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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事发经过 苏梓灵长大 ...

  •   苏梓灵长大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她出生的苏府,一个是师父的青山。

      苏府中,关于她出生时的事情几乎没听过唯一听到过的一句是家仆的“小姐出生时产房里里就一个接生婆,生的时候一点动静没有。真修仙者就是不一样啊。”

      父亲苏傅没有妾室,膝下只有母亲乌仲诞下的她。苏府的日子平平淡淡,她平时由两个最亲近的侍女茨青与仓翠带着偶尔母亲陪着玩、偶尔母亲和父亲陪着玩。

      唯一一次单独父亲带着,也不完全说是带着,她悄咪咪到他打坐的地方,打坐被打断苏傅干脆带着苏梓灵看看他一些修炼的秘籍和法术,还有他的本命剑梵靡。

      苏傅平日总冷着脸,陪她玩的时候会缓和些,变得像个爹。

      爹的书房像个宝藏库,随便拿起一本都是外面求而不得的秘籍,而且书页泛黄、乃不知道几百年的老古董了。

      爹让她随便看看,她就随便拿出一本书,随便翻开几页,随便看了几行。

      ……看不懂。

      先是四岁的她跟本不识几个大字后是这书上面全是用狂傲不羁的字体写出来的字。

      她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桌上看书的父亲,他没有反应。她踮起脚无声的把这写着奇怪的话的“秘籍”塞回书架,又到别处看。

      书房很大,又长又宽的书架可以间隔她两个臂展的距离摆好多。

      书架上有本书色彩比其他书都要色彩丰富,年幼的她轻易被这本书吸引,碰巧这书又放在低处很轻易拿到。

      书小小一册拿在手里苏梓灵翻开来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每隔几个还有抽象的插图。隐约能看出两个或多个人形。

      这是什么啊?也看不懂……

      她拿着书往别处又走了两步,看到一个书架上有一个孔洞。

      欸这个书架上好像怪怪的!书插进去……开啦!

      她把书插进书架的一个竖着的孔,向下掰,旁边在墙上的书架先是馅进去再向旁移开。书架后又是一堵石墙,照着光低头看原来有向下的楼梯。她站在光处只能靠密室外的光看,还是看不清。

      但下面有股奇怪的味道。

      于是她随手在墙上取了火,眯着眼小心下台阶。越到下面,她所听见的稀稀疏疏声越清晰,像是铁链之间的碰撞声还有金属机关撬动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在说什么,好像是一个男声说“死手快撬啊!那狗东西保不准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女声恶毒地说“被发现也是你被鞭尸,出事我们先跑!”

      “太好了是猪队友我没救了。”

      “再玩梗我就连夜把剧本烧了和你骨灰混一块埋土里。”

      另一个女声调侃道“瑶姐的嘴还是这么毒啊……”

      那男声问道“哎唐若晴你干站那干嘛呢?”

      瑶姐回道“等人呢。”

      “谁?”

      苏梓灵听着好奇,从台阶口探出一颗脑袋问道“谁?”

      此声一出虽然看不太清但她感觉得到有两道视线投向她。

      唐若晴轻道“苏梓灵?”像是确定像是惊喜。

      事实证明她不应该出声。

      男声静了两秒,随后蛤道“这个孩子?”不过没人理他。

      还没待苏梓灵跑回去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靠近,然后有人一把抱住了她,她被吓得立马推开,可刚推开脸又被捏住。

      唐若晴笑道“小时候也是个小美女呀!”

      苏梓灵只得再用力把脸上的手扒开,退后两步放狠道“你是谁?我从未在家中见过你,这般无礼我要去叫爹爹过来!”

      瑶姐看不下去,放下撬了一半的锁起身把一个发光的晶球丢到上空,上前把唐若晴扒拉开,说道“有点边界感,人家还不认识你!”

      “哦哦。”她放开苏梓灵并应道。

      伍新级:“有灯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瑶姐:“看的挺清楚的,忘了”

      蓝色晶球浮在上方,冷白光照亮了密室。苏梓灵才发现这密室内的样子如此骇人。桌上,墙上都摆着许多刑具,她闻到的怪味就是来自上面干涸的血迹,但最主要的来源还是密室深处那个被枷锁死铐住的男子。

      没眼看,简直是个血人。他是怎么有力气说那么多听着想让人揍他的话的?

      而密室内另外两个女子却是全身上下干干净净连一块小伤口都没有,但穿着奇怪的服饰,这种衣着她从未见过即使是远方他国也没有。

      还有那个瑶姐,蓝色的长发,真是奇怪的发色。

      这三个人都好奇怪,这个密室也好奇怪!

      她转身,撒开腿往密室出口跑要去找父亲处理这些人。

      “她去叫人了啊!你们不抓住她吗?!那老头会被她叫过来的!”那男声着急道。

      瑶姐边撬锁边道“急什么,有你伍新极级吗?”语毕枷锁被撬开随意地丢在地上“喏,开了”

      伍新极“半夜在被窝里偷偷背梗却还是比不过天生抽象圣体。”

      “走。”唐若晴道,然后她看到伍新极几欲起身后又坐下,稍微有点尴尬“动不了。”

      “简单。”唐若晴挥挥手招来朵白云,麻利地把他驮了起来。

      另一边苏梓灵找到还在书房门口旁看书的父亲把密室的事全告诉了他。

      等苏梓灵叫走父亲很快再找到那三人时,伍新极板正地躺在低飞的小云上,身上的伤口基本上都已愈合。瑶姐带着那片小云已经跑出苏家。唐若晴则不见踪影。

      “爹爹!就是他们!”苏梓灵对父亲告状似的说道。

      瑶姐见着他们就撒腿跑,转到一个拐角不见了影。伤员伍新极毫无反抗之力死猪一样被捆起来带走。父亲没打算去追瑶姐,带着伍新极即打道回府。

      回府后父亲不知道把伍新极锁哪去了,密室的事也被几句话搪塞过去。之后这个幼年小插曲像没发生过一样,让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真实。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苏梓灵只想躲远点。

      后来几年苏梓灵还有很多次看到什么被封起来的书啊,冒着奇怪气场的器物和药物啊,角落还流着血的人耳啊……

      她知道了父亲和伍新极一直做对,或者说是他们所处的两方一直做对。不同的理念和私人恩怨总会相互碰撞出战火。

      母亲教导她说这是不对的,但父亲对她讲述的时候总是很主观,自诩为正对面才是反方,还试图把她的观念引到他的轨道上。

      所幸她一直抱有自己的见解和态度,也就是“别打到我身上就行”。

      悠闲的日常生活依旧在继续,她五岁时父亲在办公,母亲在研磨。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苏梓灵已静悄悄地溜到两人身后,一人取两股头发扎成辫子。

      她甚至还让侍女茨青和仓翠一个拿彩色发带,一个拿好看的链子,一起绑上。

      等父母起身头一侧传来拉扯的疼痛才发现头发被一个吃饱了没事干的某灵扎了起来。

      链子、坠子、带子缠在一块硬生生解了半个时辰。苏梓灵也因此受到责怪。

      但她下次还敢。

      抱着你能奈我何的心态,两日后苏梓灵又在父亲的公文上偷偷画了只彩狸。不出意外的,被发现后挨了顿打。

      斯……疼,看来下次得再悠着点。

      日子一晃就过去,她到了十岁。

      有天父亲神色突然变得凝重,母亲也开始时常蹙眉揉着太阳穴。他们从不告诉苏梓灵家里的事,所以她又是听侍女小声聊的——苏傅修炼到瓶颈期了。

      在家里呆着感到闷她就想出去玩玩,正巧母亲空闲母女二人一起出府。没带侍从,和平常一样在街市上逛逛、吃顿饭。

      母亲的脚步总是比她稍快些,总是走到她前面五米开外才反应过来然后被她揪着衣摆、迈着小步想尽力追上母亲的努力样子逗乐,呵呵笑几声。

      逛到一半这天下了雨,母女俩谁也没料到身上一把小伞都没带。母亲是修仙者,可以把气凝在周身挡雨,但苏梓灵不行。

      正巧路边有卖伞的,母亲上前拿了一把准备付钱。檐外雨渐渐大了,那摊贩突然把旁边标着“十五文一把”的牌纸翻了个面,上面标着“百文一把”。

      仲辩也,商不改,愤恨而去。见方圆几里再无买伞者,雨又磅礴,怒返,百文买之。

      “奸商!”母亲把伞给苏梓灵,低声骂道。苏梓灵早已习惯她奇怪的词汇在伞下乖乖地吃着烧饼。

      头上还扎着母亲扎的两个小啾啾,缠着两条深蓝色的发带和几朵小白花。额间贴上了金黄的菱形花钿。

      雨下得整条街都像上了层雾,雨滴在石板路上拍打,浸湿锦鞋和衣角。多数人都回家躲雨去了,商贩也都该收摊的收摊,所以路上有些空荡荡的。

      母女俩刚准备转头回去路上就出现一个打着伞,一身青衣的人迎面而来。看着一副仙风道骨,高冷冷漠的样子。

      苏梓灵不认识扭头要走却被母亲拉住,母亲看向那人招手道“喂!关风!”

