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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下药 ...

  •   “要我去实习?”黎昌不可置信的冲莫恙大吼。
      一落地,他就听到了这个坏消息。
      黎昌不过二十出头,自打初中上了一半就被扔出国,除非逢年过节,他还真见不上自己父亲几面。
      刚回来呢,还没见上他爹呢,就从好友那儿听说自己要被扔去别的公司实习,还是在一个新上任的总裁手下当秘书。
      听说那总裁即将奔三,就坐稳了这个位置,可见能力之强。
      他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一张后眼皮,看见生意时眼里就冒光的但面对下属整日又挎着的脸。
      说不定还英年早秃!
      在夏日里,黎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在美国玩腻了洋妞,刚打算换个口味,结果还要过上牛马的日子,愁啊。他担心自己要是错过了这份好年华,日后身体垮了,力不从心,咋整?
      莫恙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的好兄弟看开一点。

      黎昌是满脸写着不情愿的迈进了公司。
      他走到前台,伸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您好,请问人事部在哪儿?”
      前台的小姑娘大早上打工怨气正重着呢,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自己面前,让她眼前一亮。接着,头顶传来低沉而又微哑的嗓音,语气温柔礼貌。
      她猛地抬头,撞上了一张好看的脸。
      黎昌的长相是蛮有攻击性的。饱满的额头,立体的眉骨,眼窝深邃,高挺的鼻梁。再配上黑色的衬衫,一条红色的略有些骚包的领带,活脱脱一副公子哥的形象。
      他半靠在咨询台前,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前台的小姑娘。
      “五楼,那边上去。”小姑娘差点结巴,连忙指了指旁边的电梯。
      “多谢。”黎昌转身,走向了电梯。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后拿起手机,对着那个背影猛拍,随后转手就发在了摸鱼群里。
      前台牛马:[图片.jpg] 哇哇哇,来了一个帅哥
      前台牛马:@人事部牛马他去你那边了
      信息部牛马:有多帅[挑眉]
      信息部牛马:有咱大老板帅吗
      前台牛马:是两种帅法
      人事部牛马:[侧脸图片jpg.] 哇哇哇,这是真帅
      此时的黎昌对这群小姑娘背后犯花痴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正满腹牢骚的接过文件夹,跟在总裁秘书的后面,乘电梯,上总裁办公室。
      让他一个大少爷当秘书?
      他听见自己这份工作时,心中就升起一股不满的情绪。
      这人不都有一个秘书了吗,还要个自己干嘛。
      秘书这岗位,说轻松,又得忙一堆琐碎的事;说忙碌,又能凭借关系,当个闲人。
      显然,他自认为自己是第二种。
      走到办公室门前,那位秘书敲了敲门,示意黎昌自己进去。
      黎昌的手虚虚搭在门上,正打算推门,里面就传出一声闷响——茶杯砸在地毯上的动静。
      啧,这人火气还不小。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因为恼怒而五官扭曲的脸。
      解哜卿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文件。
      在大少爷离开后的半个月里,集团内翻天覆地。周家,也就是他解哜卿母亲的娘家,极力扶持解哜卿上位,就算各位元老百般阻挠,也愿意舍弃部分资源,来保全这个傀儡当家人。
      与黎家的合作,本是大少爷给自己巩固位置做得保障,不曾想刚好被解哜卿拿去,倒是为别人当了垫脚石。
      解哜卿的心中是有些忐忑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乳臭未干却桀骜不驯的小孩子。
      他不能放弃此次拉拢黎家的好机会。
      “叮”
