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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鸡鸣寺初遇   咚 ...

  •   咚
      黎明时分,山中已然响起撞钟声。江府庶子江苏寺被主母遣到这鸡鸣寺中,美日修身养性,去去火气。实则是对他咬伤了江麓的处罚。
      世人皆知,这江家是将门之家。嫡子江麓缺半点没继承到江将军的骁勇,反而胆小怕事,仗着江家的地位,成日游荡。而二夫人生的庶子江苏寺却是才华横溢,骑射乃魏国数一数二。
      昨下了一夜雨,江苏寺睡眠浅,天刚蒙蒙亮时刚刚入睡。"少爷,您快起来洗漱吧,老夫人叫了李嬷嬷来看着您呢。"
      "知道了。"江苏寺坐了起来,动了动手臂,前几日与江麓动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门口的小厮听见声音赶忙低着头进屋,"小的来伺候少爷洗漱吧。"
      江苏寺不着声色的躲开,"不用了。你先下去吧"这府中的人他都不想有交集,更别说是江老夫人那边的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江时寺从屏风后走出来。少年眉眼英气带着微微笑意,鼻梁挺立,长发束起,玄色细棉布长衫,颜色虽褪却不显陈旧,衣襟平整无褶皱,袖口与领边皆用同色暗纹棉布细细滚边,针脚疏密有致,不见丝毫破损。腰间束一条青灰素布腰带,缀着枚铜扣,打磨得泛着温润的光泽。虽不是上好的布料,但通身的气度已经显现。
      小厮看到这般的江苏寺,免不得将他与江麓对比起来。"难怪都说江府的气运在于庶子而非嫡子"小厮心里想。
      走过长廊,僧人撞钟的声音还未停下,耳边僧人的呢喃声给了江苏寺短暂的放空。回想 那天江麓看不惯江时寺在广文堂又拿了骑射的甲等,嚷嚷着要他那把弓。
      那把弓是他的母亲亲手所制,是上好的拓木制成。他不肯退让的态度将江麓激怒。"不就是一个庶子,你娘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天天舞刀弄枪。怕不是个男人哈哈哈哈哈。"
      江苏寺尚还年轻,听见江麓侮辱自己的母亲,便转身和他扭打在一起。江麓长年懒散,自然是抵不过整日泡在训练场的江时寺。气不过的江麓叫来一群下人把江时寺擒住。
      双拳难敌四手,江麓啐出嘴里的血,看着江苏寺被憋红的脸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你真是继承了你娘的容貌。这脸要是个女人,肯定被人争着要啊。"江麓说罢就抬起手想要摸上江苏寺的脸。
      "啊啊啊!松口小畜生!"
      江麓的手被死死咬住。不论怎么扯开,江苏寺就是不肯松口,牙越陷越深,直到满嘴都是血腥味,江时寺才松开。
      被人拉到正厅时,江苏寺嘴边还挂着血迹,眼里是化不开的冰冷。身上玄色锦袍几处的丝线已经被扯坏。
      坐在主座上的江老夫人一袭绛红暗纹缂丝长袄,织金线在衣襟处勾勒出翻飞的鸾凤,羽翼间缀着米粒大小的赤铜珠,簪着鎏金点翠凤凰步摇,凤尾垂落三寸长流苏,腕间戴着一对掐丝珐琅镯,镯身浮雕着缠枝莲纹,与裙摆暗纹形成呼应,眼神中的不屑藏在看似端庄的面皮下,端的是一派当家主母的威仪。
      江二!还不跪下!”江老夫人眼中的怒火恨不得直接把江苏寺烧死,原本庄重的脸庞也变得狰狞,谁还看得出来这是京中以贤良淑德闻名的江家主母。
      江苏寺定定的站在大厅中央,面对江老夫人的怒火,面色平静如潭水。仿佛咬伤人的是江麓而不是他。
      江老夫人看见平日里不敢忤逆他的江苏寺竟然敢这样给她下脸子,抓着手边的热茶就往江苏寺身上砸去。夏天衣物单薄,加上江苏寺在府中不受宠,每个月的分例都花在了用武场上。热茶刚一碰到,江苏寺的脖颈上顿时红了一大片。看着好不吓人。
      江苏寺似乎没有感觉一般站在那,和江老夫人对视着。
      主母的威严受到挑战,这可是江老夫人的大忌。
      “来人,将二少爷送去鸡鸣寺,好好去去他身上的火气!”
      江家二房陈秋陪着江老将军驻军边疆,明面上她还是要忌惮一下江苏寺。但江苏寺与陈秋聚少离多,并不亲近。平日见面交谈不过几句。
      “少爷,该用膳了。”
      小厮将江苏寺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周围念经的僧人早已不知所踪,檀香包裹着江苏寺的身躯。
      江苏寺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香火点燃,跪在蒲团上。
      世人说:佛祖渡世间疾苦。
      可我偏偏不得佛祖厚爱,算了,不渡就不渡。江苏寺心想,反正他也不信佛。男儿身,赤子心,一心只想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
      江苏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香灰。“不许跟着我。”江苏寺说完转身走出佛堂。不管小厮在背后如何叫喊。
      刚入夏,昨夜的一场大雨初歇,檐角垂落的雨珠仍在风中轻颤,整座古刹仿佛被洗去了千年尘埃。青石板径蜿蜒如游龙,积水在凹处聚成无数小镜,倒映着朱墙斑驳的影。廊下风铃忽而叮咚作响。
      江苏寺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上的靴子被泥水污得不成样子,他倒也不在意。鸡鸣寺偏僻,平日少有人来供奉香火。清静得很。
      不知不觉江苏寺走到了后山,后山树木长得茂盛,其树冠如云盖垂天,蓊郁葱茏,遮天蔽日。江苏寺觉得没意思正准备往回走,空气中突然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苏寺瞬时顿住,眼神如利刃般看向周边的树丛。风吹过,树叶碰撞中有轻微的喘息声。
      谁在哪!
      江苏寺心想,但片刻不敢耽误,快速从衣袖中拿出防身的匕首,缓缓向发出声音的树丛中走去。匕首轻轻绕开交织的树枝。
      林间腐叶堆积数寸,有一男子仰面倒在血泊中,手中断剑斜插入地。胸口伤口翻卷着血肉,混着泥泞的暗红血水,玄色衣袍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右肩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血珠顺着锁骨蜿蜒而下,他咬碎牙关闷哼一声,指尖攥紧满地苍耳草,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
      "你是何人,为什么在此受如此重的伤?"江苏寺拿着匕首对准秦时山的喉咙,仿佛下一秒就要送他去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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