      路边的凉亭里两个大人收了伞面对面坐下,苏梓灵坐在母亲旁边安安静静。

      关风先说道“没想到在这碰见,这么多年没见孩子都这么大了啊。哎,小梓灵认得我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母亲搂着她肩膀道“是吧,你看长大了多像我。”她转头对苏梓灵道“木木,这位可是你娘亲小时候的驴马!快叫人。”

      苏梓灵乖乖道“叔叔好。”

      关风听母亲这样介绍他也不甘示弱立马回一个“小梓灵,你娘亲可是我小时候的乌梅呢。”

      “啊哈哈。不说这个了,你这次怎么又破天荒地来这了?”

      “这不是……”

      两个人聊起天,苏梓灵在一边不语,只是一味地吃着手里的烧饼。

      她发着呆,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听不到二人的对话了,转过头看向他们看见他们压低声音说着小话故意不让她听见。

      不然她听她就好奇,暗搓搓靠近竖起耳朵,但并没有听到什么。

      这是一件很炸裂的事,至少关风似乎是这样觉得的,因为他太震惊没压住声一句“你竟然是恋爱脑?!”蹦了出来。

      关风震惊的差点站起来,母亲压下他让他小点声,转头问苏梓灵“木木,你觉得关风叔叔怎么样?”

      “嗯?”苏梓灵突然被问这一句觉得莫名其妙,但当着人家面她也不好说个“不”字只得道“挺好的。”

      母亲听了微笑着点点头又对关风道“嘛,那我走后你就带她走吧。”

      “蛤?!”关风如是道。

      蛤?!请不要说这种离别前托付似的话!

      苏梓灵如是想。

      “让她离苏家,尤其是她爹远点。”母亲继续说道“带她上山吧,她可能会有点呃……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娘亲!”苏梓灵在旁边发出反抗。离开熟悉的苏家去什么山上还有不熟悉的叔叔带着,她拒绝。

      “你怎么不让姓郑的带?”关风问。

      “稳妥。”

      “我拒绝。”

      “好决绝喔。”

      “呵。”帅哥生气抱臂,帅哥生气撇头。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凉亭外雨声渐小直至只剩潮湿的空气。

      母亲见此拿伞起身道“雨停了,我们走了。到时候我让枭枭给你传书。”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说着母亲又拉起苏梓灵迈步就走,留下被下发任务的关风在椅子上石化。

      “不要擅自!害……”关风扶额,一字一顿道“我,是,不,会,去,的!”

      她也不要啊!

      苏梓灵欲哭无泪但是不敢说,这时候的她窝囊得很。

      到苏府后府内依旧是原来压抑的气氛,她连着食欲都受到影响。

      此刻苏梓灵正端坐在小案前上面摆着的是她下午最喜欢吃的甜酥,但她现在心里憋着一股气胃口全无。

      至于吗?修为到瓶颈期是什么大到让全府都跟着变得阴沉沉的吗?

      还未开始修行的她不懂。

      唉,也许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吧。但前几天母亲说“走”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母亲不要她了?!

      她这样想眼中蓄起泪水。

      “小姐!您怎么了?”茨青见此忙不迭上前一只手她擦泪另一只手暗暗伸向她腰间配饰。

      仓翠在一旁询问道“怎么哭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可以跟我说。”

      “我没事,真的。只是坐累了想出去玩会,不用跟着啦。”她起身径直走出屋子,留下一颗原本带在腰间的金色铃铛躺在座位边。

      不用整个苏府,小半个苏府就够苏梓灵跑了。一路走走停停,捉只蝴蝶追只猫她莫名其妙又到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的门半敞着房内没有光照进去显得有点阴森,但她刚进来的时候好像看见谁进去了。

      她悄悄走到门口往里瞧,果然有个提灯人,看那背影她一眼就认出了是母亲乌仲。

      她披着紫色的披风,头上只有两根兰花簪子盘成的简单发髻,手中的提灯因为她大步向前忽明忽暗。

      虽然她背对着苏梓灵但她感觉母亲并不是很开心。

      苏梓灵小心地跟在后面不让母亲发现,幸好身上没有带什么一动就叮铃响的饰品。

      她看到母亲随手在书架上拿了本小书走两步插在前排的书架上再一转,之前她误打误撞打开的密室门开了。

      怪了,这个门是她几年前开的那个吗?

      算了,快跟上快跟上。

      密室里依旧很暗,不冤母上大人大白天也要提着个灯。

      说到她提着的灯,那灯看着是个好看的六角宫灯,灯下面挂上了一个红穗子还有一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的小白珠子。

      母亲走下楼梯脚步越来越快,到下面后缓缓道“阿舟。”

      阿舟?谁啊?

      苏梓灵扒墙角,她不太敢探出头看只敢偷摸摸听声。

      “我已经不是一次劝你不要这样做了,继续下去的后果我比你清楚。“母亲继续道。

      安静了片刻,苏梓灵听出密室里的另一个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既然不是第一次劝,你就也改清楚我会怎么样。”

      哦,原来是她爹苏傅。

      “是,我清楚。但我不清楚的是你竟然连我一块算计。”

      “原来你知道了……”父亲惊出声转而又道“哦也是,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我当然有不知道的,比如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有个好结局。”

      “是吗?

      “你不懂,你真的不懂。已经成执念了……只要能……无所谓好坏结局了”

      “呵,真的?母亲轻笑几声“既然如此就随你吧。”

      “?”

      “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能对那么多事情未卜先知吗?”

      啊?母亲这是要干什么?

      苏梓灵按耐不住性子,往墙后探出两只眼睛瞧上一眼。

      密室还是那个密室,但几年没见已经完全换了个样子。

      现在里面是奇怪的草药还有很多不知道什么东西。大多数都整齐放在柜子上小部分摆在桌上,摆在那上面还有两本写着奇怪字符的书。柜子上传来令人心底发痒的蠕动声,还有活物。

      乌仲一步步向苏傅靠近,未提灯的那只手抚上他的脸。

      “我猜,你不会告诉我,也不能告诉我”父亲答道。

      “你问问我,求求我,或许我会告诉你呢?”

      “其实我对此也不是很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这个。”父亲一只手探到母亲背后握住她提灯的把手试图拿走,但母亲同时也暗自用力把它紧握在手。

      “普通灯?我才不信你会不带个保命东西过来。”

      “这么懂我啊?但它就是个普通灯。”母亲收回手到背后把提灯从争夺战中抽出,提到身旁附身吹灭。

      父亲“哦”了声,两指捏住了宫灯下面坠着的小白珠子说道“这珠子真好看啊。”

      这时母亲想把东西抽出来已经来不及,随着碎裂声那珠子碎得不成样子。

      父亲拍拍手上的碎渣向母亲展示身后桌上的古书和器具。

      “已经耽误很久了。我这个阵什么都齐了就是还差一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吧?”他边说着边拿起一个匕首靠近母亲。

      “娘子,我需你心头血。”

      “什……!”

