　　齐星衍看着皇后，一双俊美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亮，“如果给你一次机会做你自己呢？”

　　皇后怔怔的看着齐星衍，“皇上……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