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梧桐相撞 高二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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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琥珀，黏稠地涂抹在明德高中的梧桐大道上。宋攸宁抱着厚厚一叠《晨露》文学社招新资料，小跑着穿过操场。她的浅蓝色裙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白色帆布鞋踩过飘落的梧桐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低头核对着名单，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冯青淮”，新转来的篮球特长生，班主任特意嘱咐要"重点关照"。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招新了……"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茉莉花手链。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外婆送的，每一粒小珠子都刻着极细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远处篮球场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传球！传球！"的喊叫声。宋攸宁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橙色的篮球正划破长空，朝她直直飞来。
"小心！"
低沉的男声伴随着风声呼啸而至。宋攸宁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就撞入一片黑暗。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抵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怀中的资料如白鸽四散飞落，有几张被风卷着飘向远处。
"对不起，你没事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一丝慌乱。宋攸宁抬头，对上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男生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金色，眉骨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此刻正拧着眉头，满脸歉意地看着她。
宋攸宁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能看到他锁骨处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的薄汗。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发热，急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的资料……"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一地的纸张。有几张已经被踩上了清晰的球鞋印，墨水字迹晕染开来。更糟糕的是，她那本从不离身的私人诗集《风声集》也掉在了地上，封面上沾了尘土。
男生动作比她更快，长腿一跨就蹲在了她对面。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三下两下就拢住了大半飞散的纸张。"真的抱歉，我是新来的转学生冯青淮，高二(7)班。"他递过资料时，宋攸宁注意到他右手腕骨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宋攸宁，同班。"她简短地回答，接过那叠资料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触感温热而粗糙，是常年打篮球留下的茧子。她突然想起什么，"你就是那个篮球特长生？班主任说你要参加今天的招新会？"
冯青淮摸了摸后颈，笑得有些无奈："看来我已经出名了。"他弯腰捡起最后一本小册子——宋攸宁的《风声集》，封面上是她娟秀的字迹。他的目光在内页一角停留了片刻，眼神突然变得专注。
"还给我！"宋攸宁一把抢过诗集，脸颊莫名发烫。那里面全是她深夜写下的私密文字，从未给任何人看过。
"抱歉。"冯青淮收回手，帮她整理好其他资料，"我送你回教室吧，算是赔罪。"
"不必。"宋攸宁后退半步，将诗集紧紧抱在胸前，"我自己可以。"
转身时，一片金黄的梧桐叶恰好落在她的发间。走出一段距离后，宋攸宁才敢回头，看见冯青淮仍站在原地目送她，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起他的白色校服衬衫，勾勒出少年人挺拔的轮廓。
她不知道的是，冯青淮的口袋里，悄悄躺着一页从她诗集里掉落的纸。上面写着一首题为《九月的陌生人》的小诗：
＞ "一个陌生的身影，
＞撞碎我平静的晨光。
＞在梧桐叶开始泛黄的季节，
＞我的心跳突然有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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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的文学社招新会，宋攸宁一直心不在焉。她反复检查《风声集》，确认少了第三十六页。那首诗是她上周写的，灵感来自开学典礼上一个陌生男生的侧影——现在她知道了，那就是冯青淮。
"攸宁，你看这个新社员申请表。"好友林嘉树推来一张表格，打断了她的思绪，"冯青淮？不是你们班那个转学生吗？我记得他是篮球队的。"
宋攸宁差点打翻手边的茉莉花茶。表格上，冯青淮在"申请理由"一栏写着："想读懂一个人的诗。"字迹潇洒不羁，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一道流星划过纸面。
"他肯定是冲着校花来的。"社团学妹周小雨凑过来八卦，"听说他拒绝了啦啦队三个女生的好友申请，刘昕气得把更衣室的门都踹凹了。"
宋攸宁默默收好表格，没说自己连续三天发现课桌里多了一瓶她常喝的茉莉蜜茶。也没说今天被撞后，她注意到冯青淮球鞋上系着一条蓝色的鞋带——和她手链一模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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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天空突然下起大雨。宋攸宁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如注的雨幕发愁。她没带伞，而妈妈今天上晚班，不可能来接她。
"借你。"
一把黑色长柄伞递到眼前。宋攸宁转头，看见冯青淮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连帽衫，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不用了，我……"
"我住校，用不上。"他不由分说地把伞塞进她手里，"明天还我就行。"
没等她再次拒绝，冯青淮已经冲进雨幕。宋攸宁看着他奔跑的背影，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后背。她低头看手中的伞——是把很旧的伞，伞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F"，漆已经有些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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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整理书包时，一本《风声集》从夹层滑出。宋攸宁震惊地翻开，发现丢失的那一页完好地夹在原处，边缘有细微的修补痕迹。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诗页空白处多了几行陌生字迹：
＞ "如果九月有形状，
＞一定是梧桐叶落在你发间的弧度。
＞ ——一个撞到你的人"
字迹力透纸背，最后一笔同样拖得很长。宋攸宁把诗页贴在胸口，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窗外，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摩斯密码，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梧桐相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