      论修为,两个人差了一个大境界,所以说那吧银色匕首很快就插进母亲心脏处。

      鲜血顺着刀尖滴下,她看上去并没有惊恐,而有种深深的无奈和失望。

      她左手摸上右手腕,但那只手腕上什么也没有,她又摸上左手腕也是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她的神色上终于带上点惊恐,还有怨恨。

      母亲心里没什么城府,有什么事都挂在脸上,在这种濒临死亡的紧急情况下更是把什么事表现得清清楚楚。

      父亲就这样杀死了母亲,而苏梓灵躲在墙后看见了全程。

      后来她不曾想如果去救母亲会怎么样,结局肯定只有一个就是她被连带着一起杀死。

      连母亲那样的修仙者都没能逃过她这样的小孩怎么可能阻止父亲,天方夜谭。

      在父亲掏出哪吧匕首作势要刺进母亲心口的时候她就立马缩回了头,慌忙往出口跑。然后叫人。

      但附近的侍从像是全没了一样,一个也没叫到。

      第二天就举行了葬礼,看着灵堂上母亲的灵位她感觉这一切都好似不真实的,只过了一天不到活生生的人成了骨灰盒子。

      父亲对外说母亲是误食毒药去世,自己没来得及救才至此。

      她坐在那里听着父亲的谎话,心里有一股气缓缓而升。

      这次已经不是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了,父亲能做出的事简直是无下限的,连发妻都狠下毒手。

      这次是母亲下次会不会就是她?指不定哪天又打起她心头血的主意,或者他现在就在心里打起算盘了!

      她得想个办法。

      思考半秒钟后:不管了,开麦!

      苏梓灵暴起“你骗人!明明是你杀的娘亲,为什么要说谎?”

      “嘭!”院子的大门被狠狠关上,另一边传来父亲的声音“你给我在这好好反省!”

      这个院子看起来很久没有打扫,在门关上那一刻挥出的风卷起尘土直往她脸上呼。

      重大失误……

      猛的咳嗽两声挥开烟尘,她试图拉开门发现大门被落了锁单凭蛮力打不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被关起来待宰的感觉。

      这种感觉迫使着她拼尽全力也要出去。

      她先是翻遍整个院子,这翻翻那翻翻,勉强东拼西凑出一个梯子然后立马搭上墙翻墙而出。还带着一同翻出来的日记本。

      所幸墙外的墙脚下有减震的干草,不然她就这么跳下去起码脚得瘸。

      墙外就是官道,苏梓灵起身摘干净身上的干草正欲往别处走时碰见了关风。

      那个方向,是苏家。他是来接她的?

      关风“咦”了声,他背着药箱步伐匆忙,像是忙一半赶着去的。他一只手紧握着一个传讯纸雀,焦急地问道“小梓灵,你娘亲怎么样了?”

      “昨日巳时父亲杀了母亲动机不明,就在西院书房的密室里。”苏梓灵直言不讳道。

      关风听后意外的没有很大反应,像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半蹲下来视线和苏梓灵平齐“我知道了。”

      “虽然你在这但我还是得去苏府一趟,不告知家长不行……”关风喃喃着对苏梓灵道“小梓灵,你现在还愿意同我上山吗。”

      跟他上山拜他为师?苏梓灵觉得自己需要思考一下,她在这呆惯了突然离开她可能会难受,但这里肯定远没有山上安全快活。

      “或许。”她思索道。

      “这是什么回答啊。”关风扶额。

      “跟你走更好。但是父亲会同意吗?”

      “我明白了。既然你娘同意想走就走吧。”

      翻墙出来后关风带着苏梓灵又从大门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事情比她想的要顺利,父亲见了关风手中的纸雀后没有反对。

      七天后,临走之前苏梓灵跪在母亲的灵位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与她告别。

      离开苏府的第一天,想家。

      苏梓灵跟着关风上了马车如是想。

      离开苏府的第三天,想家。

      苏梓灵跟着关风在颠簸的路上被颠醒如是想。

      离开苏府的第七天,想家。

      苏梓灵跟着关风一步步走上石阶如是想,石阶看起来年纪比她大,缝隙中长出苔藓两边开出黄白两种颜色花。

      她搬到关风的青山上住下也正式拜他为师,修炼学习关于丹道的知识。

      这里离苏府有段距离,用普通的出行方式足足花了七天。

      她是金,木灵根,主木。修行丹道再好不过,母亲应该想到了这点,再加上母亲所说的“离她爹远点”。

      但是光炼丹有什么战斗力,不练兵器也最好学个法阵法术之类的,丹修身上携带贵重丹药必需有自保能力。

      “对吧?”马车上苏梓灵问关风。

      关风合上书答道“那是当然,一些主丹修的修仙者通常会同时携带大量符篆,而有些会选择炼丹同时也习剑,刀或者法术等。

      “像我同时也是法修,自保绰绰有余。”

      到地方时已经是半晚,师父替她整理好床铺就去草药库了,苏梓灵跟着一起顺便到处看看。

      在这山上关风有一个几乎无限大的草药库,里面看着的大小与外面完全不同,差了太多。

      好神奇!

      逞着师父在抓药她在周围自己转了圈。山上不仅有住处,草药库还有专门的炼丹房还有专门养殖的灵草和草药,种植了大片不是短期能种成的样子。

      其他的建筑就是炼丹房和一个三方一大门的方形院子。

      炼丹房没什么好说一看就是怎么舒心怎么来的,东西都围着坐垫摆开一眼望去杂乱无章,一个一人高的金色丹炉在炼丹房中心不细看也知道年纪比她还大。

      院子内有一个养了些小鱼小虾的大缸和一个落灰的厨房,四间房间三间是空着的。

      房间也是,明明外面看着没多大走进门发现里面比她在苏家的院子还大了半倍。

      师父拿完东西见天色已晚苏梓灵却还在外面乱跑,连忙把她按到床上催促她赶紧睡觉,还吓唬她道“晚睡的孩子长不高。”

      深夜,大约丑时的时候师父住处前忽然有一个人“嘭”的一声砸在地上。硝烟散去地坑的正中央站立着一名橙衣女子。

      “关风醒醒!”那女子喝道一把推开师父卧房的门,一连串下来动静之大把隔壁屋睡得不熟的苏梓灵给吵醒了。

      苏梓灵闻声摸索着走到师父屋门口扒在门框上偷看,烛火被点亮。这时师父就算睡的再死也该醒了,坐起身一脸莫名其妙。

      “蛤?郑关风你怎么来了?”

      郑关风道“阿仲出什么事了?我刚出秘境就看到她的枭枭,说什么’家有变故,速来。’结果到了苏家没见着她人。”

      师父床边飞来一只麻雀,它叽叽叫着又蹦跶蹦跶想说什么。

      “嗯?枭枭怎么在你这?”

      师父语塞,一时不知道怎么跟郑关风说起。看到扒在门口的苏梓灵挥手再次催促道“睡觉去。”

      “哦。”苏梓灵不情愿地应道。

      郑关风看着苏梓灵离去的身影,说道“那小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们接下来的对话苏梓灵一点都没听到,不过她大致猜得出应该是母亲的事。要说今天是第一次在苏家以外的地方过夜,实在是不习惯。

      脑子里突然冒出想妈的想法……

      原本就浅眠的她被这样一吵完全睡不着了,隔壁在她走后就听不到什么声音了,故意避她呢?

      一句又一句话自脑海冒出,拢着被子盯了平机不知道多久两眼一闭一睁天已全亮。(平机:天花板)

      第二天苏梓灵醒来后山上恢复平静,郑关风砸出来的大坑不知什么时候不上的完好如初,只留下鸟类叽叽喳喳叫得欢。

      简单整理好自己后还没出门就闻到早膳的香味,来自院外的石桌上。

      “起了?来吃早餐吧。”师父坐在石桌旁招呼道,桌上是还冒着热气得小笼包和抄手。

      苏梓灵坐过去舀了一只抄手尝尝。

      “好吃不?”师父问。

      “好吃。”

      “好吃那就多吃点,以后修炼辟谷我不会做了。”

      “修炼必须辟谷吗?山珍海味民间小吃我都还没吃个遍呐。”苏梓灵耷拉下脸。

      “哈,真是看不出来你怎么和你娘一样这么馋。”

      苏梓灵不语,又夹了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这样想着她的视线一瞥,看到师父后面的墙脚蹲着一个周身冒着瘴气还在兀自画圈圈的橙衣女子。

      虽然今天凌晨苏梓灵半夜爬起来睡眼朦胧啥都没看清,但听那哀怨的喃喃声可以确定是当时出场方式十分硬核的郑关风了。

      只是,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好。需不需要医治一下?不过看师父淡定喝茶的样子,应该是不需要了。

      苏梓灵悄悄问师父那女子是谁,一问得知是他和母亲的总角之交,知道母亲故去的消息有点承受不住打击让她静一会就好。

      教学第一天,先从认识各种草药仙草开始。那些详细资料全部放在师父的小书库里,师父实在有事要忙就直接把便携式小书库给苏梓灵让她预习。

      小书库外观上来看只是一个实木盒子,施法进去后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望不到头的书架分类摆放,空间宽阔得能御剑。

      随便翻书?这勾起了她不太美好的回忆……

      算了,还是进去看看。

      “哈欠……”

      一炷香后苏梓灵无力的靠在书架上大了个打哈欠,手中的药典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趣,而且还厚得惊人平放有半掌高,这还只是上半卷啊!

