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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定情信物 当然是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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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块双鱼玉佩。玉佩的温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伤口处传来的钻心疼痛。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目光追随着肆云舟消失的方向。
“师兄!”陆鑫箬的声音带着哭腔,长鞭还在微微震颤,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你干嘛要乱跑?看看这一身伤,跟个破布娃娃似的!要不是楚砚的追踪符,这么大个密林,鬼知道要找到啥时候去啊!”
楚砚慢悠悠地收起折扇,指尖拂过法器上的裂纹,挑眉看向无咎肩头的血迹:“陆鑫箬急得把‘烽云扫厥’都快挥断了,生怕你被哪个不开眼的妖兽叼走。哦对了,方才她还说,要是找不到你,就把你屋里那盆千年冰兰拿去烤了下酒。”
“楚砚!”陆鑫箬猛地转身,手指戳向他胸口,“我什么时候说过——”
“好了好了,”谢无咎抬手按住两人肩膀,灵力探入法器确认稳固,“先回山吧。这里不安全。”
他没提肆云舟,也没提那半块双鱼玉佩,只将圣物小心收入储物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玉片的温润边缘。
玉舟划破夜空,朝着玄霄宫所在的天玑峰飞去。
陆鑫箬抱着双臂坐在船头,时不时回头瞪谢无咎一眼,嘴里念念有词:“每次都这样,逞能……也不看看自己伤成什么样了……”
楚砚挨着谢无咎坐下,折扇轻点他受伤的肩头:“我说首席,你这次可真够狼狈的。方才要不是我和小师妹来得及时,你是不是打算跟那白衣小子鱼死网破了?”
他眼尖地瞥见谢无咎袖角露出的一点玉佩光泽,刚想追问,却被谢无咎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闭嘴。”谢无咎言简意赅,转而看向陆鑫箬,“你的灵力恢复了?”
“啊?”陆鑫箬别过脸,耳根却微微泛红,“我肯定是自有办法。”
其实她偷偷用了楚砚藏起来的“凝神露”,那可是她觊觎已久的宝贝。
楚砚立刻接话:“哦?是吗?那我储物袋里少了的那瓶凝神露,难道是自己长腿跑了?”
“楚砚!你居然翻我东西!”
“明明是你自己拿的时候没盖严盖子——”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谢无咎揉了揉眉心,干脆闭目养神。
法器穿过层层灵雾,天玑峰的轮廓渐渐清晰,山门处的琉璃灯盏在夜色中连成璀璨星河,映得云海都泛着暖光。
守山的弟子见到三人,先是惊讶于谢无咎的伤势,随即恭敬行礼:“首席,陆师姐,楚师兄,宗主在通明殿等候。”
陆鑫箬闻言,立刻忘了跟楚砚拌嘴,拽着谢无咎就想往通明殿跑:“快走快走!”
楚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折扇敲了敲陆鑫箬的脑袋:“急什么?首席这副样子,总得先处理伤口吧?你想让宗主看到谢无咎血淋林的样子,以为我们被人追杀回来的?”
谢无咎确实觉得头晕得厉害,方才强行催动灵力,伤口又开始渗血。他摆了摆手:“楚砚说的是,先去丹药房。”
玄霄宫的丹药房坐落在天玑峰西侧,药香混杂着灵草的清气,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负责丹药的长老见到谢无咎,吓了一跳,连忙取出最好的金疮药和复元丹:“首席这是怎么了?如此严重的外伤,还有灵力枯竭的痕迹……哦哟,内伤怎么也这么重啊。”
陆鑫箬在一旁气鼓鼓地描述他们的遭遇,当然,自动过滤了她差点被吓哭的部分,只说黑衣人如何凶悍,谢无咎如何英勇(虽然最后还是被打伤了)。楚砚则在一旁补充细节,时不时插科打诨。
老医仙一边给谢无咎换药,一边摇头叹气:“年轻人就是爱逞强,这伤没个半月好不了。”
“半月?”陆鑫箬急得跳脚,“那宗门那落了一大堆事等着师兄呢,这怎么办?”
