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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左相醒了    楚朝 ...

  •   沐远一惊,他万万想不到右相大人会关心他自己的政敌,微微一愣。
      “在想什么?”江淮走到沐远跟前,轻轻拍了一下沐远凸出的背脊。
      沐远回过神,面上平静,隐藏了自己的不解与担忧,道:“没什么,大人,就是,楚大人明明老是跟你作对,结果你还关心他。”
      江淮眼里充斥阴蛰,红粉的唇里抛出一句寒风刺骨的话:“你少管!沐远。”
      沐远吓得呆在原地,不敢说一句话。
      “愣在这里干什么,跟我走。”江淮停下了脚步,烛光被一阵疾风吹得摇曳。
      “遵命。”沐远反应过来,紧随江淮的脚步踏出门坎。
      厢房不大,床的旁边,几把红木椅子环绕木桌,四个人面对面相坐,不时传来肚子不满的声响,随身的葫芦里也尽了水。
      赤鸢掏出葫芦,递到玄风那,道:“玄风,去打点水。”
      玄风盯着赤鸢,双手抱在胸前,满脸写着不愿意:“怎么不是你去?”
      赤鸢白了玄风一眼,提起葫芦就要出门,恰好碰到了门外的江淮。
      “右丞相大人怎么来了?”玄风没好气地说,似乎想说右丞相大人是来看看自己的“功绩伟业”吗?
      江淮没有说什么,吩咐沐远端来一些饭菜放到桌上。
      “右相你还是太愚蠢了,你以为我们会吃吗?”赤鸢冷哼一声:“拿走,你要是真想灭口就直接杀了我们。”
      江淮依旧没有看他们,凝视着楚朝辞昏睡的眉眼。
      楚朝辞是不愧是天下第一美男,锋利的眉眼柔下来,宛如玫瑰颓了刺,失去了锋利,只剩下柔和美,单薄的嘴唇微张,似乎梦到了什么,在呓语。
      楚朝辞的手下虽然经常称呼他为“大人”,实际上他们却把楚朝辞当美人般呵护,生怕那柔美的花瓣会因此凋零。
      江淮的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得竟然入了神,眼神里微微漾起水波,手想要离楚朝辞更近些。
      “右相这是想要干什么?”玄风威胁道,“右相害了大人的命还不够吗?”
      江淮顿了顿手,转过身,一声不吭离去。
      沐远匆匆跟了上来:“大人这是去哪……”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宏颜无奈,自己掂着葫芦打了些水。
      桌上的菜量一点都没有变化,蒸汽携带菜的热量被空气吹响了海岸。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打破这样的僵局,唯一打破这种沉默的局面是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他们四个一天都没有吃饭了,郎中感到大脑有些发蒙,头上冒了冷汗,说话开始不利索了:“大……大人,要不……咱们用膳吧。
      “罢了,你吃吧。”玄风面色难看,咬死牙关。
      宏颜终于忍不住,打算到外面买点吃的。
      郎中叨了一口鱼放进嘴里。暗淡的眼神放了光,又飞速夹了几块放到自己碗里。
      赤鸢和玄风的目光纷纷偷来,眼泪不自觉从嘴角处流下。
      “吃吧,诸位大人。”郎中大口扒拉了一嘴米饭,含糊不清道。
      玄风没好气说道:“你也不怕右相下毒”眼睛尽量避开这些饭菜。
      “再忍一忍吧,宏颜马上就买饭回来了。”赤鸢靠在椅子上,长剑早已从腰间卸下,随手搭在墙角。
      蜡烛低了下去,城里的天完全黑了,外面的蝉鸣杂着布谷鸟的叫喊。
      “宏颜怎么还没回来!”玄风终于忍不住,拿上桌上的筷子。
      “喂!你不怕右相毒死你吗?”赤鸢挡住玄风的筷子。
      “毒死就毒死,宁愿做个饱死鬼也不做饿死鬼!再说郎中都没什么事!”玄风什么也听不进去,夹起一大块东坡肉塞嘴里。
      油脂在嘴里迸发出来,糯叽叽的口感犹如蒸好的年糕,香甜占据了玄风整个口腔,油脂也残留在玄风的嘴角。
      这可刺激得赤鸢不清,喉结滚动着,目光炙热地盯着桌上的饭菜,最后还是捏起桌上的木筷,叨了一大块牛肉塞入口中。
      宏颜空着手回来了:“不好意思,城里卖小吃的都收摊了。”无意中看到正在狼吞虎咽的三个人,攥紧手心,忍不住大吼:“你们就怎么吃上了,也不等等我!”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宏颜,又扒拉起自己碗里的大米饭。
      宏颜拽开凳子,坐了下来,吃着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剩饭:“都不能给我留点!”