      在全身将要滑到地上席地而睡时毅力让她又站起来。现在还不是午睡时间。

      把书放回去后苏梓灵决定摸个山上的地图。

      做出决定、立即执行。

      走出书库是吃早膳时的院子,郑关风竟然还在那个墙角蹲着画圈圈,过去一炷香多分毫未动。

      师父这时不知道去哪了。苏梓灵想,她看起来和母亲还有师父很熟的样子,但他们相熟关她什么事?她根本没见过这位阿姨。

      正想偷偷溜走郑关风忽然猛的站起身不画圈圈了“那个小孩。”她对苏梓灵道“我怎么看你和我一位故人有点像呢?不对,是两个。”一步步靠近又低下头仔细端详。

      苏梓灵想走但不敢走问道“是不是名乌仲与苏傅?”

      “你怎么知道?”

      “他们是我爹娘。”

      “啊?”郑关风的表情夸张又惊讶“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几岁啦?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

      “是的、十岁、苏梓灵、母亲拜托的。”

      “这样啊,关风确实比我靠谱些。你们是昨天半晚才到这的吧?”

      “是,怎么了吗?”

      郑关风思索片刻道“我就直说吧,你母亲头七过后的第一天你父亲他……”

      “说什么呢!”师父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他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停下后还喘着粗气“小梓灵我不是让你去预习吗?还有老郑,你跟她说什么呢!”

      “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师父推着郑关风往他来的方向走,道“我忙,老郑搭把手!”

      “哎,哎!你至于吗?”郑关风喊道。

      秋风微凉,苏梓灵拢了拢衣襟。不让她知道父亲怎么?她记得父亲修炼到瓶颈期,杀了母亲所为做的事情应该是为破瓶颈。难道失败了?

      周边再次安静下来,但苏梓灵依旧没兴趣去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书。

      她悄咪咪到师父忙事情的地方,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屋子正中间摆着有一个成人高的丹炉,通体金黄还带有复杂纹样。屋内两边都是杂物。

      这屋子里不是一般的热,她扒在门口就算想进也进不去。抬手抹掉汗珠再往里看,师父端坐在那丹炉前全神贯注。

      郑关风给他递完材料后在他旁边席地而坐,支起一条腿百无聊赖地跟师父聊天。真是怪了,明明没有隔很远但她怎么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

      可能说到敏感话题师父把控的火候变得不稳。苏梓灵看那丹炉感觉里面都是不稳定能量,看着随时要炸。

      她心道一声不妙,还来不及逃走刚一转身那个丹炉轰然炸开,她就这样被炸了一身黑。

      仓惶逃走清理好头发,换好衣服后苏梓灵乖乖待在书库里不敢再靠近炼丹房了。

      整理头发的时候苏梓灵发现自己额头上空荡荡,原本贴着的花钿应该是被炸飞了。她连忙找些其它的替代以遮住自己额间的印记。

      那个印记是一朵蓝色几何图案,是自她出生起就带着的。从小母亲都会拿一些东西遮住。

      图案啊、珍珠啊、宝石啊贴在额间。还跟了些潮流呢。

      母亲说这个印记一定要遮住不能让人瞧见,虽然她小时觉得没什么,一路遮到现在她对于露出印记竟然多出了几分暴露的羞耻心。

      目前改也改不掉了。

      回到书库只能看点书消遣,苏梓灵照常发挥只用一盏茶的时间就在一堆正经书里找到一本不正经的,《药引》你值得拥有。(关风早年收藏的禁书)

      “小梓灵!我这会要去山下,那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去交个朋友吧?”须弥,师父唤道。

      “去!”苏梓灵从地上站起来丢掉手中的《药引·二》回道。

      师父要去的地方就在山脚下的一个镇子里,他走之前带了刚炼的丹药。

      苏梓灵跟着师父到一户人家门口,那门口正蹲着一个灰发小女孩拿一支小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小阿丘。”师父在她面前蹲下唤道“好久不见呀。”

      “师傅!”小阿丘闻声抬起头手上的动作立刻停止。

      那双豆绿色的眸子在苏梓灵眼中泛着阳光,她觉得她们能成为很好的密友。

      师父说小阿丘得了很严重的病症,初期的表现为严重的营养不良,面色惨白。发色、瞳色都会渐渐变浅,她原来是健康的茶褐色长发和眸子。

      到中期,营养不良的症状渐退患者在一段时间中甚至像是痊愈但随之而来的是咳血、尿血、就连动脉壁都变得越来越脆弱。严重时患者会像个瓷娃娃一样不能动、不能碰。

      到后期……

      因这种特殊的症状这个病被叫做瓷化症。

      而中期的病情是极难治疗的,现在的小阿丘能在家门口用木棍划拉着玩已经是师父费劲心力的结果了。上午他在炼丹房闷一个时辰练出的丹药都是给她的。

      又是半晚,两个孩子已经玩的很熟谁都不想回家睡觉,师父好说歹说总算把她们分开。

      夜间青山上的小路边长有小花,黄的、白的小小一个缀在嫩绿的枝丫上,发出的光芒足以照亮小路。

      苏梓灵看着那些花,不知道摘下来还会不会亮。

      山上的日子要过得比在苏家充实些,苏梓灵每天跟着师父学习练气和丹道最后竟发现丹炉似乎焖鸡十分方便。

      还经常趁着休息时间去山下找小阿丘,然后在半山腰碰见找她的小阿丘。

      一日,苏梓灵午间精力旺盛而坚决不要睡午觉,在整个山头蹦蹦跳跳看到被使唤干活的郑关风。

      她手上搬的是采购回来一袋又一袋必需品,看起来有些分量,看她臂上肌肉隆起就知道。

      关风坐在台阶尽头见此有点不解,指指她腰带上挂着的储物袋“你不是有储物袋吗?怎么都放外面搬上来?”

      郑关风摇摇头有些无奈“满了。”

      关风双掌猛的一拍,恍然大悟“哎呀,忘了你还没回家卸货呢。”

      “出来后都还没回家见姊姊,都怪你。”

      “明明是你自己呆这不去的,都怪你。”

      “怪你!“

      “怪你!”

      他们好幼稚。

      苏梓灵如是想。

      不管了,她要去找小阿丘玩!

      苏梓灵和小阿丘相处一个月下来两人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关系。

      青山上有一片长满兮柏花的花海,书上说兮柏花有着幸福友谊长存的寓意。

      苏梓灵和小阿丘到这连说带笑,连采带摘,一个跟头摔下山连滚带爬!

      回去的时候两人都带着一身的泥泞和头上对方编的兮柏花圈,在家长面前笑得露出两颗门牙来掩饰尴尬。

      这俩孩子真是玩疯了。

      关风如是想。

      试问孩子玩太野玩成泥孩子了怎么办?

      回答是只需三个步骤。

      一,在浴桶里放满热水。

      二,把泥孩子放进去洗刷刷。

      三,洗干净后捞出来晾啊不是,擦干即成。

      洗完后两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天色已晚关风就传讯给小阿丘的爹爹问她今晚能不能在山上留宿一晚。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两个孩子为能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而欢呼雀跃。

      吃过晚饭两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她们不知道关于星星的那些学问,只是觉得那些星星可真多啊,亮闪闪的又成群结队,真漂亮!