      前几年的财务报表发来。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许多数字与采购表不吻合,一笔一笔钱,虽说小,加起来确实一笔厚实的钱。内部的蛀虫在啃食着这个公司,这还是总部!他不敢想象其他分公司会乱成什么样。
      他一手拽过文件夹,失手将杯子打到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了一个模样甚好的年轻男人。
      黎昌进门,就看见解哜卿坐在办公桌前,正微微侧着身,伸手试图去捡掉在地上的陶瓷杯。
      那张脸长得太美了,使他推门的动作愣了一瞬。不论在哪种声色场,他都见过无数好看的皮囊,但都是千篇一律。
      解哜卿不一样,他给人不是一种糜烂,魅惑的感觉,而是高岭之花,神圣,不可亵渎的美。他的脸苍白到失去了血色,眉毛蹙着,一双不带世俗的桃花眼看过来,薄薄的唇轻抿,许是刚喝过水,嘴唇上还带着一抹水光,衬得他的唇更红。
      这与他原先在心中想象的样子完全不搭边吧。
      他不禁咽了一口唾液。
      解哜卿正打算捡杯子,见来人了,慌忙坐起身,轻咳一声,抬眼望向黎昌。
      “是黎昌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秘书了。”解哜卿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如何和小辈交流,仅管对方只比自己小几岁。
      “好的。”黎昌干巴巴的回答。素日里,他明明是最擅长社交的,第一次见着清冷感的美人,免不一时新奇,有些腼腆。
      见黎昌应下了,解哜卿也稍微放下心来:“去把新产品的盈利状况整理成统计图给我。”
      刚来就让人干活,黑心老板。
      黎昌突然觉得眼前的美人变成了一只丑陋的怪物,源源不断的从员工身上吸取血液。
      他内心发牢骚,嘴上还是乖乖答应,最终,揣着肚子里的一窝不满,跟在秘书后面,灰溜溜出了办公室。
      解哜卿眯着眼睛,看那个背影,沉思了半晌,将杯子捡起,放回了桌上。

      “好久不见,咋消瘦成这样。”莫恙靠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搂在他点的moneyboy的细腰上。
      “老板压榨员工,”黎昌往沙发上一倒,瘫坐在那儿,“长得倒好,成天让我忙这忙那儿的,要不是因为是我爸安排的,老子早就甩手走人了。”
      “哟,”莫恙轻浮的吹了一声口哨,“看上了?”
      “看上个屁,是个男的。”黎昌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莫恙捏了捏那个小男孩的腰,那人娇嗔了一声,整个人软在了莫恙的怀里。
      黎昌感到不适,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
      “他有的你也有,有什么稀奇的?”他随手拿起一杯酒,仰头灌下。
      莫恙的手抚摸着小男孩的发顶,嗤笑一声,一副“你真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体力好,而且…紧”莫恙的视线在小男孩的大腿根部处打量着。
      一切不言而喻。
      黎昌对于自己好兄弟这副性情也早已习惯了,只得耸了耸肩。
      两人许久不见,全是黎昌吐槽新老板,又闲聊了一阵,只觉得无趣,各自都散了。
      莫恙带着那个小男孩去隔壁开房去了。
      黎昌走出了酒吧,心中烦躁,只觉得一股无名的□□在身中上窜下跳,但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只能放弃常用的方法,回家自己解决。
      他摸了摸裤兜,还有一根烟,就顺手去隔壁兄弟那儿借个火。将烟点燃,一缕白色的烟雾从他的指尖的那点猩红处袅袅升起。
      他吸了一口,浓郁的烟草味在口中炸开。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看着那点白色的烟被吹散在夏季的晚风里。
      “叮”
      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是莫恙发来的。
      Momo恙:【小男孩靠在莫恙怀里的半luo照片 jpg.】
      Momo恙:怎样
      Lenvo黎:......(真不见外)
      黎昌收了手机。

      过了几日,公司。
      “我叮嘱过你,不要空行,”解哜卿将合同摔在桌上,“要不是任秘书发现了,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黎昌站在办公桌前,死死低着头。
      他真不明白自己错哪儿了。
