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保护/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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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
蒋宁对程缘的保护，在不同的场合尤其能体现。
即使私下里再亲昵，到了工作或别的公共场合，蒋宁嘴里的称呼变化的极快，分寸感也把握得到位，一切都拿捏的滴水不漏。
程缘并不是不会注意这点，只是总会有疏忽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地想要亲近对方。
寒冬腊月的天里，出席室外活动时该穿的西装还是得穿。即使内衬里已经贴了暖宝宝，可当凛冽的寒风毫无遮挡地刮过露天会场时，那点人工的热度便显得杯水车薪。
表面上依旧风度翩翩，可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都已经被冻得脆弱不堪。
中场休息的提示音响起，人群开始流动。程缘几乎没怎么费力就锁定了那个即便在人群中也很显眼的身影。
蒋宁穿着厚实的长款黑色棉服，安静地伫立在通道侧边一个既方便观察又不至于引人注目的位置，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小山。
程缘朝他走去，脚步比思考更快，靠近时，冷风卷过，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冷？”
虽然是脱口而出的疑问，但一只暖热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程缘垂在身侧、指尖泛红的手。熟悉的热度从接触的地方蔓延，驱散了些许僵硬。
程缘微微一愣，四下虽是人流分散，却仍有数不清的视线。反应过来后，他下意识想松开手，想靠近的冲动也被理智强行按住。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声音压低，犹犹豫豫地道：“你……带外套了吗？我披一下就好。”
想抽回的手非但没被松开，反而被更紧地握住。蒋宁没说话，只是牵着他，自然地朝旁边稍微偏离主通道、有装饰绿植的角落走了两步。这里相对僻静，视野也被遮挡大半。
“过来。”
滋啦一声，蒋宁今天穿的长款棉服在此刻正大张着向他敞开，像个会吃人的棉花怪兽，眨眼间就能把程缘一口吞掉。
但是…很暖和。
程缘只迟疑了一瞬，就自动追寻着温暖和蒋宁的怀抱，向前一步，站在了蒋宁微微分开的双脚间。
这样的姿势，他几乎整个人都嵌在了蒋宁怀里。
蒋宁双臂一合，用棉服的前襟将程缘整个裹住，连同那身西装一起，包进了自己的怀抱与衣料共筑的温暖小空间里。
带着体温的热气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附骨的寒意。
“唔……”程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将头靠在蒋宁颈侧，“好暖和。”
“手环着我就好。”蒋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安稳。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程缘抱得更舒服，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可能从各个角落袭来的寒风。
“会不会太明显？”程缘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小声问着，手臂却诚实地环住了蒋宁的腰，汲取更多热量。
在蒋宁的怀里，外界的嘈杂与寒冷被隔绝，程缘只听得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不会。”蒋宁的回答简短肯定。他微微侧身，调整角度，用自己的肩背将程缘遮挡得更严严实实，同时仍旧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这里视野不好，没人会关注到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便有路过的注意到这里有人。宽大的棉服几乎将程缘整个罩住，如果不是低头看向交错的两双腿和鞋尖，大概没人能注意到这里站着的是两个人。
“就算看到了，助理帮总裁挡风取暖，也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程缘冰凉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但我的私心是，只想给你一个人挡风取暖。”
程缘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他闭着眼，低头在蒋宁怀里蹭了蹭，嘴角扬起。
“蒋宁。”
“嗯？”
“你好像我的专属暖宝宝。”程缘闷声笑着，开起了玩笑，“还是随叫随到、可移动的那种。”
蒋宁也低低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收紧了怀抱，将下巴轻轻搁在程缘的发顶。
“嗯，只为你待机，只给你供暖。”
短暂的休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会场广播开始提醒活动即将继续。蒋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信号。
“要开始了。”他轻声提醒，却没有立刻松开怀抱。
程缘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温暖的空气，仿佛充满了电。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萎靡一扫而空。
“嗯。”他点点头，有些不舍地从蒋宁的棉服里退出来，朝周围看了眼，确认没人注意到这里后，飞快地踮起脚尖，碰了下蒋宁的唇。
“咳嗯…蒋助理‘护驾有功’，但朕已经无可嘉赏给你了，就……封你为朕的皇后吧！”程缘笑眼弯弯地说出这番不太正经的话，看着蒋宁在短暂的愣神后，配合地回应：
“那我就在这里等候陛下归来。”
寒风依旧，但程缘却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转身重新走向镜头聚焦的会场中心。他知道，无论何时回头，那道温暖而坚定的目光总会落在他身上。
蒋宁看着他的背影，将棉服的拉链重新拉好。身体似乎还残留着程缘抱过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他静静地站在原处，如同最忠诚的守候者，随时准备为他保护的人，再次敞开怀抱。
——
《童心》
“试试看这个～”
