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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随春生×许知然   随春生 ...

  •   随春生与许知然在一起10年了。
      那天校园里的少年脸红着说,可不可以在一起,后来梧桐叶下是两个少年紧握的手。
      他们经历了长达4年的异地恋,许知然可以每周乘着早上5点的高铁去看随春生,他站在随春生的校门口,等着他的拥抱与惊喜。
      随春生会准备许知然喜欢的乐高零件,帮他拼凑出他最想要的那一套珍藏。
      他们俩个经历过父母的阻挠。
      当许知然的父母猛的将玻璃茶几推翻时,许知然听到的只有玻璃炸裂的惊响,恍恍惚惚间,他才意识到其中掺杂了不少模糊的吼叫…
      许知然被关进了房间,他的母亲每天都会在耳边跟他讲,这些都是错误的,都是肮脏的,而他只是呆愣愣的,一声不吭的盯着窗外。
      后来,许妈换了个套路,她不断的哭泣自己的不容易,痛骂着许知然是恶心的东西,她的无奈与嫌恶,心疼与痛苦,许知然如同白纸一般,任凭那黑色的话语冲击着,涂抹着。
      那天,许知然听他的母亲骂了28遍恶心,扇了他9个巴掌,他缓慢的抬头看着撕心裂肺的母亲,还是选择了将眼神默默的瞥向窗外,那时的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从此留下了月牙形的小疤。
      当他终于找到随春生时,他看到了那个路口边站着的男人,男人的手掌重重的打在了随春生的脸上。
      许知然隔着红灯与人群,看到了随春生低着头。
      他听到了男人不堪的辱骂,无论是什么婊/子,给男生卖屁股…他好像看到了随春生湿润的眼睛,记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他冲过的人群,推开了旁边的身影,将随春生一把拉了出来。
      之后,他们逃离了这个地方。少年的心与心相通,连炙热的呼吸都在回头相视的瞬间感知,手心传来滚烫的热意,他们跑了很远很远。
      就像是俩个以为可以躲得过暴雨侵蚀的蜗牛,以为薄薄的壳是他们支撑的信念,可他们却从没有想过,前方会是如何。
      最后还是许爸先妥协了,渐渐的许妈也不再反对。随春生的父亲又娶了个另一个妻子,也许他还是不能理解,却也早已不想在意。
      随春生与许知然开始了异地恋。
      那时他们从未有过如此长的分离,在合租的房间里,两个少年互相诉说不舍,眼神的交织,一触即分的嘴唇,也许是觉得还是太过青涩,留下的是十指相扣的指尖。
      在他们大学毕业的那年,许知然打算自主创业,金融行业的风险性极高,许知然也毅然的决定进去闯一闯。随春生继续修中文专业,他已经考上了研究生,各自的旅途不会让他们陌生,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
      后来,许知然因为总是放任自己招本,落下了胃疼。
      随春生会定好闹钟盯着他吃饭,会开玩笑说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话,那他自己只能一个人顶两份了。他们在视频里相视而笑,随春生多是脸红的将手机转到另一边,手机里传来许知然的笑声,在不知不觉的说笑间,胃部的翻涌也逐渐平息。
      又过了三年。
      随春生找了个语言文字编辑工作。许之然也搬到了他们的小屋。
      他常能看到随春生在夜晚敲打键盘的模样,他通常默默的在随春生的脸颊上亲上几口,瞥到随春生泛红的耳尖,在浅浅的笑,哪怕是顶着春生略微恼怒的眼神,他也是将额头蹭过他的脸颊,才堪堪的坐到床边处理他的工作。
      再等到寂静深夜时,他才会在朦胧的夜色中细细的亲吻随春生的嘴唇,他啃咬着他的脖颈,交换着他口中的气息,抚摸随春生的身体感受着他的颤抖与嘴中泄出的呻吟。
      春光大好,他只将春生紧紧的抱在怀中。凑过去闻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软发蹭过随春生的侧脸,也生出了几丝痒意。
      他们永远也不会分开。许知然是这么想的。