      解哜卿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按着文件,身体前倾,脸上有明显的怒色。
      “你让合作方怎么想,认为我司想在他们签字后在空白处增添条款?解氏还做不做生意了。”他气得敲了敲桌沿。
      解哜卿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黎昌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略显重要的错误。
      “我知道错了。”他小声道歉。
      解哜卿对他的这样子态度很不满,这孩子仍是一脸满不在乎,仍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后悔自己性子急了,应当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让黎昌自己着手办事。
      解哜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黎昌出去,打算自己静静,好好思考关于黎昌掌事的能力。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来。嘴张开了一条小缝,能隐隐约约的看见舌尖。
      站在门旁的任秘书见黎昌还站在那儿愣着,就迈步上前,伸手拉了他一把,黎昌这才如梦初醒般跟着他出去。
      解哜卿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原以为是来了一个帮手,谁曾想是个帮倒忙的。
      近几天,解哜卿身旁一直处于一中低气压的状态,公司里的员工都在猜测是哪路神仙把自家老板气成这样。
      任秘书较忙,又自带一点“生人勿近”的气势,相比起来,黎昌就较为随和一些,平日里喜欢去逗年轻的小姑娘,自然是早已打成了一片。
      “黎哥,咱老板咋回事呢?”一个小姑娘趁着休息时间,在茶水间“偶遇”了黎昌。
      黎昌总感觉身后有好几双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
      罪魁祸首挠了挠鼻子,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不知道啊。”
      看着黎昌一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事”的笑嘻嘻的模样,小姑娘瘪了瘪嘴,失望的离开了。
      她身后的男人将水接好,转身大摇大摆的进了解咢卿的办公室。
      “怎么不敲门,”解哜卿看着悠哉悠哉的进入自己办公室的黎昌,不禁有些恼火,“什么事。”
      黎昌因为差点搞砸了合同,连着几天,解哜卿都不允许他做事,本该是好不容易清闲几天,他却有些莫名的空虚,几个好兄弟各有各的事情要弄,他又不想泡妞,只能来“骚扰”解哜卿。
      “没事儿,”黎昌摆了摆手,“你忙你的,我就没事看看。”说罢,他不争得解哜卿的同意,就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座,打量着解哜卿的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太商务了,要不是那一沓沓文件,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解哜卿手边的那杯茶,还真看不出来有人工作的痕迹。解哜卿若是想离开,一手抱着电脑和文件,一手拿着杯子,就能走得干干净净。
      解哜卿是有股倔强的劲儿的,却常常被他自己压制着。他看着总是无坚不摧,无所不能,但他的内心却是柔软,脆弱的,他是个要强的人,喜欢将自己的锋芒毕露,又将自己的狼狈埋葬。
      黎昌盯着解哜卿看,他自信的认为自己能透过那张完美的外皮,看到解哜卿最真实的柔弱的内心。
      这是很难完成的。
      解哜卿察觉到了黎昌赤luo的目光。
      他微微侧过头,恰好与黎昌的眼神对上,眸光微晃,清冷的,不带一丝杂念。
      “我看你是太闲了。”解哜卿开口,瞪了他一眼。
      这落在黎昌的眼里,就像是小媳妇儿嗔怒的瞪了一眼丈夫。
      嘶……我说我怀疑我的上司勾引我,别人会信吗。
      黎昌的耳根红了一瞬,却被解哜卿敏锐的察觉到了。
      解美人内心os:他在想什么?
      解哜卿瞟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过来帮我整理一下,右下方有页数。”
      黎昌内心os:他邀请我过去!