“伤筋动骨一百天。处理事务有内事办和楚砚呢,不差他一个。”老医仙白了她一眼,"再吵就把你们俩也留下煎药。”
楚砚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想把我的宝贝扇子熏出药味。谢无咎,你就安心养伤,宗门里有我们呢。”
谢无咎没听。他的目光落在药架上的‘凝血散’瓷瓶上。瓶身刻着细小的云纹,和他给肆云舟的那瓶一模一样。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玉佩,却被陆鑫箬一把抓住手腕。
“师兄你在摸什么?难道是哪个仙子送的定情信物?”
楚砚立刻凑过来,桃花眼直往谢无咎袖口瞟:“哦?师兄有情况?让我瞧瞧——”
“行了行了,”谢无咎敷好药,换上干净的衣袍,总算觉得舒服了些,“先去见宗主。”
通明殿内,玄霄宫宗主端坐在云纹座上,见到谢无咎虽然脸色苍白但气息平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沉声道:“可还好?这次我急召你们回宗是为了——”
谢无咎取出圣物,双手奉上:“弟子已知晓,还好追回了。”
他简单叙述了遇袭和夺回圣物的过程,存有私心地隐去了肆云舟的部分,只说是遭遇不明势力袭击,得师弟师妹相助才得以脱身。
宗主接过圣物,灵力注入检查片刻,才松了口气:“回来就好。此次圣物失窃之事,暂不可外传。谢无咎,你先回去休养,陆鑫箬、楚砚,你们二人协助其他长老管好宗内事宜。”
“是,宗主。”
走出通明殿,晨曦洒在白玉阶上。
陆鑫箬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楚砚,待会儿去膳堂给我带份芙蓉糕,要加桂花蜜的!”
楚砚挑眉:“凭什么我去?你自己没长腿?”
“就凭我是你师妹!”陆鑫箬叉腰,“而且刚才在丹药房,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桂花糕?”
“我没有,是那个桂花糕勾引我!我没有主动吃它,是它自己跑我嘴巴里来的!”
“那不就是吃了!”
......
谢无咎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抬头望向天玑峰深处——那是他的居所,此刻想必晨雾未散,灵鸟啁啾。
接下来的日子,谢无咎开始了漫长——的养伤期。
陆鑫箬和楚砚轮流来看他,每次都带着不同的“惊喜”。
“师兄!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陆鑫箬一脸兴奋地说,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谢无咎皱眉,盯着那碗东西:“这是……屎么?”话出口才反应过来不对,连忙改口,“口误了,这是什么?”
陆鑫箬显然没听清谢无咎的口误,一脸骄傲地说:“补气汤啊!我特意让厨房炖的,放了十几种名贵药材呢!”说着,她将碗递到谢无咎面前,“快喝快喝,喝了好得快。”
谢无咎看着那碗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眼神迟疑,又盯着陆鑫箬的脸:“你确定这能喝?”
“当然!”陆鑫箬叉腰,“楚砚那家伙还想抢着喝,我还没给他呢!”
话音刚落,楚砚端着一碗清亮的汤走进来,见状挑眉:“哟,陆鑫箬你又在给师兄灌毒药呢?”
“你才是毒药!”陆鑫箬气鼓鼓地瞪他,“我这汤比你那寡淡的莲子羹好多了!”
“莲子羹清心去火,最适合养伤。”楚砚将汤放在桌上,对谢无咎道,"别理她,喝我的。"
谢无咎看着两人争执不下,无奈地摇摇头:“好了好了,都放下吧,我一会儿喝。”
等两人离开,谢无咎偷偷尝了一口陆鑫箬的补气汤,立刻被苦得皱紧眉头,吃了一大口蜜饯依旧压不住苦味。
还是楚砚的莲子羹清淡适口。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两个家伙,拌嘴都能拌出花样来。
过了几日,谢无咎觉得身体好些了,三人便乘飞舟前往望月峰。
陆鑫箬一开始非要坐谢无咎的“玄霜绛雪”,被楚砚用扇子敲了敲脑袋:“师兄伤还没好,难不成你想趁颠簸时压断他肋骨?”
“我就试试嘛……”陆鑫箬嘟囔着,最终还是乖乖走上飞舟。
法器穿过云层时,她突然指着下方惊呼:“看!是‘月光露’!”