      他们会在黄昏浸起,漫过天空时,在宁河的公园里散步,等待着晚风带来的凉意。晚风拂过随春生的黑发,也拂过了月光下粼粼的湖面,泛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他含笑的看着随春生记录下点点滴滴,在相机拍摄过的每一秒,他都能看清随春生眼中明快的笑意。他们合照了一张又一张,画面中总是随春生盯着他笑,他也偷亲过他的黑发。
      随春生知道许知然喜欢乐高模型,便专门去网上找人订做。
      许知然记得很清楚,当他为公司的事加班到凌晨两点才回到家时,是随春生点燃的蜡烛,暖黄色的光晕柔和了许知然的视线,他才发觉昨天是他的生日,冰箱打开是未曾动过一口的蛋糕,以及,桌上那精心准备的礼物盒。
      当时他看着正笑着帮他切蛋糕的随春生,他缓缓上前解开了包装精致的礼物,是他一直都想珍藏的乐高。
      那一天的晚上,许知然也得到了他真正的大礼。白日里凌乱的床单与熟睡的随春生,他紧紧的抱着他的春意。
      也许是他从未发觉随春生的劳累。也许是他让随春生太过照顾,总是迁就。也许是他太过迟钝,太过愚蠢了,都没有好好的关照随春生的身体。
      当随春生第一次晕倒时,他曾很严厉的批评过他。但当时的许知然,正在外地出差,为期半个月,要不是许知然打了几十个电话,随春生都没有接通。他急切的通知物业打开门看看,才终于让不知晕倒了多久的随春生送到医院。
      随春生在事后总是笑着跟他道歉,说是什么低血糖。许知然看着随春生真诚的眼睛才勉勉强强放下了担忧。
      从那以后,许知然的口袋里便一直揣着几颗随春生喜欢的西瓜糖,家里也多了几罐红绿相间的糖包。
      许知然觉得自己确实很迟钝,或者说是很愚蠢。后来的每一次晕倒随春生都掩饰的很好,连时不时的咳嗽都被随春生糊弄了过去。直到他在半夜听到春生在浴室里的咳嗽,他循声过去,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脸色以及泛着血丝的水池。
      随春生之前已经买过止痛药了,但是钻心的痛感还是麻痹了他全身。他一次又一次的咳出了血浆。以前他都掩饰的很好,但这一次,被许知然看到了。
      他背着许知然的脸,正打算回头像以往一样糊弄,却被身后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那声音颤抖着跟他说对不起,他突然被有力的怀抱给锢住了身体,后背出来的暖意与肩头湿濡的衬衣,他听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最终也没能说出隐瞒的歉意。
      深色的夜晚里,他也没舍得回头看着许知然的眼睛。
      隋春生最后还是被许之然送到了医院,他看着坐在驾驶座的许知然,眼神描绘着他紧紧抿着的嘴唇。当他想开口说话时,许志然的眼眶里总是开始蓄着泪水,他刚张开的嘴又闭了上去。
      这一路,只余下寂静的夜。
      随春生很配合治疗,虽然他知道希望是如此的渺小。
      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这罕见病去世的,儿时看遍了母亲佝偻的身躯与父亲的买醉,最后花了十几万也没治好,她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床上死了。死的时候一声都没出。
      随春生知道自己活不了。
      他看着卧在床边睡着的许知然,又想给他拍张照片了。
      治疗的效果如随春生所想一般很不理想,有时窝在病房里,听到了许知然询问医生的话语,透过那狭小的玻璃窗,他好像总能看到许知然红着的眼眶。
      他吃的饭越来越少了,有时刚喝的汤粥,他都反胃的想吐。从胸膛传来的疼痛逐渐遍布全身,他在深夜疲惫的睁眼时看到许知然撑着手臂在电脑面前工作,他又闭上了眼睛,又想起了之前在电脑前侧脸柔软的触感,好似许知然模糊的气息一直在脸旁萦绕。
      他现在好想亲吻许之然,好想好想。
      随春生在医院的病房里躺了半年。病却没有一点好转。许知然每次听到随春生在病房里的咳嗽声,无力感再次升到了他的面前,就像是8年前他总是看到锁死的窗,耳边是他母亲的怒吼。那时的他不知道随春生怎么样了,他只想见一面随春生。