      于是,黎少爷就同手同脚的走到了办公桌旁边,一边整理纸张,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解哜卿的脸色。
      解哜卿看黎昌蹑手蹑脚的,半天整理不好,心中有些烦躁。
      待黎昌终于整理好文件,解哜卿就用礼貌的语言把他轰了出去。
      “老男人火气大。”黎昌背后蛐蛐到。
      黎昌就天天无所事事的混日子,混到了几个好哥们儿聚会,连忙去了。
      这些天来,解哜卿对他是极其冷漠,就算他锲而不舍的打扰他,他也顶多警告了他几句,也没敢拿他怎么样。
      这次,他们几个打算在会所聚一聚。
      一踏进会所的门,经理就堆着满脸的肥肉殷勤的凑上前,亲自领着黎昌往包厢走。
      会所里装修的倒是金碧辉煌,亮堂的灯光照得走廊敞亮,门是木制的,又厚又沉重,金色的门牌泛着yin靡的金属光泽。
      他们几个开的是走廊最后面的包间,那儿离电梯很近,又极其隐蔽。包间的上面几层就是套房,只能说蛮周到的。
      走到门前,黎昌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笑声。
      他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顿了一下,才推开门。
      进去,他顺手关上了门,环顾包间内。
      莫恙半倚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酒杯;另外几人像一堆堆烂泥一般,瘫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香烟。见黎昌来了,一个个起身,给他让出个位置。
      “黎少来了呀,”于连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他坐自己旁边,“你那老板比我前女友管的还严,这么晚才来。”
      黎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滚滚滚,这几日好不容易清闲一下。”
      另外几人见黎昌坐下,就按铃将服务生叫来。
      “干什么?”黎昌看他们几个在那儿笑。
      莫恙拍了拍他的肩:“难得出来,好好放松一下吧。”
      等服务生推门走进包间,看见后面跟着的几个人,黎昌才明白要怎么“放松”。
      那服务生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男生和女生。
      有几个稍微固定点的,就直接自己坐到金主怀里去了,没有的,就站在旁边,等着备点。
      黎昌是没有固搭的。有个小姑娘见他那儿没人,就大着胆子,上前坐到了黎昌腿上。她故意将领口拉低了一点。
      黎昌看着那具白花花的躯体,心中没有任何一点欲念。
      莫恙看见黎昌兴致不佳的样子,狡黠一笑,朝着一个小男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招待黎昌。
      小男孩乖乖凑到黎昌身旁,细声细气的喊了一声“黎少”。坐在黎昌腿上的姑娘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连忙站回地上,给那个男孩腾出空间。
      黎昌看着那个男孩,又瞪了一眼莫恙。莫恙跟个没事人一样,浑然不觉的跟自己怀里的小0调笑着。那个小男孩亲昵地凑上前,一股浓郁的化妆品味儿扑面而来,伴随着一种香水味儿。黎昌厌恶的躲开,皱了皱眉头。
      什么货色就往我这儿凑。
      莫恙看过来,挥了挥手,跟服务生耳语几句,服务生就出去了。黎昌对他这副举动摸不清头脑。
      “我不喜欢男的。”黎昌端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认真,也不知道这番话是对那个小男孩还是莫惹说的。
      这时,传来敲门声。
      服务生领着一个极美的男人进来。
      黎昌的心被颤动了一瞬——那张脸太像解哜卿了: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白净的脸蛋,薄唇轻轻抿着。但是这张脸还为褪去稚气,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
      他的眼睛明亮,却不如解哜卿狭长,犀利;鼻子虽然生得挺拔,却没有解哜卿被岁月磨砺后的成熟;嘴唇红红的,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圆滑,比不上解哜卿拿事时说的话的严厉,刻薄。
      黎昌心里这样想着。
      他就是不如解哜卿。
      可那男人的给人带来的感觉太像解哜卿了,只是在情场是这样的。
      那人周身有一种冷漠,疏离的气场,在这个声色场所有些格格不入。
      太像了啊。
      服务生恭恭敬敬的朝莫恙点了点头。果然是那家伙的意思。
      那男人的眼神轻飘飘的略过莫恙,落在了黎昌身上,定住了。莫恙看着那个男人,暧昧的笑了笑,就让服务生把那男人领到了黎昌面前。那男人直接坐在了距离黎昌半米的位置,一举一动也像。
      黎昌的喉结不可察觉的滚动了一下。如果是解哜卿,他一定能敏锐的察觉到,可这个男人不是解哜卿。模仿得再像也不会是真的。
      黎昌小心翼翼的伸手,轻轻抚上了那人的脸。他的脸很光滑,白嫩。黎昌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刮过那人的脸颊。他讨好似的蹭了蹭黎昌的掌心。
      黎昌像是触电般,抽回了他的手。男人用一种略显可怜的眼神看着他。黎昌只觉着恶心,解哜卿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露出这种近乎谄媚又带着求人怜爱的眼神。但他的眉眼太像了,让黎昌忍不住触碰这个替身。他别过脸,心中满是纠结。
      “是个雏儿,”莫恙接过他怀里那个小男孩给他点的烟,“试试?”
