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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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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纸伞,一笼青灯。
雨,继续滂沱。
纸伞和青灯,停在破败的门前。
伞下一声轻叹,推门而入。
那盏灯,悬在门前,照亮那门前的一段路。
断垣残井,蓑草萋萋掩不住昔日繁华似锦。
沿熟悉的回廊,慢慢走,步步扬起似雾的尘。
推开那扇落满尘的木门,屋里漆黑一片。
没有点灯,就着闪电的余光走进去,屋里没有半点灰尘。
坐在桌前,看着门外,今夜,你会不会回来?
已过三更,雨丝毫没有停下的痕迹,困意袭来,伏案浅眠。
今夜,你还是不会回来么……
我回来了,只是,你看不见。
阴暗的角落里,低沉的一声轻叹。
淡淡的荧光之后,着铠甲的伟岸男子出现在那个角落。
一步步走到桌前,看伏在桌上,纤细人儿的睡颜。
对不起呢,让你等。
那个雨夜,园中廊下,白衣的人抓紧他的衣袖。
筠庭,你要走?……
放心,三年后,我会回来,等我。
好,等你,因为,我有句话要告诉你。
是什么?
不急,等你回来,我告诉你。
于是,桌上睡着的人等了三年,又等三年。
故园已毁,旧人不再,他却依旧这般的等着,只为他说,等。
透明的手轻轻抚着那张梦里萦绕的脸。
不要再等了,我们,约来世吧。
筠庭,我等了几个三年,你……在哪儿?……
桌上的人合着眼,轻轻言说,眼角,分明泪光闪动。
他惊,他……没睡着?!
筠庭,你明明回来了,为何,不与我相见,可知,我等你,等了几个三年?
轻声的啜泣,桌上的人依旧合着眼,双肩却在轻轻颤抖。
筠庭,我好想见你,我知道你回来了,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子颖,我……
谁家的幼子夜哭,透过雨幕,凄厉尖锐。
桌上的人缓缓睁眼,抖落一颗泪珠,起身走出门去。
啊……四更了,筠庭,你又失约……不过,我不怪你。三年后的今日,我依旧会在这儿等你,你,莫再失约……
面上淡淡的笑,沿来路回去。
大雨里,斑驳的门尖锐的响了一声,纸伞隐入夜雨里。
子颖啊,子颖,我回来了啊,只是,你看不见我……
桌前的人轻喃,没有掩饰声音里化不开的哀伤。
渐渐的,身影重新没入无边的黑暗中。
“娘!你看……”
双髻的娃娃被娘亲牵着走过荒废的大宅,忽然停住,指那斑驳的门。
妇人顺他的手看过去,轻叹一声。
“娘,那宅子不是荒了么?怎么会有灯在门上?”孩子天真的问。
妇人轻轻抚孩子的额发,淡笑:“因为,子颖回来了。”
“子颖?……他是谁?……”
“他呀……”
七十二年前
下雨的夜,他急急冲进悬着白纱的陆府。
入眼,是他的灵堂。
棺中,他那样安静的躺着,似乎,只是睡着了。
颤抖着手抚他的脸,低声问:“陆筠庭,你……失约……”
“子颖,筠庭他……”
抬头,对皱眉的人淡淡一笑:“他什么……他说叫我等三年,现在,还不到两年,他不可能回来的……”
“子颖……”
“我会等,我有句话要告诉他……”
湖中,他睡着了,鱼儿在他身侧,为他守孝。
陆筠庭,你叫我等三年,我等,不管几个三年,我都等,你要回来见我……
这个镇子,有一个关于镇北那个荒了的陆家大宅的传说。
每过三年,入秋的第一个雨夜,夏子颖会撑一柄六十八骨的纸伞,提一盏绘蝶的青灯回来,等那个战死沙场的陆筠庭,他有句话要告诉他。
子颖,你要告诉我什么……
不急,等你回来,我告诉你……
被雨打湿的青灯,上面一只翩然的蝶,随风轻颤在陆宅旧院门前,等那另一只飞走了忘记回家的路的蝶……
等过三年,再过三年,我可以等你,几个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