      她们自顾自的连点成线,连线成图。说着这个像小兔,那个像小鹿。

      然后又给它们编撰可能存在的故事。从小兔和小鹿是好朋友开始。

      故事的最后小兔小鹿终于重归于好,做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们也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故事结束,苏梓灵说道。

      “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小阿丘回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苏梓灵坐起身,向她伸出无名指道“那我们拉钩。”

      “拉钩?”

      “母亲说拉钩许下的誓言一辈子也不会变。”

      “好啊。”小阿丘也伸出一根无名指,苏梓灵勾住后唱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下阿丘跟着唱道“一百年,不许变!”

      师父说过,现在小阿丘的病情十分严重,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一旦病情的控制稍有松懈后果不堪设想。

      小阿丘躺在塌上双目紧闭,面色痛苦,整个人像是一个火炉温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一旦病情的控制稍有松懈后果不堪设想……

      她大口的喘气,可越是呼吸气管和肺部就越是痛苦。

      稍有松懈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很急。关风采取一切措施试图挽救她,额间的汗珠成豆大。郑关风不敢动她,只得布阵勉强维持她的生命。她的爹爹什么也做不了,在屋外来回徘徊。

      后果不堪设想……

      苏梓灵看着这一切想起了母亲被父亲刺死的时候,以她的能力既救不了小阿丘又帮不了师父。当时的她也像这时一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做不了。

      不堪设想……

      小阿丘依然痛苦、所有人依然着急、苏梓灵依然手足无措。

      最终,她没能挺过来。

      瓷化症的每个阶段结束时患者都会像一个健康的人一样能跑、能跳、能耍花招。

      在小阿丘的症状完全消退时她松懈了,没有按时吃药。苏梓灵也松懈了,作为密友她没有提醒她按时吃药。

      她错了,她后悔,后悔没有提醒她。

      小阿丘的爹爹在她走后也走了,那个铁匠铺很快就改行做了衣装。他们外地的亲戚带回他们的尸身,她们离的更远了。

      她想追上他们远去的车马但怎么也追不上,一块低处的坚石绊住她的脚步,足底猛然一空。

      她惊醒了。

      她坐起身撩了下刘海,手心擦到带有蓝色印记的额头,做的怎么又是那个梦。

      距离小阿丘和她爹爹离世已过六载,这个梦对她的冲击力依然不减当年。她知道这是因为她一直认为小阿丘的离去是她的过程所造成的,扎在心中的冰刺六年了也没化掉。

      她还清楚地记得她走前的样子,一双带有黑色胎记的手因紧抓住师父的手而鲜血淋漓,声音虚弱吐出一字都困难。

      她断断续续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多活几天。”

      这六年中虽然小阿丘葬在了故乡但她还是会时不时的去她坟前看看,三天的车程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其实算一下,她和小阿丘只相处了一年。山上的日子是真真的充实,一年过的像四年。跟着师父修行也有所成果,目前已经筑基。

      关于苏家,她总共就回了三次。

      一次是父亲的葬礼,是的没错父亲如她所猜想的在她走后没多久他就因为没扛过渡劫雷而离去。一次是母亲的忌日,最后一次是路过。

      洗漱完再穿戴好,苏梓灵的一天就开始了。

      先是环顾四周发现师父不在,自己去厨房搜刮发现蒸笼里有香喷喷的烧麦和小笼包。

      吃饱喝足去前院给灵草浇水,包括那小巧的珠杜花,要跟它好好道歉。

      之前想摘一些看看会不会亮,顺便看看放炉里炼能炼成什么,结果没想到被一个叫柯杜的珠杜花灵揪出来挨了好一顿批。

      浇完花再是晨读,对于书房书库什么的她已经完全免疫,书也不是九阶致眠丹。不过她觉得可以拿来炼九阶致眠丹。

      照平常来说这时山上是安静的,但是在她看书看了没多久后……

      “小木木!”又出去游历三年回来的郑关风一边说着一边把胳膊搭在苏梓灵肩上“许久未见长大不少啊!小木木看什么呢?”。

      苏梓灵依然坐在位子上,微微抬头道“其实我觉得我不小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把那个“小’字去了?”

      郑关风笑笑“哈哈不去,我对你的印象永远停留在那个十岁好玩小孩。”

      苏梓灵撇撇嘴道“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外面玩吧?”

      “带你一块不就行了。”

      “不要。”

      “为什么?”

      “有事。”

      她得看看昨天泡酒里的蜈蚣怎么样了。

      “不得不做的大事?”

      “嗯……也不是必须做的大事。”小木木思考,要让她知道她又抓活物得挨批。

      “那就走吧!”郑关风夺回苏梓灵的书和上,拉起她就走。

      一炷香后关风回山,发现园中只有一地的面粉和地上打转的短发绿毛小孩,大概是因为家里没人所以柯杜放肆的捣乱。

      这时柯杜发现了关风,打转的动作僵直下来,一人一灵僵持片刻后关风阴阳怪气地笑笑“裹了面粉后需不需要我帮忙下油锅啊?”

      柯杜飞速爬起向后山逃窜。

      “站住!”关风大喝一声大步追上。

      “救命啊!杀灵了啊!”柯杜跑的比老鼠还快,跑出院子不知道隐到哪去了,剩下关风在草丛中无能狂怒。

      与此同时。

      郑关风不会御器飞行,所以一般需要短时间到达某和地方时她会选择跳,一个跟头谈不上十万八千里但三百有的了。

      扛着苏梓灵完全不会影响到郑关风的速度,郑关风一路跳苏梓灵被一路颠,她脚一沾地就狂吐不止。

      终于到了,苏梓灵扶着墙默默留下苦尽甘来的泪水“为什么,咳咳,不坐车?”

      郑关风伸展一下胫骨对苏梓灵回道“快啊。”

      “我……罪不至死。”

      她们目前所处的地方是距青山三千里的弦云,这里以独一的木工和天然晶石闻名,除此之外还有美食。

      郑关风在这订了套梳妆台,去监工的路上走一路苏梓灵吃一路。

      “你没吃早饭吗?”郑关风问。

      苏梓灵放下正在吃的火烧,道“吃了。”

      “那你怎么还吃这么多。”

      苏梓灵不语,只是继续吃着火烧。刚才都吐得差不多了好吗?这个火烧真好吃。

      二人到那家铺子随便看看后郑关风掏出个骰子到“一到三先逛街市,四到六先挖晶石。三、二、一!”

      骰子被扔到空中翻转几周又落到郑关风手中,是一点。(作者真的去摇骰子了)

      “好!逛街市,走吧。”

      苏梓灵默默来了句“街市有什么好逛的?所有地方的街市都差不多,而且一路过来的时候不是看过一遍了?

      “去挖晶石吧?”

      “也行。”郑关风收回骰子“我知道有处地方。”

      有句话说在弦云挖晶石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到底能挖到什么。

      郑关风找到一处地方说什么“绝对不会有人能发现这片地”掏出铁锹就掘地三尺,然后挖到百姓碎片……

      尸块看起来埋了有一段时间,腐烂的皮肉上面满是蛆虫。

      苏梓灵还是没坚持住扶着一旁的树干又吐了好一会,刚吃的火烧在肚子里差不多只剩一半不到。

      造孽啊……

      吐完苏梓灵优雅地擦擦嘴角“看来这地方早有人发现了。”

      “唉,换个地方吧。”

      今天一天收获颇丰,挖到的晶石品质都不错全数收到储物戒里。

      天色不早二人便打算找客栈住个一晚,去客栈的路上苏梓灵看到有一男子在那大喊着什么“师兄!别走!”往她身后狂奔去。

      离近时她看那人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瞧瞧。哦!好像是几年前在密室里见到的那个被鞭得浑身是血,还说话莫名其妙的那个。

      不过叫什么名字来着的?

      “伍新极你给我站住!”前方又跑来一个女子追着伍新极。

      哦对,叫伍新极。不过那位女子没见过啊,在他身边的不是唐若晴和瑶姐吗?

