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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昏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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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哜卿做了两个梦。
上半夜,他梦到了自己小时候。
解哜卿的母亲本来是在会所里陪酒的,后来生下解哜卿后就金盆洗手,跑出来开花店了。小时候,解哜卿就跟在母亲身后,看着母亲修剪花枝,束成一大束一大束的花,卖给各个公子哥。曾经,她也是经常收到这种花束的,无非就是阔少花个大几百或是上千元,买来珍贵精致但没啥用的花束,送给小情儿争争面子,提供点没有意义的情绪价值罢了。
她总是挽着一个低丸子头,给解哜卿也挽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带着解哜卿坐在桌子前,她包扎花束,解哜卿就在旁边摆弄着多余的花。
当然,这些客人里也不免有她之前的金主,原是有几个不着调的,靠在桌沿上,当着小解哜卿的面,调戏她。这时,她就会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如若对方得寸进尺,她也不含糊,直接将人轰出店,也不顾着那个少爷的脸面,一边轰一骂上几句。
解哜卿就是她的心尖肉,谁都不能污染他。
她是世界上唯一个解哜卿爱的人,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深爱解哜卿的人。
每当这个时候,小解哜卿就觉得母亲特别威风。
但他没有看见母亲藏在眉眼中深深的忧愁。
解哜卿梦见了母亲仍旧坐在工作桌前的那个高脚凳子上,手中包装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她的手像陶瓷一般细腻,又白净纤细,很是好看,抚摸着血红的玫瑰,衬得她的手愈发矜贵。
但就是这样一双漂亮的手,也要将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
突然,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站起身,沉默的往门外走。
解哜卿拼命的呼喊她,她不为所动,如同一个冰冷的机器人一般,机械地走着。
解哜卿跳下凳子—他还是个小孩子的身体。
他撒开短腿,跑啊跑啊,想追上他的母亲,却怎么都追不上,反而离她越来越远了。
解哜卿被恐惧感包裹着,他感觉浑身乏力,每一步都要使出巨大的力气,却好似深陷泥潭,不得动弹。他跑不动了,身体中唯一的力气也只供自己在原地站定。他迈开腿,身子承受不住力量,腿一软,面朝地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一股汹涌的铁锈味儿涌入鼻腔,随即他低头一看,大滴的血花正滴落在水泥地上,很刺眼。他抬起头,却再也看不到母亲的影子了,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滑,经过上唇,流入口腔。
舌尖上流入一点腥甜。
她是一步步消失在解哜卿的视野里的,走得无影无踪。
他的背后直冒冷汗。
眼前景象交错,混乱,一股热浪在梦中袭来。
指针不时移入下半夜。
热潮翻涌,身旁是一股年轻男性的气息,黏糊,湿润。已经挺拔厚实的前胸紧贴着自己的后背,透着情/yu的呢喃还缠绕在他已然红透了的耳尖。
他们在这件事上很有默契,总能知道对方渴望怎样的fu/慰。
这一切都太荒唐了,让他事后想起来都觉得不可置信。
黎昌的脸清晰的浮现在眼前,鼻侧带着一层薄汗,睫毛也湿透了,头发更是半湿的捋到了后面。
他那双明亮的眸子中浸着疯狂与兽性。
解哜卿能从他的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影子,失神,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享受。
这真是荒谬至极。
解哜卿是被梦中自己的一声满足似的轻喘吓醒的。
窗帘的间隙中只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显然还很早。解哜卿望向距离自己不足两米的黎昌—还在熟睡。
解哜卿翻了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儿。
他这一眯,就睡到了七点半,随后被黎昌吵醒。
“起来了,七点半了。”黎昌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解哜卿的耳畔循环播放。
黎昌也是刚刚醒来的,他看见解哜卿还在熟睡,有些奇怪,但想到昨日俩人风尘仆仆,也就没有多想。
解哜卿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睡眼惺忪,头发最长的是垂到胸口处,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有些乱糟糟的了。
当然,黎昌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他的头发变成鸡窝般,没睡醒的呆毛倔强的立着,蛮好笑。
解哜卿抬手揉了揉眼睛,瞥见手机,发现自己在床上赖了一分多钟了,不禁责怪自己懒惰,连忙起身换衣服。
黎昌的略有些滚烫的目光滑过解哜卿白皙的后脖颈,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但也本着大早上“非礼勿视”(别把自己看石更了,丢脸)的基本操守,跑进卫生间去洗漱了。
快速穿好衣服,解哜卿打算去卫生间洗脸清醒一下。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虚掩着,解哜卿就理所应当的认为黎昌在洗脸或刷牙,就没有敲门,直接进去了。
黎昌刷完牙,就感到一股尿意,便打算排下水。他认为解哜卿此时应该还在穿衣服,就懒得去把门关严实了—反正解哜卿听到水声看定不会进来。
正当他解了皮带,打算放水时,解哜卿好巧不巧的就推门进来了。
四目相对,很尴尬啊。
得,一大早就和小小黎打了一个照面。
解美人内心os:大早上什么破事
解哜卿耳尖染上了一层淡粉色,僵硬的转身,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满与怒气:“你是有什么暴露癖吗?”
“艹,不是,我没想到…”黎昌慌乱之下想摆手解释,结果就传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皮带扣掉落在瓷砖地板上的响声。
解美人内心疯狂os:他是流氓吧。
不等黎昌再次开口,他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卫生间,步子中伴随明显的愠怒。
他坐到床边,喝了一口昨晚打开的矿泉水。冰凉甘甜的水流过着他干涸的喉咙,却没能滋润他躁动的心灵。
他努力平复下心情,脑袋中有个沙弥似的小人在一边敲木鱼一边念着“他不是故意的,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解哜卿花了半分钟时间把自己哄好了。
但看见从卫生间里低着头,试图偷偷摸摸溜出来的黎昌时,心中又蹿起一股小火苗。
他飞快的进了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捧着一泼冷水就往脸上扑。
他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眉眼:眉眼锋利,肤若凝脂,惊世骇俗…
那是狼狈之中透露着的一种性感,还带着点儿楚楚可怜。
解美人看见一如既往的漂亮的自己,打算勉勉强强原谅黎昌了。
是一只可爱的小解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