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海平川便逢春》尔青函

3、以身相“许” 初遇后生出

　　2年前。
　　车身印着骨头花纹的机车在街上呼啸而过，留下了带着玫瑰气味的尾气，热烈又不近人情。
　　机车停在冰淇淋车前，拟体摘下头盔，引得omega们纷纷驻足。看清那个牧羊犬拟体的的样貌后大家吃惊不已。“他是omega！”“那么飒，是个alpha就好了，我第一个去要联系方式。”“小狗耳朵…谁去rua一下吧…”
　　“要巧克力味的！”应知海抬头看向车内，却不见人影。“嗯？”应知海手撑柜台跳起来，看见车内一个戴着头套的人正搬起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店员。蒙面人见应知海撞破了，便转头对他做抹脖的手势，加快了动作。
　　应知海落回到地上，从车上抽出棒球棍。“坏了我吃冰淇淋的好事，老子胳膊给你卸掉！”他跳上柜台翻身进去，那人早有防备手上持刀，飞身便刺来。应知海徒手迎刃，强忍痛意卸了刀，左手拎棍朝那人头上抡去，那人闪身躲开，应知海趁机用右手往那人左臂上插了一刀，扔刀抱起店员跑了。蒙面人自知赶不及，一溜烟离开了。
　　应知海拍了拍店员的脸，“晕过去了？”他摇摇头，把店员揽在怀里驶往医院。
　　“患者鼻腔内残留有少量迷药，已经服药治疗了。只是这种剂量对于正常拟体来说，理应是没有这么大影响的……”医生拿着病历，意味深长地看了应知海一眼。“好的知道了，谢谢医生。”应知海心中了然，沉默地看着手掌愈合。
　　返程的路上依旧不见店员醒，应知海从他兜里摸出冰淇淋车的钥匙，帮他打理好锁了店，带他回了自己家。
　　“这是哪里？”许平川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沙发上，茶色抱枕上有淡淡的玫瑰香，很好闻。“我家。”应知海裹着浴巾走出来，“我去买冰淇淋碰见你被绑架，就把你救下来了。你是人类吧？”许平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嗯……还是被发现了。”他低下头。“不用谢，免费给我做几个巧克力冰淇淋就行。给个地址呗，送你回家。”应知海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扎了个小啾啾。“我没有家。”应知海的手顿了一下，“房子和家人，海啸后就没有了，我平时就住在那辆冰淇淋车里。我仍不愿意转生，算是人类的执念吧。”许平川心酸地笑了笑。“怪不得遇到危险……这样吧，你给我做冰淇淋，我收留你住。你以后可以在我小区门口摆摊，客流量大。”应知海自顾自点了点头。
　　“啊？”
　　“就这样定了，叫我知海就好。”许平川头都大了，不懂缘由，感觉自己好像遇见了另一种形式的绑架，但是很有道理，自己真的可以稍微安家了。
　　“好，许平川。”
　　日子过得挺安生的，应知海住的小区还算高档，附近学校和地铁都有，许平川的手艺博来不少主顾。平价健康好吃，“川海”牌冰淇淋值得一尝。
　　“为什么叫‘川海’？”应知海笑着看向坐在阳台上放空发呆的许平川。许平川一愣，“随便想的。”“哦——那巧克力味的叫海岸也是乱取的？”应知海看破不说破，充满挑逗意味地看着他。“……嗯。”就这样下去也不错，我的人生也不算那么无聊了，看着许平川微微发红的耳尖想到。
　　应知海浑身是血回来的那晚，一切都仿佛出现了变化。路灯仿佛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闪动，密码输错了两次才开门，平日里潇洒奔放的小狗现下尽显憔悴，蹒跚着走进家里。“知海！你这是怎么了？”许平川强忍着困意等到半夜，好不容易把小狗盼回来，这一下就清醒了，连忙起身去扶。“别过来，很脏。”应知海挥挥手，身上的白色衬衣纽扣零星，整件衣服被血浸成暗红色。牧羊犬在月下飘散的身影，像是觅食归来的狼。
　　夹杂着血腥味的玫瑰，是危险的，让人不敢靠近的，也是迷人的，让人冲动的。有些说不清缘由。
　　于是情唇相覆。
　　面对许平川突如其来的，毫无顾忌的吻，应知海没有动摇半分，反而热烈地回应着，衣襟交缠，血色比上情色也只能黯然失色。