      苏梓灵想起七年前从破败小院带出来的日记本,后来那个日记她翻看过。

      里面说这个院子原来是几年前给来苏家做木工的师徒三人住的,那本日记就是木工师傅的小徒弟写的。

      木工大徒弟喜欢木工和解谜于是在他生辰那天另外两人简单把屋子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迷题和木锁的密室。藏起来的是一把被肢解的梯子和一本关于木工的秘籍奖励。

      只是在收工那天也就是大徒弟生辰那天父亲忽然要把三人灭口。小徒弟侥幸逃了出来但师父和师兄没能逃过,被灭口于木屋门前。

      日记最后一页说要去仙门拜师寻求庇护后就再无后话。

      从日记内容能看出那个小徒弟就是伍新极,而且还对日日同寝共食的师兄抱有非同寻常的情感。

      以前她可能觉得写日记的不是伍新极,他们同为男子不太合理。

      但看方才伍新极的表现,他可能真的是活的断袖。

      目前,那女子越过她时瞥了一眼她,因为离得近她跑的又快,掀起的风把她遮住额头的刘海吹飞露出蓝色印记。

      苏梓灵连忙捂住额头待风停后理了理。

      郑关风见她如此举动随口问道“你额头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吗?”

      苏梓灵回道“没有。”

      “哦。”

      在客栈要了两间房后她们先是在一楼吃晚饭,等待上菜时一个小纸人从苏梓灵兜里跳出来到桌子上大摇大摆的挥手。

      这个小纸人是和师父通讯用的,能传声也能按照法术指令做动作。

      小纸人发出淡淡的草绿色微光,同时也传出关风的声音“小梓灵你人呢,大半天跑哪去了,传讯也不回、信纸也没留、还回不回家吃饭了!”

      苏梓灵对于自己一声不吭就跑外地去心里还是有点心虚的,说话支支吾吾的“这个……额……我们在弦云。”

      师父不解道“弦云?‘我们’?谁和你在一起?”

      郑关风坐在苏梓灵对面,一只手支着脸笑道“我啊~”

      “老郑你又胡来!”师父不用想都知道此时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

      “我看小木木在那一天天的怪无聊的就带她出来玩玩,孩子闷太久可是会出问题的。”郑关风扬眉“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就喜欢找个舒服地儿窝着不走了。”

      “你!罢了,犟不过你。还有两天是她生辰,记得回家别玩太久了。”

      “哈哈会记得的。”

      以苏梓灵的生辰为期限郑关风带她去了不止一个地方,上了天下了水。

      期间在林子里遇到只小棕兔头上戴着不知哪来的兮柏花,看见苏梓灵就蹦跶着向她跑去,到她脚边自己转了几圈又在那围着她转赶也赶不走。

      犹豫再三,最后一个草篮子带走了。

      疯玩过后准备启程返回的当天,苏梓灵刚收拾好还没出房间屋里就忽然冒出一个奇装异服的女子,正是两天前在街上碰见的那个。

      不管对方是好是恶还是先把郑关风叫来为好,但苏梓灵一句“姨母”还没叫出就被那名女子施法闭嘴。

      她解释道“我没有恶意,只是代表我司向你发出邀请。

      “我司名为德斯沃捞得有限公司,是专门调整小世界各方面走向的组织,您母亲也是我们的一员。”她向苏梓灵递出一张卡片与一个紫色正方体“上面写了公司地址与传送门使用方法,静候您的到来。”

      苏梓灵全程听懂但没理解,呆呆的接过东西后面前的女子又不见了。

      郑关风推开门走进来道“这么久了还没收拾好吗?”

      苏梓灵此时任然像个木桩似的立在屋子中央,向郑关风简单说明方才的事。

      郑关风听了只道“先回去吧。”说着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首对她道“哦对了,生辰快乐小木木~”

      真的不能把那个“小”字去了吗?叫起来显得她是什么三岁孩童,苏梓灵想。

      回时终于是安安分分坐马车了,依然颠簸但总归比人力快速运输好。

      还能安稳吃糕点。

      这次出游能玩的基本上都玩了个遍,吃的也都吃过了,就是下湖的时候空气泡泡不小心破掉差点小命飞飞。

      太可怕了。

      吃完糕点躺在软垫上小睡上一觉就到家了。

      马车停在山脚下,郑关风和刚睡醒睡眼朦胧的苏梓灵沿着山路往上走。这时太阳以落下半个,路边的珠杜花早早开始坐班亮起小灯。

      到地方就看见院中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师父,还拿着一把青绿色折扇扇风。

      修仙之人不惧寒暑他仗着这点硬是把冬季过成了夏日,整个人和这大雪格格不入。

      师父道“回来了?”

      郑关风道“嗯,生辰那天回来,我们准时吧?”

      “天都半黑了才回来啊!”师父无奈,余光暼到苏梓灵提着的草篮子里开玩笑道“上哪带了只兔子回来?是准备养肥后吃了?”

      苏梓灵双手把篮子提到自己胸前,解释道“我要养。”

      郑关风拿根狗尾巴草逗了逗小兔“林子里捡的,粘着苏木木赶也赶不走。没办法就带回来了,小心点别让它把你们的草吃了。”

      苏梓灵道“我会注意的。能养在我屋子里吗?”

      师父道“既然要养就要好好照顾,养在你屋子里别给你魂熏没了,在你屋子边搭个棚子吧。”

      苏梓灵道“可以,什么时候搭?”

      “明天,今天晚上你要先吃完你的长寿面。生辰快乐乖徒儿。”

      “好!”

      一炷香后一只黑翅鸢叼着个小木盒子从窗户飞进来,直向郑关风飞去把盒子放到她手上。

      “终于到了。”郑关风手中的小木盒上雕刻有精致的蝴蝶纹案“前两天挖到的晶石我拿一些定做了压襟,方才还愁着还没到呢。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木盒被递到手中传来沉甸甸的感觉。忍下想打开的冲动苏梓灵收下它,那只黑翅鸢在送完货物后早已飞远。

      郑关风对苏梓灵笑着道“看在你今日又长大一岁的份上以后我不叫你小木木了。

      “我要叫你——苏木木!”

      苏梓灵激动的神情在听到新称呼时荡然无存。

      两个称呼有区别吗?不过的确是把“小”字去了。

      吃完晚饭苏梓灵打着灯正要往卧房的方向走,师父叫住她把一封泛黄的信给她。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说是让我在你十七岁时给你,我没拆开看过你自己看吧。”他道。

      苏梓灵双手接过道别后到自己卧房就立马拆开信。

      发黄柔软的宣纸,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母亲手笔的字迹,还有信息量巨大的内容。

      木木,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祭日都过了七个了吧?不要为我的离去而伤心,因为我还活的好好的!不过我要回家去了,我来自上一层的世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不会再来这了。

      可能德斯沃捞得公司派人邀请过你了,想去就去,你可能会觉得那是有意思的工作。到剧情部每天在话本子的世界里吐脑汁。如果你到上一层世界的公司来没准我们还可能碰到呢。

      苏梓灵停住看下去的眼神,这两段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得缓一缓。

      还是先睡吧,后面的信息可能会更多看太多她绝对会因一直思考而没心思休息的。

      对,先睡,睡饱了才有精神去琢磨这事儿。

      或许是她对这件事太过在意,夜晚她梦见了儿时苏府的日子。安宁,悠闲的日子。

      那天茨青给她备上茶点但她一口没吃就跑到其他地方……父亲与母亲起争执,到青山拜师,小阿丘病逝。

      师父说小阿丘原本的瞳和发是茶褐色,因为病严重褪色。

      原本会是和那兔子一样的颜色吗?

      乖乖坐在手心的褐色立耳兔忽然越变越大,直到她托不住它倒在地上。

      巨型兔子仿佛不知道自己很大很重似的,还往她身上跑。

      好重。

      苏梓灵两眼昏黑,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兔子还是五指山。

      惊的一下,她醒了。

      深夜惊醒,苏梓灵发现自己身上压了个什么东西。抬头一看与身上那只眼放绿光的兔子对上视线。

      它又半夜上来了。她心里如是想。

      经过这两天的饲养经历苏梓灵觉得这兔子异常聪明,能识字,懂人言,回自己开笼子跑到其他地方去。就差会说人话了。

      而且她还发现一点,就是这兔子简直重得出奇,明明只有一个巴掌大小而已啊!

