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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府起火 左相府里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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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大人,后院起火了!"
外面红光犹如巨龙,朝左相府的主院扑来,热焰侵蚀了左相府大小院落,封印千年的巨龙从炽烈中钻出。
仆人丫鬟争先恐后地往左相府大门挤去,呼喊声,谩骂声响彻京城。
楚朝辞素袍,踢踏靴子,袖口捂着口鼻被赤鸢拽衣袖奔出内屋。
“起开,楚相在这的!”赤鸢吆喝,声音仆人丫鬟的哀嚎中埋没。
“挡路者死!”
冰冷的刺啦声一响,一个长工被劈两半,一抹艳红洒红了他人的衣袖,众人吓傻了,自觉为楚朝辞让出一条路。
楚朝辞并没有阻止,眼前的人影糊得不像话,似乎是一摊颜料打翻地上,混沌一起。
迷迷糊糊,焦糊味淡了,也快没了,世界恢复了棱角。
“谁干的!”楚朝辞有些惊愕。
这座府苑是先祖一辈替太祖打天下,太祖为表其功赏赐的,到楚朝辞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里面不乏有不少先祖遗相遗物。但一场大火,让一切功勋,化成了逝去的梦。
楚朝辞跪倒在地,泪水凝聚在柔和的下颚线上,滴落在灰青色石板。修长的指尖陷进肉里。黑影在火光中落寞,惆怅。
赤鸢正要蹲下,抚慰楚朝辞,一个讥讽的声音传入耳边。
"既然左相无家可归,不妨本府住下。”
楚朝辞转过头,表情瞬间淡漠。
赤焰的光将这个男人冷色的皮肤染得微红,勾勒他高挺的鼻梁与分明的下颚线,锋利的眉下那墨色的瞳孔,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江大人说笑了,今日怎专程看本相笑话,莫不是这局势拜您所赐。”楚朝辞声音嘶哑,似乎是黑烟吸入过多。
江淮和楚朝辞自共事起就政见不合。当时皇帝想要在政治上大展宏图,便任用江淮等“改革派”人士,与之相对的便是楚朝辞为首的“守旧派”,两方在政治上吵的不可开交,楚朝辞和江淮也就成了“宿敌”。
“楚相国有何证据,本相也不过是顺道罢了,既然相国大人不肯来,本相也就回府了。”江淮带些随从离去了。
左相国府管家赤鸢大喊:"站住!烧了府邸怎有脸回去!"
江淮笑容凝固,锋眉紧蹙,唇角微颤,周围的气场极低。
楚朝辞急忙训斥管家;“赤鸢!没有证据就别瞎说!"
“可是,大人,万一他跑了呢?”
“他不会跑的,甚至说,火可能都不一定是他放的,我和他对立多年,他八成干不出这样下流的事。"
“本来本相还想把这个多嘴的收拾一顿,既然左相大人这么说,也就作罢了。”招呼轿夫:"起驾!回府。"
“哎……"赤鸢刚要抬手,被楚朝辞阻止了。“小心点,把他惹急了他真敢当着本相面打你一顿。”
赤鸢冒出一身冷汗,毕竟江淮生气时神情不亚于当朝皇帝,连楚朝辞都得礼让三分。
随着鸡鸣声响起,楚朝辞起身,乘轿去上早朝。
今日的朝会远不及昨日热闹,或许是左相府起火一事,皇帝的脸色并不太好。
"昨日左相府起火一事,众爱卿怎看?"
或许是看到皇帝的脸色不对,众大臣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往常两派的争吵也荡然无存,尽管凶手诸位已心知肚明,或许今日皇帝不畅,为此无人敢提。
“或许众爱卿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吧。"皇帝冷笑道,但周围温度似乎到了冰点。
"臣要弹劾江淮!"刑部尚书站了出来。刑部尚书与楚朝辞的父亲是好友,因此在楚朝辞成为左相后刑部尚书毅然站在楚朝辞的阵营里。
"为何?"皇帝盯着刑部尚书看,但心里似乎早有了答案。
上朝时官员总共分成两列,一般是按照自己所处的阵营排列,左列右列领头的也分别是左相楚朝辞和右相江淮,中间的走廊是供大臣奏请叙事的地方。
刑部尚书站在廊上,半弓着腰,道:“江淮恶意纵火,火烧左相府,罪不容赦。"
江淮转头,眼神似乎想要刀了刑部尚书:“你有何证据在这说三道四,颠倒是非。”
“那右相大人,既然不是你放火,那么整个朝堂里,又有谁敢放火烧左相府呢?谁都知道您与左相水火不相容,左相死了,反对改革的阵营就一盘散沙,这样大人您的目的不就达成了?”
礼部尚书站出来道:“尚书大人此言差矣,想扳倒左相大人的又不止右相一个人,你怎能确定一定是江相国或者他的人烧的呢?有可能某人早就想坐相国之位,嫁祸给右相大人罢了,不是么?”