　　“亲够了没？”应知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许平川的脸陡然红了，松了口。“衣服脱了。”应知海脱下衬衫，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啊啊啊？”许平川不可置信地后退半步，alpha的信息素一股脑冲出来，盖过了玫瑰的香味和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橘子汽水？”许平川点点头，“不是要你献身，衣服我要拿去洗，傻瓜。”
　　应知海洗完澡后上床，已是凌晨。“你第一次这样回家，可以解释一下吗？”许平川是担心的，但是不想失去一个在家里独守空房等到凌晨的alpha应有的上位姿态，所以语气冰冷。应知海反而笑出了声，橘子汽水加了冰就是更好喝。
　　“那我从头讲起。我之前的名字是谢久谦。遇见你的那天，我刚从我爸那里辞职，我是军事基地的看守员，最年轻的那个，我爸就是德勒基地的头领、为林屿卖命的谢云磊上校。”应知海说到这里，拆了根棒棒糖叼着。“那个蜂鸟alpha？”“嗯，你见到了？”“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正在搜捕人类，完成林屿的‘转生计划’。”小狗的耳朵晃了晃，“他年轻时是军人，我小学毕业后，他不顾阻拦送我去接受特工训练，希望我长大后能成大器为他所用。在那期间，我逐渐得知我爸是当初第一批转生的其中一员，而我的omega父亲应逢春，则是被他劝说一同转生的。”应知海喝了口水，继续说，“后来就有了我，不出意料地随了同为omega的应爸，拥有牧羊犬基因，其实一开始我们一家还蛮幸福，只是上小学后，海啸完全退去了。”
　　应知海突然站起来，用手比了一把枪。“我确实是一位很出色的学员，全能到教官把我当超现实的存在看待。不过我有时很冲动，所以教官抓住了我和其他学员打架的机会，丢开了我这个怪物。”他对着空气开了几枪，“那时谢云磊罚我跪了一星期呢，还是应爸心疼去求情，才只跪了三天。”许平川静静地看着他捞起地上的外套，从兜里摸出一把匕首，拔掉刀套，凛凛寒光下闪动着几个刻上去的字，“知海冷暖，便逢春。”应知海挥了几下，又收起来，“帅吧，应爸送我的，在我遇见你的一周前，他去世了。”
　　应知海的瞳仁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耳朵也耷拉着。
　　“林屿和谢云磊共事多年，对他暗生情愫，结果林屿想到的夺走谢云磊的最好办法，就是干掉应逢春。亏他个直肠脑子当医生，那个谢云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和林屿勾搭上怎么可能让应爸被害……”应知海愤愤地捶了一下床，枕头跳了起来，“所以我就辞职了，谢云磊自知做错什么也没说就同意了。然后我就遇见了你。”应知海抬起头，对上了许平川的视线。
　　许平川完完全全失了心。这样一双亮亮的、毫不掩饰情意的炽热的眸子，换了谁都会陷进去的。
　　应知海又喝了口水，“我一直认为人类其实是愚蠢的，但你出现后，给了我原谅世界的理由，当然也有了对抗世界的勇气。不只是因为你做的冰淇淋，我相信命运，既然我们相遇，那一定有什么是命中注定。”知海凑近许平川，捏了捏他的脸，“我喜欢你笑起来的眼睛。”
　　许平川抱了抱应知海，“我也喜欢你。”
　　两人躺在床上，应知海熊抱着许平川，“那你今天干嘛去了。”应知海抬起头蹭了蹭许平川的头发，“我突然想去干掉谢云磊，除掉和你在一起的最大威胁，他还是监视着我。”他笑着趴回原位，“失败了，我还是太冲动。”
　　许平川闭上眼，太轻描淡写了，不像真的。
　　“你去把那个据点端了，我就不动你的小男朋友。”谢云磊居高临下地看着脖子上扣着兽链的应知海。“大半夜给我打两针麻醉绑来，就为个这？”应知海心里烦闷，扭着肩膀挣了挣。“说到做到，端一窝祸害社会的人类和白白失去一个心爱的人类，很好选吧。只是一边爱着人类一边屠杀人类，好可悲啊——”谢云磊挑衅地嬉笑声让应知海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两巴掌。
　　“啧，我干。”可悲算个球，至少让我别再没有家人了。
　　于是就有了应知海血淋淋走回家的那一幕。扑到许平川怀里，总能让他很安心。
　　月色皎好，墙上的影子颤个不停。许平川抬头一看，应知海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尾巴摇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