      “下去丘丘!”丘丘听话下去,苏梓灵揉揉发痛的腹部又道“回你的小屋睡去。”

      第二句话它没有照做,蹲在榻边一副委屈的样子。

      她应该没有说很重的话吧?

      正在苏梓灵考虑着要不要让它在卧房里睡时,它已经默默回到自己的小屋。

      完,它好像心情被她搞得很糟糕,要不要叫它过来?但是刚说了让它回小屋又让它过来有种玩它的感觉。

      算了,兔子该到兔子睡的地方。

      苏梓灵重新躺好,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方才梦着什么了?哦是小阿丘原本的发色。原本发色是什么样的?好像可能和丘丘差不多吧。

      说起来丘丘这个名字是师父起的,在苏梓灵跟他详细描述了小兔后取的,苏梓灵觉得不错就定下了。

      丘丘,小阿丘的丘。

      师父为什么起这个?它和小阿丘有什么联系吗?她能想到的只有颜色了,但只是因为颜色相近就取这个名字是否有点太牵强了?

      她们还有什么共同之处?

      苏木木思考,苏木木烧脑。

      她记得小阿丘左手腕上有一小块不规则黑色胎记,丘丘左爪上也有一小块不规则黑色图案。都喜欢莫名其妙转圈和跑跳,吃痛不出声,还极其喜欢红豆小圆子。

      苏木木似乎发现了什么,等天亮需要去确认一下。写个字条提醒下自己,就塞这本书里。

      左右睡不着,把母亲留下来的信看了吧。

      苏梓灵掐诀指尖生出明光照亮半间屋子,她够到床头柜上的信继续看。

      或许你会有一些疑问,一些不解。比如你额头上的图案?

      关于这个我需要告诉你的是,你并不是由我亲自生的。有一个东西叫系统我不太清楚该怎么和你解释但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几乎什么都能做到的东西,我用它把你捏了出来。因此你额头上会有特殊标记。平时能遮最好遮一下,它的风格对于你的时代有点超前了。

      也不知道你现在长多大了张开没有,但你肯定是一个漂亮姑娘吧?不然我捏那半小时白捏了。关风有没有教你点好玩的?你学得怎么样?算了,就算问你你也没法回我。

      讲真,有些人真的纯坏种,什么感化。你说我和苏傅相处多久了?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啥,为了那点执念,那点面子命都不要啦?自己的命不要那别人的还要不要啦?拿着半卷残书修修修都不知道,像什么你知道吗?说飞蛾扑火太美化了应该是活猪跳开水。

      我是剧情组攻略部的,攻略苏傅不成就走了。你可能不清楚什么是攻略,就是选择一个对象去接近获得好感直到好感满上。你要是来公司千万不要干攻略,也不要觉得攻略女的就行,都一样的!

      听说他还有个同伙,也有人在攻略他不过那姐妹目前大概凶多吉少,那个同伙好像叫刘兼我不清楚样貌听见这名字记得躲着点。

      应该没有什么要讲的事了,有缘再见。还有,生辰快乐!

      记得找关风要我存的生日礼物啊。

      生日礼物?是说生辰礼吧,一直放在师父那但她都没看到过。

      但是母亲真的还活着?她明明亲眼看到母亲被父亲捅死,遗体也烧成骨灰。

      既然这封信是母亲遇害前写的那母亲的生死还不确定,还是得问问那个叫克劳沃劳德公司的人。

      明天吧,好困,再睡会。

      苏梓灵原本盘腿坐在榻上,坐了这么久再起身发现自己两腿都麻了,痛得她立马坐回原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第二天苏梓灵把信的内容对师父一五一十地说了,她说完后师父道“哦这些啊,我都知道的。”

      苏梓灵问道“那怎么没听师父说过?”

      “这是能随便说的?我几条命够那天雷劈的?”师父抓了一把一旁的瓜子,因为嘴还要说话所以手动剥起来“你没看信之前我很多次想同你说,每次都因为其他事情没能说出口,我要硬说指不定天雷劈下来给我劈个外焦里嫩。”

      “怪不得。”

      “你要去那看看吗?”

      “去,没准能到上一层世界见到母亲,也去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陪着?”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不过信里说母亲留了生辰礼保管在师父那,是吗?”

      “当然,一大堆呢。”剥完一小把瓜子师父一股脑往嘴里撒,撒完拍拍手站起身从储物戒里抬出来一个半人高的特殊材质正方体箱子放在石桌上,那箱子颜色鲜艳顶上还有彩带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给你。”

      苏梓灵坐在石桌边的石凳上,箱子高过她的头顶阴影整个罩住她。

      这么大的箱子里面装了什么啊?

      苏梓灵也站起来直接把盖子掀开,盖子底部有一张纸条明显是母亲留的。

      零食大礼包!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包装记得是按边上的尖尖缝撕开哦。里面还有一部为娘斥巨资购买的手机,里面有使用说明书,至于怎么充电你看着办吧其实抓个雷灵根的就可以了应该可能或许may be。

      “手机是什么”苏梓灵自言自语道“零食,零嘴?”纸条上面写得挺详细的,生怕她拿了不会用。

      “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师父自顾自拆开一包虾条吃上,问道。

      “今天?”

      “什么时候?”

      “呃……一会儿?”

      “什么时候?”

      “我现在就去。”苏梓灵暴起,掏出储物戒里的正方体打开传送门。到门口她又停下片刻。

      或许再一会去?或许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至少尝尝零食。两边的技术发展全然不同她过去什么都不知道肯定会出糗的。

      这片刻之后她还是进去了。

      拖拉没用。

      传送门后面是室外,她环顾四周脚下是石板铺成的平坦广场广场一边是一栋很有设计感的大楼。

      看上方,飘着大大小小的浮空岛,她所处的应该是最大的一个主岛。看下方,是一片虚无。

      “小姑娘,你可叫我等了好久。”一道熟悉女声自身后传来“我叫高方长,是过来给你介绍的。

      “来,带你参观一下咱这。”

      “哦好。”

      今日,身体感觉良好,精神状态良好,适应情况良好,为出工第五月。

      好消息,苏梓灵问了高方长得知母亲的确还在世。

      坏消息,上下两层世界无故不得穿越所以她暂时没办法见到母亲。

      看在这里挺有意思的份上她决定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

      经过全方面的学习,苏梓灵的现代知识储备已经完全能够杜绝因跟不上时代而出糗的事情。

      日子变得更有趣且忙碌起来,她没想到故事里的主角们出乎意料的笨,她认为她就差明示告诉他们该干什么了。

      好烦傻子……

      月黑风高夜,夜起偷宵时。某苏姓女子又半夜起来给自己准备宵夜了。

      按往常,顺着小石头路从卧房到厨下随便搜刮点糕点,有时运气好能有黄焖鸡。

      但今天她刚出卧房没几步就看见一缕由淡蓝色光点组成的光线蜿蜒绵亘向兮柏花海,她自然是依自己的好奇心跟着光线。

      夜晚的兮柏花海寂静无声在月光下沉睡着,流光在花海中穿梭,是荧星蝶。这种翅膀发着橙色荧光,昼伏夜出的小蝴蝶们此刻成群结队地跟在一名女子身侧。

      她找到了光源。

      那名女子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浅蓝和淡黄的点缀让她在月光下和兮柏花分离开。她手上拿有一只木棍上面系着橙色荧光的卡片。

      她大幅度挥动手臂,在兮柏花海中奔跑跳跃,像是在玩乐又像是在舞动。荧星蝶跟随她的动作、跟随她手中的木棍像是荧光彩带包围她。

      她好美。

      苏梓灵看呆了,在花海边傻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寻找掩体。

      还好穿了深色外衣,适于隐蔽。

      刚找到较高的草丛躲起来后一阵风迎面吹来,风力较大以至于那女子抬手遮挡被吹起的叶草同时也把头扭向相反方向……

      四目相对,那一刹那时间好像静止了。苏梓灵凝视着一双深紫色的双眼,那双眼是闪亮的,毫无城府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

      同时她也看到了那女子的反应。

      她是不是被吓到了?她知道自己的双眼是和父亲一样深渊一般的黑。

      没等苏梓灵做出举动又是一阵更强劲的风卷叶带花地吹过。兮柏花瓣在空中飞舞,她下意识的在眼前做出遮挡等再睁眼时花海中央只剩下飞散的荧星蝶。

      她不见了?短时间内消失能做到的有谁?不过……她真的美。

      后来几日苏梓灵再也没见过那女子,把那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师父说师父也道没见过有相似特征的女子。

      上山路上,郑关风一只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她肩膀上,对她的言论将信将疑“你该不会是把做的梦当真了吧?不说方圆二十里,这方圆二百里都没有你说的女子,咱们竼国人的瞳色可都是黑,棕色的。而且紫色眼睛放眼全世界都不多见啊。”

      真的是她做梦梦到的吗?她自己都有的不相信自己了。而且……她好像对那晚的情形记不太清了。

      苏梓灵沉思良久“或许她不是人,是妖、是鬼、是灵呢?”