      黎昌微微侧过身,看着瓷砖地板,眼中复杂的情绪被他的睫毛遮住了。服务生识趣的递来一张房卡。黎昌不由自主的接过那张房卡,起身,向包间门口走去。那男人慢慢起身,跟着他一同出去了。
      黎昌走着,每一步都分外沉重。到了房间,门一关上,那男人就靠近黎昌,却不主动与他亲密,只是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黎昌被他看得生理不适,并没有什么欲望。俩人就这样干瞪眼了半晌,那人忍不住了,像没骨头似的往黎昌肩膀上靠,娇滴滴的。
      “演够了?”黎昌挑眉,看着那张让他有些失神的脸蛋。
      “您不是喜欢高岭之花吗。”那人娇嗔到。黎昌感觉自己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地起了鸡皮疙瘩,但他面上不显。
      “那你觉得我会对现在的你感兴趣吗?”黎昌笑着问道。那人突然觉得背后有股莫名的冷风。他愣愣地看着黎昌,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大少爷想表达什么意思。
      “小费跟莫恙要去,”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该滚了,“顺便告诉他,别往我这儿塞男人。”
      那人小声回了一个“嗯”,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他一出房间,就嘟嘟囔囔:“还说对方会对我感兴趣,哪个人愿意遇见一个低贱但跟自己白月光长得像的人嘛。”他对自己的评价倒是蛮不客气的。
      走到拐角,他看见了一位长得极漂亮的男人。那男人是属于“男生女相”,跟自己倒有些像,不过没有自己那么年轻,脸上的胶原蛋白也没自己多,但他的皮肤仍旧保持紧致。他的嘴唇很薄,可能是酒喝多了,不仅脸上失了血色,唇也是淡粉色。
      就算喝醉了酒,他的步伐也是很稳,眼中不是雾蒙蒙的,而是透着清醒与高冷。那个男人的气场很强,让他心中产生了畏惧。
      想必黎少爷的白月光也是这种的吧,他认为。
      解哜卿被那几个合作伙伴灌完酒,正迷迷糊糊的往房间走去。
      他看那几个的脾性,就知道他们多半会给自己点个小姐或是鸭。
      他反复的说明自己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才推掉了这些“好意”。
      他看着那些人,心疼又厌恶。
      他心疼那些孩子,年纪轻轻就来干这行,在稚气未褪的时候,就得看懂那些三四十岁生意人的脸色。不仅如此,还要顾着地头蛇,跟小太监给太监头头进贡一般,还得拿些东西好好恭维着,也只是祈求能分配到一个正常的客人。
      但他也很厌恶这类人。肮脏,放荡,没有节操,他们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却在意自己早已舍弃的一个有血性的人的尊严。他们活得太卑微了,紊乱的作息,染病的身体,沾染的恶习,都在渗透着他们的灵魂。他们大都是疯疯癫癫的,厚重的妆容下谁也看不透他们,他们也看不清自己。解哜卿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人。从他儿时的回忆里,他的母亲就金盆洗手,不再干这行。
      但她缺钱,那个让自己怀上了解哜卿的少爷想包养她,她不愿意。但她收下了巨额的抚养费。
      他记得他曾经从母亲的好友,也就是一起的几个小姐听说过他母亲原本的事迹。她嘴甜,情商高,又很年轻,很美,很会逢场作戏。
      她具备着当一个完美情妇的所有要求。她还有一个优势——读过书。她不会傻傻的跟其他女人争风吃醋,做事有分寸,明了自己的地位。
      其实,她并没有爱上解哜卿的父亲,这是她和解哜卿都不曾宣口但彼此清楚的事。解哜卿记得,母亲看父亲照片的眼神中没有爱意。她没有告诉解哜卿什么是爱情,因为她也不曾弄清过。
      他的母亲把他当一个继承人似的养,让他出国学习,带他四处见世面。
      一个私生子,能力比正牌少爷还高。被领回去的那天,他站在偌大的宅门前,浑身散发着一种矜贵的气息,比解家自己养大的孩子看起来还像个当家的。这直接唬住了过来看笑话的外人。
      自此,他变得更加尊贵。
      他懂得借时机,合理调动手底下一切的资源,将公司养得风生水起。
      现在的解家需要的是一位强者,而不是什么所谓的正牌继承人。
      几个股东却是老死板,是从内部啃食这座大厦的蛀虫。
      真有了几分他母亲当年的风采。
