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葫芦，开瓢所有人》纯情的马铃薯

2、没有游戏规则？ 没有规则的

　　凌晨2:17，漆柒拉上门锁好之后往电梯走。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她看见自家冰凉的防盗门把手上，挂着张对折的卡片。
　　不是外卖单，也不是物业通知。银黑色的卡片边缘压着精致的暗纹，展开后，一行冷硬的宋体字撞进眼里：「【第一批次召集】诚邀您参与『无规游戏』。接受请持有此卡，三小时内将自动传送至初始世界。拒绝请销毁此卡。」
　　末尾的烫金印记歪歪扭扭，像个被捏扁的葫芦。
　　漆柒捏着卡片的指节泛白。她清楚记得半小时前下班回来时，门把手明明空空如也——这栋公寓楼的电梯监控每十五分钟刷新一次，而且门口还设置有感应系统，竟然没有任何响动。这张卡片是怎么放在这儿来的？
　　楼道里突然传来隔壁女人的啜泣，紧接着是撕纸的脆响，随即是一声短促的闷哼，像被什么捂住了嘴。
　　漆柒把卡片塞进帆布包最里层。他她在地下黑市打了7年的黑拳，此刻却觉得后颈爬满了凉意。
　　三小时后，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结束时，她正站在条爬满青苔的石桥上。桥对面的破败戏楼前，已经站着六个陌生人，手里都捏着同款卡片。
　　「这是……初始世界？」穿校服的女生声音发颤，指着戏楼门楣上的匾额，「那上面写的什么？」
　　漆柒眯眼望去，匾额上的字扭曲模糊，像活物般蠕动，隐约能看出是「葫芦巷」三个字。
　　这时，戏楼侧门吱呀开了道缝，一个梳双髻的小童探出头，怀里抱着个竹篮，里面码着十几个巴掌大的瓷葫芦，颜色从青到墨黑不等。
　　「要入游戏，先取信物。」小童的声音像淬了冰，「拿错的，就留在这里喂葫芦。」
　　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已经冲过去，抓起最显眼的红釉葫芦。指尖触到瓷面的瞬间，他整个人突然像被无形的线抽紧，身体以诡异的角度蜷缩起来，皮肤迅速失去血色，最后软成一摊模糊的肉泥，旁边的红柚葫芦立了起来，像那一摊烂肉吸了进去，血液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没人敢出声，漆柒盯着竹篮，突然想起卡片上的葫芦印记——那个歪扭的弧度，和最角落那个裂了道缝的墨色葫芦几乎一致。
　　她拨开人群走过去，指尖刚握住葫芦颈，掌心的卡片就化作灰烬。眼前出现了一片光谱，上面写着她的个人信息……
　　“漆柒
　　女–18岁
　　体力–90
　　智力–90
　　技能–瞬息之影一级（在范围内可无条件穿梭，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特殊技能–迷之第六感(某些情况发生之前会有所感应。但是好是坏，无法判断。)
　　生命值–100”
　　小童数着数：「第一批次，还差三个。」
　　漆柒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墨色葫芦，葫芦口的细小孔洞里，似乎传来了细微的、磨牙般的声响。
　　苏清颜指尖的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她不动声色地将葫芦塞进帆布包侧袋，拉链拉到只留一指宽的缝——刚才那磨牙声太真实，像有什么活物困在里面。
　　人群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穿校服的女生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旁边个穿工装的男人伸手扶了把。
　　「拿错就死……那到底怎么选？」男人声音粗哑，目光在竹篮里扫来扫去，「这葫芦除了颜色没区别啊！」
　　小童抱着竹篮后退半步，身影隐进戏楼的阴影里，只留声音飘出来：「信物认主，不认蛮力。」
　　「认主？」有人重复这两个字，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慌忙摸出兜里的卡片。可卡片除了那行字和葫芦印记，再无其他线索。
　　苏清颜的视线落在刚才男人化成肉泥的地方。青石板缝隙里的暗红正慢慢变深，而离那摊污渍最近的，是个摔碎的青釉葫芦——刚才她没注意，那葫芦的底部，似乎刻着个极小的「二」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向自己的帆布包，借着从戏楼窗棂漏出的微光，隐约能看见墨色葫芦的底部，刻着个模糊的「一」。
　　原来如此。
　　不是看颜色，是看编号。而编号，对应着卡片上那个歪葫芦印记的细微差别——她刚才捏着卡片时，确实摸到印记边缘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像数字「1」的轮廓。
　　这时，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男人突然眼睛发亮，冲过去抓起个黄釉葫芦：「我卡片上的印记旁边有个小勾！这个葫芦底有『三』！」
　　他握住葫芦的瞬间，卡片化作飞灰。男人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还有一个。」小童的声音带着催促，「时限快到了。」
　　剩下的人里，穿校服的女生突然哭出声：「我、我没注意印记……」她手抖得厉害，视线在葫芦堆里乱扫，最终闭着眼抓起个白釉的。
　　指尖刚碰上，她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青紫。漆柒眼疾手快，拽着她的后领往后扯——女生的指尖擦过白釉葫芦，却没完全握住。
　　「看底部！」漆柒低声提醒，「找和你卡片印记匹配的编号！」
　　女生懵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慌忙翻找自己的卡片。借着微光，她看清印记旁边有个凸起的圆点，再看向竹篮，果然在个蓝釉葫芦底找到个「四」，旁边刻着个小点。
　　她颤抖着握住葫芦，卡片顺利化成灰，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墙上。
　　「够了。」小童抱着空了大半的竹篮转身，「第一批次，五人。跟我来。」
　　漆柒和另外四人跟上去，穿过戏楼的后门。门后是条狭窄的甬道，两侧墙壁渗着潮湿的水迹，隐约能看见上面用血印刻满了字——「别信影子」「水不能喝」「别回头」……
　　每一行都歪歪扭扭，像是濒死之人的最后留言。
　　甬道尽头是扇铁门，小童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门后是片灰蒙蒙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只有一行字：
　　「规则？活下去的人才配知道。」
　　漆柒摸了摸帆布包里的墨色葫芦，葫芦口的磨牙声似乎更清晰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