      如今无能为力的苦涩又冲上了许知然的大脑,他僵硬的走进了病房,抚摸着随春生的侧脸,看着他因咳嗽而被汗珠沾粘的头发。眼前紧闭着双眼有些费力的睁开,他轻轻的趴在随春生的身上,眼泪又忍不住的溢出眼眶,他伏在随春生的颈边,他听到了随春生的轻语。
      “知然… 我们出去旅游吧。”
      “好…的,好的” 许之然蹭着随春生的脸颊,轻微的痒意让随春生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随春生最终还是没能旅游。在快准备好的几天前随春生再次进入了手术室。
      那时的许之然正在到医院的路上,手机上滑着随春生18岁那年想去的天池,隋春生濒危的电话打了过来。
      最后的最后,是他在手术室外看着手术室上亮起的绿灯,是来往的医生与随春生闭上了眼睛。
      听说是随春生的求生欲让他活了下来,但以后随春生离不开这个支撑他生命的病房了。他不能再去旅游了。
      许知然总是笑着说天池的照片已经记录好了,说是拿给他看看,让他参谋参谋。
      然后便是偷偷给随春生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就像曾经随春生记录他一样。他们笑着看着镜头。
      那是许知然亲吻在随春生的发顶上,他的眼泪落到了随春生的耳边。
      随春生死的时候,许知然才刚刚踏出医院。他照常亲吻随春生的脸颊,帮助他整理他的床褥,他换上了床边的向日葵,感受着随春生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许知然笑着问随春生,是不是他今天变帅了,怎么盯他这么久,他看着随春生露出清浅的笑意,对他说出无声的 “我爱你” 。
      许知然笑着对随春生说,“我也一直爱着你。”
      随春生死了。
      在他们相爱的第十年。
      就像是一场梦。许知然想。从18岁到28岁,他们相爱的时间还未及他的幻想。
      “要是永远都不分开好了。”
      ——end
      回忆(一)
      “天池最佳月是在夏季,你为什么非要12月去啊?” 许知然转身问他的后桌。
      “夏季人太多了,我想看纯粹的景色。”随春生翻着他的相册,他一直都想要去看看长白山。
      “这话说的,哪里都有人。你看起来不像是能受冻的样子,夏天去不好吗?”
      “我……”
      “算了算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到时候我看着你多穿点衣服…”许知然笑着对随春生说。
      “到时候你的相机也要带上,我们一起拍照片,我保证拍的100%符合你心意。”许之然有些兴奋的起身搭上随春生的肩。他眉眼飞的张扬,少年的嗓音也是如此的明亮。
      随春生看着说的起兴的许知然。
      “好啊,以后记得你拍照片……”
      回忆(二)
      “随春生。”
      “嗯。”
      “随——春——生——”
      “嗯?”
      “你为什么叫随春生啊?”
      “因为我妈喜欢向日葵。”
      “向日葵不是夏天开吗?”
      “…她当时起不了床,只觉得向日葵看着很有生气,便以为是在春天,于是我就叫‘春生’了。”
      “……那……你喜欢向日葵吗?”
      “啊…?”随春生抬头看着扭捏的许知然,“怎么了……”
      突然眼前掠过灿烂的橙黄花色,随春生被迷了个眼,充满着朝气的向日葵…
      …以及旁边笑的像傻狗的许知然。
      “你……”
      “就…! 就…那边卖花的大爷卖不完了,10元就卖给了我这么一大束,你也知道我不擅长弄花,保不齐没到两天就被我养死了。喏,这花给你。”
      随春生看着脸庞透露出淡红的他。“那……谢谢你特地给我买的花。”
      “不是特地的……!”
      “知道,知道……”
      “……”
      “许知然。”
      “怎么了?”
      “谢谢你。”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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