      解哜卿走回房间,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个月后,解哜卿要去参加一个酒会。他不想带黎昌去,担心他看不懂眼色,说了些不能说的话。但黎源给解哜卿发消息,说让他将黎昌带去,看看他会怎么应对这些场面。
      任秘书默默在背后翻了一个白眼,解总要是将黎昌带过去,出了事,丢了脸,全算在解氏上。美其名曰长见识,实则是第一次试错,不敢承担风险,毕竟黎昌这小子平常说话还是有点口无遮拦。看黎源开了金口,解哜卿也找不到什么借口来推脱了,只能硬着头皮拉上黎昌去了。
      亏得黎昌少爷一个,得体的正装倒是有不少,抹点发胶,再细细打理一番,虽说还有点痞气,但也整得人模狗样的。黎昌高中的最后几个月,是直接出国的,在外面学了不少礼仪,开口也是较为标准的英音,让解哜卿放心了不少。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停在了宴会厅门口,司机老陈下车,为自家总裁拉开了车门。先是任秘下的车,他站定在车门旁,环顾四周,身子微微前倾,侧身请解哜卿下了车。
      解哜卿穿了一件黑色的西服,从洁白的衬衣领,白蓝的领带,到服帖的侧腰,最后到笔直的裤腿,一丝不苟。他将头发挽了一个低丸子头,耳侧有造型师特意给他留出来的两缕鬓角。
      他在造型师的强烈“要求”下,打了一层薄粉,还给他画上了眼影,眉毛,顺便夹了一下睫毛。解哜卿感到一些不适,这些香粉儿味他太熟悉了,母亲就喜欢化妆,画的不浓,就像他现在一样。

      黎昌在解哜卿后下了车。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服,配了一根红色,略有些骚包的领带,一双红底尖头皮鞋,走近宴会厅时还顺手向走在自己斜前方,转头看自己的解哜卿抛了一个媚眼。
      不正经,解哜卿内心吐槽。
      走在解哜卿另一侧的任秘对黎秘骚扰自己老板的事一无所知。
      进了宴会厅,几个领头人就走来,向解哜卿问好。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朝解哜卿笑了笑,也没介绍自己,就向解哜卿伸出了手。
      解哜卿也没躲,和那人握了手,不到三秒,就迅速的抽回,看样子有些反感他。
      黎昌注意到了这种微妙的氛围。
      那人也不尴尬,反而爽朗一笑,转而看向黎昌。
      “想必这位就是黎少爷吧,久仰。”说罢,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务碾集团的副总,青衔。”
      是挺清闲的,过来就搭话。
      黎昌也不敢呆愣着,伸手回握:“久仰久仰,原来是青总。”
      介绍一番,黎昌算是明白了。
      这几人是几个商业巨头的掌事人,都是大家族世世代代传承,后台硬。
      当然,黎家和解家也不差,都是豪门世家,不过一个是上位的私生子,一个是未掌权的小少爷。
      青衔的目光一直黏在解哜卿身上,暧昧不清。
      这让黎昌感到了不适。
      随后,几人闲聊了几句,就散了。
      解哜卿在宴会中如鱼得水,与各界大佬交谈着,又口头拟订了几个合作。
      不过,口头许诺是空的,这也只不过是扩宽社交,商业上具体的事,还是要正规聊。
      黎昌一直心不在焉,那个青衔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解哜卿,他俩之前肯定认识,他俩之间又发生过什么,让解哜卿如此反感他。
      这时,黎昌注意到了青衔,他从服务生那儿拿了两杯酒,向解哜卿走来。
      啧,这人咋来搭讪。
      黎狗子的心里有些不满。
      青衔走上前,递给解哜卿一杯酒:“好久不见,怎么那么生分。”
      解哜卿不想接过那杯酒,奈何青衔一直盯着自己,无奈地接过来。
      “不要那么防备,好嘛。”青衔的话语中竟带上了几分撒娇的语气。
      黎昌心中警铃大作。
      解哜卿无奈的笑了笑,开口:“我没有怪你,只是不太适应。”
      黎昌看着打哑谜似的两人,更加疑惑了。
      青衔举起酒杯,想与解哜卿碰杯。
      解哜卿抬手,与他轻轻碰了碰,接着抿了一口红酒。
      红酒的口感很圆润,有种黄油奶酪的质感,单宁细腻柔顺,很有旧世界的风格。
      黎昌戒备的看着解哜卿抿了一口酒,无事。
      这时,莫恙走来,跟黎昌打招呼。
      解哜卿瞥了莫恙一眼,开口道:“去叙旧吧。”
      被莫恙拉着,盛情难却,解哜卿就离开了他的视野。
      正在他发神时,莫恙拍了拍他的肩。