      郑关风认可地点点头“有可能。你说她身后跟着荧星蝶,会不会是蝶妖呢?”

      “应该不会,她手中拿着一根系有和荧星蝶一样荧光色的丝带,荧星蝶是跟着那条丝带在飞。如果真的是妖,能修成完全的人形功力不小。

      她看起来只是在玩乐,没有其他意图。”

      语音未落一只丹顶鹤传讯鸟飞来落在郑关风旁边,郑关风摸摸它的脑袋它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发出一道成熟的女声。

      “回来,家里遭贼了。”

      郑关风放在搭在苏梓灵肩膀上的胳膊,对苏梓灵道“看来现在我有事要忙了,日后再见苏木木。”

      “再见。”

      一人回到家,苏梓灵就看到一地狼藉。院子里的水缸翻倒,银鱼、银虾和水草尽数撒在地上。而柯杜半个身子被大缸压住正在奋力挣扎,丘丘在缸口处侥幸没被砸到但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看到这个场面不用柯杜解释她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有时候是真的很想找个办法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把柯杜锁起来,每次一回来就这个样子。

      奈何它花灵一个用实物困不住它,用法术又会伤到以它的脆弱程度稍不注意就死了。

      所以苏梓灵一直在研究,一本关于灵的书就放在她床头。突然想起她好像在那本书里夹了什么。但目前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苏梓灵把湿透的丘丘抱进屋擦干,留柯杜一灵在院中继续扑腾。

      柯杜见她不管自己感觉没意思也不在那闹了,身形消散又在大缸边凝结出来。

      对上苏梓灵在屋内略带责备的眼神它自觉开始清理事故现场,撇过头尴尬地吹两声口哨好像在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别这样看我”。

      师父教的一种符篆能存储不同元素的法力,很是实用。抛开实战不谈,日常生活中存储火系的符篆能自发热让丘丘身上的水快速蒸发。

      擦干丘丘,苏梓灵看向院子里苦哈哈打扫的柯杜想起书中对灵的介绍。

      灵,出于器物、植物中。

      人话说它们有似有若无的人身,能凝结出实体碰到事物,又能消散隐藏在本体内。有自己特殊的性格、外貌、喜好等等。

      辨别方式同时也是特点的为它们是离开本体活动的。

      以柯杜为例,它是师父养育多年的一朵双色珠杜花生出,姓关取名柯杜。贪吃,贪睡,贪玩。

      它经过修炼已经能自主控制人身的凝和散,并且对于如何捣蛋这件事已是老手。

      不过这是因为它从记事起就在师父的关爱下长大,长成了一个童真,无忧无虑还有点小机灵的样子。也和它的寓意相符。

      如果是一件上过战场兵器的高阶器灵,其凶狠程度足以让一个高阶修士抖三抖。

      灵原本就是器物载的念想,植物中的意识修炼而出。所以每次灵在外凝结出人形都可以看做是灵魂出窍。

      因此,有能力的灵都会把自己本体以最高级别保护起来。

      像柯杜的本体,就放在一个灵气充裕且白日有光照环境良好的洞府内。

      灵的人形和接触过的人类和本体的外貌有关。再以柯杜为例,它的人形为一个嫩绿色短发且带有白色黄色挑染,年龄大约为八岁的男童。

      如果细看它的脸,你会发现和关风儿时很像。这是因为和它接触最久的是养它长大的关风。

      有意思的一点是,由于珠杜花是雌雄同株的,所以柯杜的性别是……

      综上所述,控制灵的最重点在于使灵困在本体中不得出与使灵困在本体外不得动。

      但书上记载的方法都多多少少会对灵有伤害,柯杜看起来太脆了。苏梓灵已经找到一个法术,经过适当修改应该可以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目前修改进度为两成,写在她床头的笔记上。

      想到这苏梓灵起身到里屋找到笔记本,拿起时一张写有字迹的宣纸滑落出来。

      她刚捡起纸条正欲查看时师父看望母亲回来了。苏梓灵当即放下纸条出门迎接,师父手里拎了条有一个成年人手臂长的花鲢,不知道哪钓的。

      “今天晚餐就吃它了。”师父把鱼给苏梓灵“喏,洗了去。洗完我红烧。”

      那鱼可真重,苏梓灵接过时身子都倾斜半分。清理完交给师父之后只需等待他烹饪。

      一炷香过去饭桌上多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苏梓灵迫不及待夹上一口是难以言喻的美味。

      这就是她坚决不辟谷的原因啊!

      师父做的红烧鱼,第一碗饭好吃,第二碗饭美味,第三碗……吃不下了。

      很显然这对师徒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

      “还剩半条啊。小梓灵,再吃一点。”

      苏梓灵不语,摆手示意自己实在是饱了。

      “那就留着明天再吃吧。”

      就在师父准备收拾的时候一只有着绯红羽毛和丹顶鹤差不多大小的鸟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口。

      它脖颈上的橙红色铃铛摇了摇传出郑关风的声音。

      “七日后家姊生辰,请你参加寿宴,请柬在阔阔脖子上。不过我让它过来传讯主要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姊姊过来问你我有没有在你这逗留过麻烦一定要说我没有谢谢。说自从我三月前离开就再没见过我。”

      师父听后竟是难以忍住笑意,嘲讽似的大笑“让我猜猜……”

      “别猜了,又出门玩疯了忘记姊姊生辰没有提前寄生辰礼,我知道她现在已经气疯了!”

      一个郑关风样子的纸片小人跳到阔阔头顶,不停挥手一副情绪波动极大的样子。原来发声的东西是它。

      “我现在找了个借口说我一直在一个大秘境里,时间流逝不同所以不清楚外界的日期。”

      说话间阔阔走到苏梓灵旁边把请柬递给她,苏梓灵接过请柬时说道“可是家主给你传讯时你在青山半山腰上。你的借口不但不会缓解现状反而会让家主更恼火。”

      “啊,忘了。”

      师父再度大笑出声“郑老二你完蛋了哈哈哈哈。”

      最后阔阔走了,收拾完桌子也吃饱喝足苏梓灵一到里屋就洗洗睡了,一觉到天明。

      睡的饱饱精神充足,今天是苏梓灵负责的第一个故事落幕的日子,要去收报酬了。

      到总部拿到积分,一共是两万沃特。沃特作为存储在系统账户里的虚拟金币,只能在总部确认任务获得相应沃特。

      它的汇率一沃特约为十五钱,同时也约为一颗中品灵石。

      沃特随时随地都能转化为实体钱币,苏梓灵在大厅角落试了试,在系统界面上按下需要取出的金额,点击确认再输入密码十五枚铜钱系成一串落到她手上。

      苏梓灵掂了掂确实是真的铜钱,是这样的取出方式的话她就算在大街上取出三十贯别人也只会以为是她从储物戒拿出来的。

      收起铜钱,这些沃特够她逍遥很久了。

      过段时间再接下一个故事吧,或许可以和郑姨去远一点的地方游历。

      苏梓灵在总部外的广场上休息,看着那些浮在半空的空岛如是想。

      话说她还没去过秘境呢,听说秘境都有很多奇遇,传承和珍惜材料。想去。

      此时,在她身后隔了一个绿化的地方有一个冰蓝色长发的姑娘在轻声地自言自语,似是内心踌躇不决。

      终于在苏梓灵将要起身离开时,一道女声叫住了她“这位仙子,打扰一下。能否留一个联系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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