楚朝辞领头的保守派一侧瞬间炸开了锅,有的人指着礼部侍郎的鼻子大骂,惹得右边江淮领头的“改革派”忍不住回怼。
“肃静!”皇帝重拍了下龙案。“今日之事就此作罢,真相尚未知晓,刑部和都察院负责彻查此事,左相右相留下,退朝。”
两派大臣跪拜行礼:“恭送陛下。”
楚朝辞和江淮并立在朝堂上,皇帝摆驾乾皖殿,要他们跟随。
乾皖殿是三大殿之一,位于东昌殿之后,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偶尔用来接待臣子。
正值北风已过,东风初乍,梨花消融,绿娅新长。
皇帝触摸新芽,融雪的冰凉钻入血液里。
皇帝坐几案前,楚朝辞与江淮立与对面。
皇帝吩咐御前公公:“给两位丞相赐座。”
“谢陛下。”两人皆谢后,坐下座。
“今日朝会,两位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楚朝辞起身,道:“臣也怀疑右相大人,毕竟右相大人曾在筵席上说要某日定要烧了臣的府邸,但臣没有实在的证据,右相大人又亲得民意,便不敢妄自菲薄。不然真相水落石出,恐背负天下骂名。”
“那左相大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退路都想得明明白白。”江淮嘲讽道,“莫不是左相大人两面三刀,背后指不定再演一场大戏呢?”
“哈哈哈,那右相大人可想多了,臣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罢了。”楚朝辞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谁也看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谁能猜到你们想得是什么。”江淮的的语气中带些阴阳,眼睛偷偷瞄着位上的皇帝,“毕竟你们勋贵祖上都玩了三代阴,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很难猜。”
“彼此,右相大人一路走到丞相位置,恐怕也不乏有不为人知的东西吧。”
乾皖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冷,二人似乎快要剑拔弩张。江淮也看出了,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位爱卿,要吵请移步殿外。"皇帝眯起眼,皮笑肉不笑,眼里尽露杀气,看得江淮和楚朝辞头皮直发麻。
“臣失礼,请陛下知罪。”楚朝辞跪在地上,低下头,颤颤地不敢看皇帝,随后江淮也赶忙跪下。
皇帝摆摆手:“罢了,两位爱卿。”起身,在龙桌前来回踱步:"朕知道两位是生死冤家,但朕找你们,是今日早朝的事宜。罢了,两位便回去吧。”
二人行完礼,各自坐上自己的轿子。
楚朝辞的声音更哑了,咳嗽声不断,雪白的帕子染上了艳红。
赤鸢扶住楚朝辞,一手拍打楚朝辞的后背:“大人怎会这样,莫非昨日烟尘吸入过多。”扭头,吩咐其他随从:“还不快去请郎中,让他在店里侯着。”
一个随从宏颜做了个揖:“遵命,大管家。”
“且慢!”背后有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
赤鸢转过身,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是你?”
江淮向前走了几步,道:“店里正嘈杂,不宜休养,本相愿意把府邸厢房借你们家大人一用。”
赤鸢不屑,道:“这莫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怕江淮听到,估计是上次真被吓到了。
但可惜,江淮真听到了,他的冷脸耷拉下来,身体微微颤抖。
赤鸢感觉到一阵冷风包裹自己的身体,血液在心房里奔腾,瞳孔张大,身子频频后退,拍了拍轿夫:“快……轿夫,快走。”
江淮低下头,步步向前,手臂爆满了青筋,嘴唇发颤。
江淮的管家意识到了什么,拦着江淮:“大人,打人违法,更不能在皇宫闹事啊大人。”
江淮一把推开右相府的管家,一把揪住赤鸢的衣领:“本相出于好心,你这是何态度?”
轿子里的楚朝辞察觉到了什么,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停轿!”
轿夫拉扯辔头,驭……的一声,停了马,探头到帘子前:“怎么了,楚大人。”
楚朝辞下了轿,扶着车轮咳嗽着,下人赶忙上前搀扶。
楚朝辞挥挥手:“不必,咳咳咳……赤鸢那边似乎出事了,迟迟没有跟来,我得过去一趟。”
楚朝辞快步回走,随从慢跑跟在身后。
江淮扯起赤鸢的衣领,眼神阴蜇,细长的指攥成团,赤鸢闭上眼,身体瑟瑟发抖。
“停下,右相大人。”楚朝辞向前靠了一步,“你冷静些,先放了他。”
江淮把赤鸢重重地摔在地上,赤鸢顾不及身上的尘土,灰溜溜地逃到楚朝辞身后。
“左相大人开始给自家狗腿子求情了?”江淮冷言,靠在马匹旁。
什么狗腿子?楚朝辞手下的随从开始怒了。楚朝辞向来管手下严,从不让自己手下去青楼这些地方,也不许仗势欺人,因此上京的百姓无论当面背地,从没有人叫过左相府的人“狗腿子”,今日有人这样叫,他们怎不生气?
“若家仆有什么冒犯右相大人的地方还请大人指出,还请右相大人保全他一条性命。”
“指出?哼…”江淮不屑道,“你们这些当权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面子工作做得不错哦。”
“你……”另一个随从玄风急了,掏出腰上的佩剑,欲将江淮砍死。
江淮的侍卫也纷纷拔出别在腰带上的佩剑,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开始变得紧张。
楚朝辞喝令道:“玄风!相国面前动什么剑,把剑收回去。”随后剧烈咳嗽着。
玄风赶忙把剑收回去,弯腰道:“您没事吧,的 大人。”
楚朝辞咳嗽了一会,猛喘着,白净的脸憋的通红。
玄风扶着楚朝辞,道:“大人咱回去吧,病情不能再耽搁了。”
“喂!去我家府里休养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