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之苏落》玄水无心

8、第 8 章

　　对面的人低头看着温茶发呆，好似没有听到公子的话一样，呆腻着。

　　公子好像看不下去了有点不悦“他的后宫没有三千也有三百，你这是何必了京华。”

　　“他与我不同，他毕竟是天家。”

　　若无其事，若似清风，这中是悲是喜，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弄懂，他人又怎能明白。

　　看他一脸听天由命就无奈了，公子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随便了，别人有何必去管闲事。

　　抬头，雪梅依旧繁乱，枝梅交叉孤雪了那一梦的玉碎玲珑。

　　公子用手抚上自己的眼睛，那清明如泉的眼睛，那黑墨如夜的瞳孔，不知道公子在想什么，只是他微微的闭上眼睛，伸手去拿杯子，好像是在习惯，习惯哪看不见的黑暗吧。

　　好像想起什么，公子忽然睁开眼睛看上对面还在呆腻的人问“客京华你这次来长安不是只为了他吧？而且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来喝茶的吧？”

　　客京华笑的看着公子的眼睛，微微的“不愧是繁华公子。”

　　“说吧，什么事情”

　　“最近江湖和朝廷很混乱”

　　“与我无关”

　　“但是与九天宫主有关”

　　公子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说话，客京华喝了一口茶看着他。

　　风悠长，吹冷了那杯君山银针，一片雪梅飘落在茶中刹那染出了粉色的妖娆。

　　谁可知道？

　　千年光阴吹散那云分分合合，褪尽铅华，安静，武林也好，朝廷也罢，都不是他想的，他只想安静，平凡的靠在那人的身边，沦落，贪婪。

　　多么简单的心意，但是为何大家都不如他所愿，都说他是荒淫无耻，卑鄙下流也罢，他不解释，也不反抗，一心只想留在那人身边，少年的轻狂，一身的才华，一世的风姿，倾灭，他不要不要，纵似万劫不复他不管。

　　“明日我与你一同下天雪山”

　　客京华猛的抬头看着闭上眼睛的公子，全然不可思议，多少年了？

　　那一年还是年少的他们，刚出入江湖，那时的无知，从江南到长安，鲜衣怒马青衫细雨，踏遍山河水墨，他一抹浅笑，一潋锋芒。

　　迷惑不知多少女子的芳心，然而他那一身如那高楼刹那的烟花般，浅浅迷蒙，坠落天涯。

　　冷风吹起公子长长的青丝，很奇怪自从那次公子高烧退去后，他的眼睛不在像以前般清明如水了，总觉得有点灰灰的，然而这样的公子却让人感觉有点深沉。

　　而自那以后宫主也很少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公子的记性变的好差好差，有时候他根本记不住他要干什么。

　　有一天清晨，公子穿好衣服呆呆的站在床边很久，然后他又将衣服脱去躺在床上，过了没多久他又起来穿好衣服，没多久有脱下，来回了几次，我终于看不下去了，我推门进去轻声的问“公子怎么了？”

　　公子披好衣服墨灰色的眼睛看向我，温和的笑意淡开轻柔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尴尬“我刚刚起来的时候，记得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等我穿好衣服以后就忘记了，所以我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看能不能想起来。”

　　房间不会很冷，公子就呆呆的站在那，他身上就是一件细丝的白裳，他好像还是想不起来，我站在他的旁边，为什么，这样的公子会让我觉得好难过，好心疼，傻傻的公子还是那样的温柔，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但是为什么现在的你看起来这么的让我心疼？

　　“公子是不是想去找宫主了？”我将公子扶坐在床上，又找了几件厚厚的衣服为他穿上。

　　公子身体一僵，闭上眼睛摇头，细碎的刘海在他的脸上轻抚“他现在很忙，我不想去打扰他”低压的声音，为何让我感觉那么的不好受？

　　后来公子还是没想起他忘记了的事情，只是他又在窗台整整坐了一天。

　　这次公子说要下山，我是很高兴，我来九天玄宫已经六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如那流水般平静，只有他们的事情如戏一般的婉转演绎。

　　他们也曾有过争吵，有不堪，甚至有大大出手，然而却又如那云淡风轻和好，公子还是如那似水流年般的晶莹剔透。

　　他们两曾经也有过情到浓时情转淡，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有和好了，那段时间里公子也曾有低沉过，喝了很多很多酒，摔碎了很多东西。

　　记得那一次公子喝醉了，宫主抱着他，他反抗死命的挣扎没有听清公子说什么却听清了宫主在他耳边低低的说“我不想你因为我变成断了翅膀的鹰”宫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在挣扎，他振振的看着宫主，眼睛清明却有酒的醉红，波光粼粼淡淡的忧伤，他爬在宫主的怀里“为什么你不懂”宫主紧紧的抱着他。

　　冰冷的山住的太久，你不知道现在的外面有多大，多繁华，看着你渐渐的清瘦下去，如琉璃般易碎，我不得不将你关起来，不受外界的伤害，但是为什么，我越是这样想，你却越是容易受到伤害？

　　我感谢上苍将你赐予我。

　　时间然他们变的特别的执着，虽然有惆怅，更多的却是刻骨铭心，而彼此却淡成了习惯。

　　第二天公子带着我下了天雪山，原本公子是不愿意我出来的，但是他幼不过我，所以我高高兴兴的带着小包就跟着公子下山了。

　　这是我六年来第一次下天雪山，我想外我们的那个村子应该不在了吧，即使在也应该没有我熟悉的人了。

　　我一路跟着公子马不停蹄的来到长安，那是我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还被公子取笑了一番，我也不管，之前在村子和九天玄宫都是人很少的地方，但是这里不管在哪都是人，连角落都是。

　　这里的女子都很美金玉钗环佩玉玲珑，轻纱细丝缭绕胭脂，好羡慕了一下，却看着公子浅浅的淡笑，在这看来公子一身白衣显然变成了不懂喧哗的清雅圣人。

　　公子笑着打量着我，微微的眼角浅浅的流转在他的嘴角“采儿难的下来一次，等等想买什么买吧，好好给自己打扮一下”

　　我红着脸看着公子的鞋子丢人啊。

　　然而后面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有插了句“采儿今年也有十六了，是应该打扮打扮找个婆家了。”

　　怒瞪，跺脚“客公子”

　　客京华在公子边上绕过公子看着我羞红的脸“公子你给采儿说说话啊”

　　公子好像在想什么一样点点头“嗯嗯，采儿越生的漂亮了，是应该找个婆家了”

　　“公子！！！”

　　长安的比较暖和不如天雪山那么寒冷，我将公子身上的白狐披风脱下来，怕他会热，公子是个不懂得生活的人，穿衣服总是很乱，如果你一不留神他就穿着单衣出了院子，公子从来没有自己泡过茶，因为他分不清楚铁观音和苦丁，他生性畏寒，公子很少自己束发，总是宫主为他束，如果宫主不在他情愿披这，因为他觉得束发手会酸，公子其实是个养尊处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