      “那个就是你老板?”莫恙问到。
      “嗯”黎昌点了点头。
      “长得可以啊,”莫恙散漫地笑了笑,“放gay圈可以说是天菜了。”
      黎昌转头,盯着莫恙。
      “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难追,”莫恙连忙摆摆手,补充到,“我喜欢的是那种细皮嫩肉的小0。”
      “你喜欢上了?”
      “老子是直男!”
      莫恙干笑了两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青衔在解哜卿面前站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解哜卿看着眼前的男人,犯恶心。
      长着一张不错的皮囊,眉眼锋利,谈吐优雅自如。
      当年解哜卿刚进入解家大门,准备谋划夺权时,他就出现了。
      不,准确来说,是解哜卿出现在他的床上。
      解哜卿被人拉皮条,送进了青衔的被窝里。
      青衔记得,当时他处理完公事,疲惫的回到酒店。一进门,他就喘息声,还有衣物摩擦的声音。他一愣,还退回门口,看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不是啊。
      他戒备地再次推门进入,之间自己被窝里躺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生的白净,有着过肩的长发,许是被人喂了什么东西,整张小脸红扑扑的。
      青衔上前去,厉声质问小孩子是谁派来的。
      他记得,当时他站在距离床边半米处,担心那个小男孩扑过来。小男孩看见自己,眼中露出绝望,哭着请求他别碰自己。
      那时,他才意识到那个小男孩是被迫的。
      他想报jing,但转念一想,这个小男孩多半是那几个合作伙伴扔过来讨好自己的,他喜欢男人是大家默认的事。
      他只能将小男孩扔进浴室里,给他放冷水,让他清醒。
      小解哜卿被冷水浇透,明白眼前的男人是好人。
      青衔站在浴缸边,沉默地看着湿透了的小男孩。
      把他扔过来的人还算有点良心,给孩子穿好了衣服,白色的衬衣贴在少年单薄的上身上,配上湿润的发丝贴在肩上,眼尾哭得红红的,有颗泪痣,红润晶莹的嘴巴一张一合。
      青衔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也难受。
      但他不会违背道德。
      最终,他只是打听了小男孩的名字和年龄,还有把他送过来的人。
      他知道了这个漂亮的小男孩叫解哜卿,十七岁,将他送过来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不能为了一个被欺负的私生子对解家怎么样。

      思绪回笼,青衔现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岁月的风霜仍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你要干什么,”解哜卿看着眼前这张俊美的脸。
      “去散散步?”青衔对他发出邀请。
      解哜卿点了点头。
      青衔转身,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俩人走到花园,太阳正打算落。

      黎昌跟莫恙等几人正在聊天,他心中突然感到不安。

      走着走着,青衔往解哜卿手里塞了一颗糖。
      那是当时小解哜卿被他哥下药时吃的那颗。
      “吃吧,没事儿。”青衔的嗓音低沉。
      解哜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摆摆手,推辞:“不爱吃甜的了。”
      青衔眯了眯眼,眼神变得危险。
      解哜卿感到恐惧,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青衔。
      青衔一把抓住了解哜卿的手腕,让他挣脱不了。
      “小解,你脸色不好。”
      黎昌感觉不舒服,跟莫恙说了几句,就到花园去吹冷风。
      他看到远处有两个纠缠的身影。
      一个是解哜卿,一个是刚才一直盯着解哜卿看的那个男人。
      他们远远看过去,举止亲密。
      黎昌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俩有一腿?
