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年意长》柠檬树下的狐狐

8、泡沫 记忆可以变

　　躺在床上的韩念安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这种感觉她前两天感受过，但都没今天的强烈。

　　月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渡了一层朦胧的光，银白色的光，她像支瓷娃娃，美得好不真实。

　　韩念安伸手想去摸她，手顿住了，她不敢去触碰。

　　江年意大概是泡泡做的吧，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人不敢触碰。

　　15岁前，韩念安更喜欢用一道光来形容江年意，13岁的江年意就那么跌跌撞撞地闯进她的生活。大概只有韩念安自己知道，五岁的那个夜晚，如果没有江年意，她是打算一直待在外面的，一直往前走，往海里走，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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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听说死亡这个概念是什么时候韩念安不记得了，但是她记得，并且记忆犹新，十二年前的哪个夜晚，她差点杀了自己。

　　风吹鼓了张念安的外套，海水打湿了她的裤腿，咸涩的海浪溅到她的脸上。

　　远处的灯塔忽明忽暗，让人感觉摇摇欲坠，摇摇欲坠的不只有灯塔的光还有张念安的心。

　　“我是坏孩子。”她对自己说，“我是多余的那个。”

　　确实，张念安的出生是场意外，而这个意外，被迫让妈妈辞去了原本还算安稳的工作。她的出生，给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添了许多负担。小到衣服奶瓶尿不湿，大到学费餐费医药费，他们把给她花的所有钱都记在了一个红棕色皮的本子上，笔笔如此。

　　“你要听话不然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你以后要努力赚钱，把爸爸妈妈给你花的钱都还回来”“你要好好学习，不能给爸爸妈妈丢脸”“你不许乱花钱知道不，你知不知道赚一块钱多难”这些话语，伴着她长大，像是通关打怪，不定时还会解锁新的。

　　海水是冰凉的，向前走，一直向前走，海水漫过她的腰，唔，真的好凉。

　　向前走，再向前走，一直向前走，海水到了她的脖子处，唔，窒息感扑面而来。人本能的求生欲让她拼命地拍打水面，可是越是这样越是徒劳，海水进了她的嘴巴，她的鼻腔。

　　唔……好苦，苦涩的海水灌入她的口腔。

　　生存的本能让她挣扎着向海的反方向跑，跑着跑着，她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妈妈总说，在外面，不要跟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可是当眼前的这个姐姐抱住她的时候，她没推开，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姐姐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不用侧过头去专门闻也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姐姐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大大的暖暖的，我想，这双手我想拉一辈子，她在我都不要我自己的时候，把我抱了回家。

　　姐姐送我到了家楼下，好吧，虽然不大想回去，那既然姐姐都把我送到这里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回一下家吧。

　　家里还是乱乱的，爸爸喝了很多的酒，酒瓶堆在茶几旁边，有一瞬间，我有想往里插玫瑰的冲动，那会很漂亮吧。

　　妈妈在爸爸旁边一直哭，但不知怎的，我突然就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声与妈妈的哭声了，我往自己屋走，我急切的想回到一个可以给我安全感的小窝，哪怕她小小的乱乱的。

　　妈妈走过来了，她是想抱抱我吧，那就抱吧抱久一会，我向她张开了双臂，可是，妈妈没有抱我，妈妈的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想，我的脸上这个时候应该有一个红红的印子吧。

　　爸爸这个时候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了，他要干什么呢，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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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长成大孩子了啊。”男人狰狞的脸印在小女孩的眼中，狰狞可怖。

　　男人的手探进小女孩的裤子，挣扎，像一条在网中的鱼一样挣扎，女孩看向母亲，她的母亲就在旁边那么看着，麻木地看着。

　　“妈妈”女孩的声音因恐惧变得嘶哑

　　妈妈，救救我吧，妈妈救救你的孩子吧。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着她的母亲。

　　“妈妈”她看向母亲的眼中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她的眼睛仿佛在说“母亲，我是你的孩子对吧”

　　小女孩看着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也看着她，她不能再只这么坐着看了，那是她的孩子啊，那是她怀在肚子里十个月才生出来的孩子啊。

　　不知是母爱还是对怀胎十月的不甘，女人拿着啤酒瓶就向男人打去，愤怒一瞬间充斥在房屋，烟味，酒味，还有小女孩自尊心碎掉的味道。

　　破碎的啤酒瓶激怒了男人，他的动作更凶了，还带了挑衅的意味，啤酒撒在地毯上留下了深深的污渍，小女孩浅粉色的内裤上也留下了一道痕迹，一道再也洗不掉的痕迹。

　　女人接着拿啤酒瓶砸男人，可是他根本就无动于衷，他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酒瓶，挑衅的看了看女人随后朝着小女孩砸去。

　　抵挡，人的本能，自此，小女孩的右手上多了一道不大不小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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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把我从父亲那抢了回来，她把我往门外推，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我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说的什么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母亲把我推到门外骂的那句“赔钱货”

　　其实这不是妈妈第一次这么骂我了“小婊子”“赔钱货”“贱种”好多词好多甚至我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词。

　　我，真的是妈妈的女儿嘛。

　　要是记忆也能像泡沫一样飘走就好了……

　　要是记忆也能像泡沫一样…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