程缘踮起脚尖，将手中毛茸茸的卡通发箍小心翼翼地戴在蒋宁发间，又迅速给自己戴上了配套的另一半。他勾住蒋宁的手臂，两人一同站到礼品店的全身镜前。
“铛铛～喜欢吗？喜欢我们就买这个。”
蒋宁看着镜子里程缘灿烂的笑容，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唇，应道：“喜欢。”
“哎呀～笑得再开心点嘛！像这样——”程缘伸过手臂捏住他的脸颊，将那白皙的小脸蛋拉得微微变形，牵出一个更大的笑容。
“走吧，蒋宁小朋友。买完这个就去下一个项目。”
他松开手，又在蒋宁脸上揉了两把，仿佛要把那份轻松的笑意揉进皮肤里。
“好。”
其实从他们昨晚入住游乐园的主题酒店，这场童心补完计划就开始了。记忆里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游乐园，如今真实地对他敞开了大门，踏入的那一刻，无论是谁，都可以体会到最纯粹的快乐。
但蒋宁起初还是带着惯有的生疏和抽离感，没法沉浸于其中，直到被程缘牵着手，不由分说地拉进了一个又一个项目中。那些曾只存在于他人讲述或电视荧幕中的斑斓景象和欢快音乐，如今真实地环绕着他，触手可及，他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复苏、变得鲜活起来。
“刺激吗？要不要再去坐一次？”从飞车上下来时，蒋宁因为高速和失重带来的感官冲击，还是一脸的懵然。程缘走过来牵了牵他的手，加速的心跳也尚未平复，见他这副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牵起他又向项目入口走去。
“走，再去玩一次！”
原本等待时听到前方传来的阵阵尖叫，蒋宁心绪还没什么起伏，坐上座位，程缘还凑过来对他说“别怕”，现在看来，他的记忆好像就停留在了出发前，后面体验到的超快速简直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这一回检查安全杆时，程缘依旧笑着转过脸问他：“要不要试试看大声叫出来？”
这建议最后是由程缘自己来完成的。
随着倒计时声结束，他们坐的车如闪电般弹射出去，速度越来越快，蒋宁抿着唇，随着风声一起灌入耳道的，还有身侧人畅快淋漓的笑。
那毫无顾忌的笑声像一把钥匙，倏地打开了情绪的闸门。他没有张开嘴，但嘴角却在上扬，一种陌生的、放肆的快感随着每一次蓄力加速俯冲冲刷着四肢百骸。
下来后，程缘拉着他去看抓拍的相片，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他们两个，并指给蒋宁看。
“哈哈哈哈…你看你，怎么还是这么一本正经。”话虽如此，程缘的手指调转了个方向，戳在蒋宁的脸颊上，对着那张看上去没什么变化的脸道：
“你喜欢这个项目？要不要再去坐一次？”
蒋宁这回摇了摇头，背好装有水瓶和零食的背包，手指向地图上另一个区域，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不用了，我们去试试那个吧。”
变化当然有，显然，现在的蒋宁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很快，程缘就发现他钟情于那些互动性强，带有挑战性的游戏。比如眼前这个略显冷清的射击项目，蒋宁已经站在操作台前，开始了第三回合。
前两次都与一等奖的玩偶失之交臂，程缘将换来的徽章别到蒋宁的衣服上，鼓励道：“再试一次吧，这回一定能成功的。”然后踮起脚，在他专注于屏幕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加油，我相信你。”
蒋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又熊熊燃烧的热焰，不过动作依旧无比地沉稳：左手控制方向，右手连续射击，一个个目标物露出了被击中的提示……明明是在看蒋宁专注地玩，程缘手心却攥出了汗。
直到游戏胜利的特效音和工作人员的祝贺声响起，程缘快步过去，几乎是跳着扑进了蒋宁怀里：
“好厉害！”
眼见着一等奖的玩偶被工作人员拿了过来，程缘想松开蒋宁让他去接属于自己的奖品，却突然被蒋宁弯下腰勾着腿弯抱起。
“哇啊——！”
蒋宁抱着他在原地转了个圈圈，转完了也没放下，就这么走向领奖处，程缘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谢。”蒋宁对工作人员礼貌致意，然后微微偏头，看向怀里还处于懵然状态的程缘，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满足：“你抱娃娃，我抱你。”
程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接过娃娃，伏在蒋宁耳边低声道：“可以放我下来了…蒋宁……”
蒋宁却恍若未闻，抱着他坦然地走在满是人的园区道路上。周围投来惊讶、好奇、更多是善意的目光。
程缘的腿在空中无措地晃了晃，最后干脆把涨红的脸藏在了玩偶后面。
直到看见另一个项目，程缘才仿佛找到了救星，急中生智到：“我想去玩那个，放我下来啦……”
“嗯，好。”蒋宁从善如流地将他小心放下，只是那声音里的笑意愈发明显。
直到程缘也凭手感收过了一个一等奖后，两人才抱着半人大的玩偶去寻找休憩处。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分享食物时，有个小孩子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向他们这边，准确来说，是看上了蒋宁身边的玩偶。
程缘还没反应过来，蒋宁已经招了招手，那个小孩子朝他们跑了过来。
“拿去吧，送给你，自己抱稳哦。”他把刚刚自己赢来的奖品递给对方。
“谢谢哥哥！”小孩子惊喜地抱过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玩偶，小脸兴奋得通红，脆生生道谢后，便转身雀跃地跑回不远处的父母身边。那对年轻的父母朝蒋宁和程缘投来视线，蒋宁只是微微颔首，笑容平静而温暖。
程缘咬着吸管转头看向蒋宁的侧颜，也笑问他：“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蒋宁转过头与他目光相接，眼中映出他的身影。
“当然开心。”他没有说更多，程缘却能读懂他在想什么——不仅仅是因为游玩的体验，更是这种毫无负担地给予和分享快乐，对他而言，是如此新颖而珍贵。
“那说好了。”程缘靠过去，肩膀亲昵地挨着蒋宁，“以后我们多来几次。看遍这里一年四季的风景。”
“好。”
听到对方简短却珍重的回答，程缘闭上眼睛笑了起来。
他知道，蒋宁错过的童年或许无法真正地被补上，但未来很长，足够他们携手去体验更多的美好。
“等会还有花车巡游和烟花表演……”
程缘重新睁开眼，再次握住了蒋宁的手。
“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保护/童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