      玄风忍不住低声抱怨:“谁叫你回来那么晚的!”
      “还不是……”宏颜大声嚷道,忽然顿了一下。
      楚朝辞的食指轻轻敲打了床铺一下,睫毛微颤。
      宏颜的生气劲一扫而空,就如同临近开学忽然通知假期延长的孩子般,似乎快要跳起来了:“你们快来!左相大人的手指动了!”
      那两人围了上来。
      赤鸢:“大人,大人,你还好吗?”
      楚朝辞的拇指又频繁动了几下。
      赤鸢激动地抓住楚朝辞的胳膊,眼泪忍不住从眼角落下,打在楚朝辞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溅起一朵朵纯净的泪花。
      楚朝辞睁开双眼,黑色的瞳孔透着懵懂。
      “您终于醒来,大人。”赤鸢掂一壶温水,倒杯子里,递给楚朝辞:“街上老早就闭市了,真奇怪,往常也没有这么早闭市过,大人只能先喝点水垫垫了,明日一早我就去买小米粥。”
      楚朝辞摆摆手,笑着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吃正常饭菜也可以的。”一天未进食的他手更加细长了,手骨被冷白色的皮肤包裹着,轮廓清晰可见。
      郎中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跪在楚朝辞面前:“相国大人,您可算醒了,您不醒小的都不知道要守多少年呢?”
      楚朝辞听闻,急忙掀开被子。
      赤鸢拉起楚朝辞的胳膊道:“大人使不得,现在大人初醒,身子骨还很羸弱。”
      楚朝辞急切问道:“那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肯放他回去。”
      赤鸢低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战战兢兢道;“主要是,您的医药费是右相垫付的,恐怕他被右相收买来害您。”
      “所以你就留他一天?”楚朝辞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压着语气对郎中说:“先生打扰了,我这里有三两白银,不妨用来赔偿先生一天的损失吧。”命令玄风端起托盘,上面站着三个完完整整的银元宝,散发灿灿的银光。
      “这大可不必,大人,我怎会多拿一分钱呢?”郎中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财宝,嘈杂的环境里传来了细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府里下人对您造成不便,还请原谅,所以您还是收下,权当本府道歉了。”楚朝辞靠在床上,劝勉的语气中带些毋庸置疑。
      “那小的恭敬不如从命,收下大人的赏赐。”郎中赔笑,一手抓进兜里,头也不回小跑走了,正正好好撞在江江淮健硕的胸脯上。
      “江大人,小的惊扰了您,还恳请江大人降罪。”郎中吓得一骨碌跪在地上,地都磕出了小洞。
      “ 江大人今天好兴致,怎么有空看望起本相来了?”楚朝辞靠在白墙上,刚刚的温润尽收皮囊之后。
      “本相正欲出府一趟,也只是听下人说左相大人醒了,顺道看望一下左相大人。”门也没进,直接调头走了。
      “等一下!”
      江淮顿了身子,熟悉的一幕在脑海里奔涌而过。一个跟他长得类似的男人,也躺在一张床上,他的脖子被皮制项圈死死套着,无法起身。他没有呼喊,没有咒骂,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江淮已经连续好几日都做噩梦了,每次噩梦都是在一个宫殿里,一个类似于楚朝辞的男人躺在丝床上,脖子上套着黑色项圈,幽怨地看着自己。
      江淮回头,内心总有一种想要把对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冲动,楚朝辞那蝴蝶般漂亮的锁骨,仿佛与项圈有着天作之合,让楚朝辞独独产生了软弱得惹人怜爱的美感。
      “没什么事就去忙你的吧。”江淮的神被拉了回来,带着些人匆匆就离府了。
      红腊燃了半截,楚朝辞从炕上起了身。
      “有什么吩咐,大人。”赤鸢搀起楚朝辞。
      “赤鸢,你随本相出去一趟。”
      “大人,您现在身体欠佳,不如再缓几日。”
      “不可,再缓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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