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被未来女友捡到后》坩埚泡茶蝠

17、所爱 伏地魔

　　伏地魔被一位神秘女巫终结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了整个魔法界。

　　霍格莫德村的烟花店和糖果店几乎被搬空，黄油啤酒流淌成了河，到处是醉醺醺的笑脸和喜极而泣的泪水。

　　霍格沃兹的课堂比平日闹哄了十倍不止，学生们的心像恢复通讯后四处报信的猫头鹰一样，早就飞得远远的。教授们索性暂停了一天的课程，让孩子们去外头挥霍不知愁苦的兴奋与热烈。

　　在这样值得津津乐道的日子，本不会有人光顾高居塔楼的校长室。

　　守门的滴水嘴怪兽转了转石头做的眼珠子，忍不住看向在门前站了整个下午、一动不动的斯莱特林男孩——他比它更像一樽石像，连呼吸的弧度都微不可察。

　　傍晚时分，在更加热闹的晚宴开始前，白胡子的校长终于回来了。

　　他恐怕刚刚途径某场庆祝活动——也许是同事们在教职工休息室小范围的庆贺，也许是学生们在走廊上拉开了彩炮——颜色难得稳重的深灰袍子上，沾着闪光的飘带和亮片。

　　等候的少年有所感地抬起头。

　　老人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加快速度朝他走来。每靠近一点，眉梢间挂着的、符合气氛的宽和神气就消融一分，最后停在少年面前时，已经跟袍角的亮片一样飘落殆尽了。

　　“你在这里，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念出对方的名字，像是面对可以分享秘密的知情者，语气中终于透露出疲惫，“口令是‘蜂蜜甘草茶’。”

　　守门石像迫不及待跳到一旁，让出一条向上的旋转楼梯。邓布利多在前头走着，沉默地考虑措辞，就听见身后的少年率先开口：

　　“报纸上的消息是真的吗，教授？”西弗勒斯的嗓音有些哑，刻板地重复着报道中的字眼，“大汉格顿发生了爆炸……‘同归于尽’、‘无人生还’。”

　　“……是的。”

　　西弗勒斯“噢”了一声，堪称平静地接道：“所以您在现场。”

　　“……是的，我很抱歉。”邓布利多低声回答。

　　他就在那里，目送年轻的女巫走进无人可逃的陷阱，然后在火光熄灭、一切结束之后，从残骸中拾起发烫的复活石，以及属于“正义”的胜利。

　　邓布利多没有说出这些话，但他觉得西弗勒斯知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定，突然很想回头看看少年的表情——如同隔着半个多世纪，回望当年失去了阿利安娜的、年轻而绝望的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另一个人和他分担这份怨恨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缓缓转过身，准备迎接预想中愤怒心碎的控诉，但出乎意料的，西弗勒斯只是站在矮一级的台阶上，黑眸沉沉地望着他，如同一株在冬季寒风中叶片凋零、枝干却直直刺向天空的植物。

　　“索尔薇回去了吗？”应当是失去了挚爱的年轻人问。以防这个问题听上去像逃避现实的自我欺骗，他补充道：“回到她原本的时空。”

　　这样的反应出乎了邓布利多的意料，以致他没能立刻做出回答。

　　“她说过让我等她。”西弗勒斯平静地叙述，仿佛这是一条无可辩驳的真理，“所以别告诉我，她为了巫师界的和平牺牲了——那种缺乏新意的英雄主义悲剧，她读到之后会抱怨一整天。”

　　……噢，索尔薇，你是对的。

　　邓布利多神情中的动容化作了一声叹息。这个男孩有着黑曜石一般坚韧、在暗处发光的灵魂——你只是更早地看见了他，或者说，让他更早地认识了自己。

　　白胡子校长露出释然的微笑，眼神变得温和而坚定：“正如特里劳妮的预言所说，‘渡河的石船只承载一人之重’，索尔薇已经成功让自己成为了唯一的乘客——但我们还需要足够的准备和等待，来确保这艘船回到一切开始的起点。”

　　“索尔薇写下了一个勇敢的开端，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看向完成这场时间闭环的同谋，看着那双寂静的黑眼睛里，随着下一句话，终于燃起了一簇亮光。

　　“而结局，需要你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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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太阳彻底落入地平线的另一头，西弗勒斯在校长先生不知道第几次的默许下，乘着夜色离开了霍格沃兹。

　　伦敦的近郊亮着零星灯光。白色篱笆围起的红砖小屋，总是一眼望去最明亮的地方。

　　推开门，壁炉里的火焰温吞地跳跃着，厨房间的茶壶发出轻响，开始烹煮适合夜晚饮用的安神茶，置物架上的蜂蜜罐子蠢蠢欲动，似乎想照着男孩小时候的习惯，往热牛奶或是别的什么里面加上一勺蜂蜜。

　　空气里甚至还飘散着一点淡淡的、烤橘子香气，仿佛小屋的女主人只是换了件外套，出门去两条街开外的麻瓜超市买一盒黄油，过不了半小时就会推开门，笑着抱怨伦敦酷爱变脸的天气。