      他默默站在远处,等待俩人下一步的动作。
      青衔抚摸着解哜卿的脸。
      黎昌有些恼火,但自己又没有立场跳出来指责他们。
      但他发现解哜卿在颤抖。
      解哜卿是被迫的。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冲上前去,夺过青衔想强制喂给解哜卿的糖果。
      “你干什么。”黎昌将解哜卿护在了身后。
      青衔一脸怨恨的盯着黎昌,半晌,他才悠悠开口:“带他上床,你是他男朋友吗?”
      “滚,”黎昌心中的怒火已经烧到了胸腔,他努力地保持平静,“他不想。”
      青衔冷笑一声,转身走开了,步子很急。
      “走吧。”黎昌用力的拉着解哜卿,想带他离开这个对解哜卿充满恶意的地方。
      身旁传来抽泣声,很细微。
      解哜卿要哭了。
      黎昌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抱住解哜卿,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在附近有个房子,去那儿坐坐吧。”黎昌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
      解哜卿被黎昌抱住时,先是一愣,随后默许了他的亲密,也默许了黎昌的提议。
      俩人离开了宴会厅,黎昌给任秘说解哜卿不舒服,先走了。

      到了黎昌的家,解哜卿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他俩都喝了一点酒,黎昌就让解哜卿先去洗澡了。
      黎昌给解哜卿兑了一杯蜂蜜水,他记得他喝醉酒,他的小情儿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解哜卿洗完澡出来时,黎昌正在研究那颗糖果。
      解哜卿的轻咳一声,神色不大自然。
      他刚洗完澡,脸上还有未褪的绯红,发尖还在滴水,肌肤就像羊脂玉一般,白嫩。
      黎昌默默咽了一口唾液。
      他感到脸颊滚烫,慌忙收起糖果,去厨房拿水。
      他站在解哜卿看不到的地方,摊开掌心,看着那颗糖果。
      糖果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光泽,有着给人编造美丽的幻境的魔力。
      他失控了,糖果一滑,滑进了杯子里。喉咙好干,好干。
      他垂着眼,将蜂蜜水端给解哜卿。
      解哜卿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的猩红。
      当这一刻过去,他们将要一步步踏进深渊,从此一生纠葛在一起,永不分离。
      这不是情话。

      落日的余晖浸透了西边,火烧云映在天上,一会儿红堂堂的,一会儿金瞳瞳的,好不热闹。红紫晕染色的云光顺着玻璃窗斜斜地洒进大厦里,落在了解哜卿的办公桌上。  黎昌咽了一口唾液,缓步走近,掌心轻拢那段纤腰,如同把玩一件珍贵的瓷器一般。忽而指尖微收,引得一声轻唤。解哜卿的轮廓隐藏在晚霞的光中,看不清神态。
      “黎昌,你放肆。”黎昌的身下传来一声呵斥,却又软绵绵的,更加暧昧。
      他低笑一声,气韵慵懒:“药都敢喂了,这又算得什么。老板脸色这样红……是动情了吗”话轻飘飘的,却正正钉在解哜卿颤巍巍的心尖上。
      “滚。”解哜卿用上最后一丝力气,想将黎昌推开,手却反被人抓住了。
      ……
      这是一场独属于落日的狂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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