　　这种被特意维护、完美运转着的日常，如同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割开西弗勒斯撑起的冷静。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双腿沉重得难以挪动，像一个无法求救的溺水者，只能紧紧攥住掌心那枚失去了戒托、边缘被灼烧得粗糙的菱形石头。

　　“复活石。”

　　邓布利多苍老而郑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过去的遗物’、‘未来的钥匙’、‘死神的权柄’……都是它。属于1985年的复活石，赋予了时间转换器更强大的魔力，不仅开启了跨越二十年的通道，还为这位旅行者捏造了足以容纳灵魂、抵抗时间法则的躯壳。”

　　“汤姆曾经如此接近飞离死亡的答案……如果他没有分裂灵魂，如果他认出了冈特家族的戒指，或许原本真的能得偿所愿。”

　　“渴望永生的人迎来湮灭，选择牺牲的人反而获得生机。那场爆炸让一切都不复存在——除了属于我们这个时空的复活石，和被它再一次容纳的、她的灵魂。”

　　“是的，她在这里，西弗勒斯。”

　　“只要将这枚复活石制作成1985年的时间转换器，交到这个时空尚未经历一切的索尔薇·德恩的手里，时间就能咬住自己的尾巴——她会回到1965年，遇见你，影响你，最终在今天化为这枚石头……只有走完这一切，让悖论变成闭环……她才可能走到1985年之后的未来。”

　　西弗勒斯将漆黑的复活石死死按在心口，试图从沉闷的心跳声中听出另一个人的回响。

　　仿佛为了寻找某种支撑，他向最后一次见到索尔薇的阳光房走去——他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在那里了——但他起码能够迈动脚步，而不是守在校长室门外等一个审判。

　　阳光房的控温魔法依然完美运转着，只是那一丛银白色的幽光星蕨恹恹地打着卷。藤椅上搁着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书下大大剌剌地压着一张羊皮纸，似乎生怕别人注意不到。

　　西弗勒斯的心跳空了一拍，立刻快走几步抽出了它。上面是属于索尔薇的、漂亮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字迹：

　　“致我最优秀的魔药学小先生：

　　我想你能照顾好我们的阳光房。以防万一，所有植物的培育方式我都写在笔记里了，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变异种幽光星蕨作为一种极度敏感的植物，偶尔会有些情绪化。如果它看起来没有精神，记得用你的魔杖给它一点特别的养分——守护神咒纯粹的正向魔力刚刚合适。

　　拜托啦，别让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枯死。

　　——你的，索尔薇”

　　西弗勒斯读了一遍又一遍，捏着羊皮纸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最终久久地停留在那句“你的，索尔薇”上。

　　无处发泄的酸楚哽在喉间，让视线因为蒸腾而上的情绪变得模糊。

　　她在明明应当紧迫万分的倒计时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和邓布利多立下牢不可破誓言、清除已知的魂器和最具威胁的一批食死徒……然后，给他留下一栋恐怕被防御魔法武装到地砖的房子，和一株可笑的、需要用守护神咒魔力养护的植物。

　　他不能任由自己沉浸在悲伤和痛苦里，他必须去回想足够快乐的记忆，否则就会因为施展不出守护神咒，眼睁睁看着索尔薇留下的“宝贝”枯萎——

　　这哪里是在养护一盆植物？这是在迫使他活下去，并且是清醒地、怀抱希望地活下去。

　　西弗勒斯想起邓布利多将复活石递给他时，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的感慨。

　　“我曾耗费半生去找寻复活石，渴望用它唤回我逝去的妹妹，对阿利安娜说一句抱歉……当我在废墟中找到它时，那种诱惑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没。”

　　老人的手指悬停在石头上方，微微颤抖，但终究没有再次握紧。

　　“凤凰社没有付出任何伤亡……索尔薇用她一个人的牺牲，在我的灵魂上压下了重担，她让我无法因为一己私欲，去扣留这枚承载着她灵魂的石头。”

　　“她知道我会发现它，认出她……最终选择交给你，西弗勒斯。”

　　一个聪明得令人生气，又狡猾得让人心甘情愿的女巫。

　　西弗勒斯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充斥的苦涩被阳光房里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所取代。他将那枚意味了一切的复活石小心地贴身收好，然后举起了魔杖。

　　这比他想象得更容易——尽管他能感到胸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冷风正呼啸地灌进去，但被那些爱意与信任塑造出的躯干，如同坚实的根茎牢牢钉在地里，汲取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Expecto Patronum——”

　　少年低沉的嗓音犹如在唱诵祷词。杖尖喷涌出如月光般纯粹的银白色光芒，轻盈地流转着，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温柔地没入那丛幽光星蕨。

　　得到魔力滋养的植物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舒展开星形的伞盖，漾出象征活力的辉光。

　　西弗勒斯凝视着视线中已经晕成一片的光晕，嘴角缓慢地、生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索尔薇。他想。

　　为了再次见到你，我会如你所愿，先活在没有你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