楚砚操控法器下降,谢无咎却皱眉:“等等,那是‘迷魂花’的露水,有毒。”
话音未落,陆鑫箬已经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露珠,整个人就开始转圈:“哎呀,楚砚你脸怎么有三个?这怎么还有颗狼,看招!”
楚砚连忙甩出符纸贴在她眉心。谢无咎无奈叹气,从储物袋里拿出解毒丹。
阳光下,他袖中玉佩滑落半寸,刻着“肆”字的一面闪了闪,被楚砚眼尖看到:“师兄,这玉佩到底哪来的?上次在丹药房就想问了。”
谢无咎迅速藏好玉佩,冷声道:“捡到的。”
陆鑫箬刚解了毒,立刻看过来:“捡到的?哪捡的?是不是哪个仙子掉的?”
“再问就把你们俩扔下山。”谢无咎语气虽冷,耳根却微微泛红。
“你看师兄耳朵红了!”楚砚悄悄凑到陆鑫箬耳边。
陆鑫箬的眼睛随着楚砚的话语转向谢无咎耳朵处:“我去!铁树开花啊!”
谢无咎扭头,咬牙切齿地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你们说话小点声哦,我听到了。”他将头掰回去,“我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防风罩打开。”
陆鑫箬楚砚立刻分开,装作很忙的样子。
“这好香呀!”
“防风罩都没开你从哪闻到的香味?”
“你少管我!反正就是很香,超级超级超级香!”
两个人一路咋咋呼呼地吵到御膳房。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陆鑫箬立刻甩开楚砚,像只闻到腥味的猫般冲进膳堂:“王大厨!芙蓉糕!双份桂花蜜!”
膳堂内,王大厨正挥着大勺在灶台前忙碌,闻言头也不回地喊道:“陆大小姐稍等!刚出炉的芙蓉糕,热乎着呢!”
楚砚扶着谢无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折扇敲了敲桌面:“师兄大人~您想吃点什么?小的去打来。”
谢无咎扫了眼墙上的菜单:“别闹。一碗莲子羹,一碟酱菜就行。”
“就吃这个?”陆鑫箬端着满满一盘芙蓉糕坐过来,上面的桂花蜜还在往下淌,“师兄,你也太清淡了!尝尝这个,王大厨新改良的,加了蜂蜜,可甜了!”
楚砚在一旁撇嘴:“就知道吃甜的,小心牙都蛀光了。谢无咎,我另再给你打碗鱼片粥。”
“楚砚你是不是跟我作对?”陆鑫箬瞪他,“师兄每天吃那么苦兮兮的药,吃点甜的怎么了?”
“甜食生痰,不利于伤势。”
“你才生痰呢!”
谢无咎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王大厨端着一个砂锅走过来,笑容满面:“首席,这是我特意弄的玉竹炖灵鸽,去瘀生新,尝尝?”
陆鑫箬立刻凑过去:“王大厨,我也要!”
“去去去,”王大厨笑着拍开她的手,“这是给首席补身体的,你想吃自己点去。”
砚得意地挑眉:“听见没?王大厨都知道首席该吃什么。”
陆鑫箬气鼓鼓地叉起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切,等师兄伤好了,我让他带我去山下吃更好的!”
谢无咎看着碗里的鸽汤,汤色澄明,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不由暖意上涌。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汤汁鲜美,带着玉竹的清甜,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好吃吗,师兄?”陆鑫箬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无咎点点头:“嗯,王大厨手艺越发精进了。”
王大厨笑得胡子都翘起来:“首席喜欢就好,我那儿还有只老灵鸽,明儿再给您炖。”
楚砚突然指着陆鑫箬的嘴角:“陆鑫箬,你脸上沾了桂花蜜。”
“要你管!”陆鑫箬连忙擦掉,却趁楚砚不注意,偷偷在他的鱼片粥里加了勺桂花蜜。
“陆鑫箬!”楚砚看着粥里漂浮的蜜花,哭笑不得,“你又搞什么鬼?”
“给你加点料,省得你说我吃甜的不好。”陆鑫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谢无咎看着两人闹成一团,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牵动了肩伤,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
“师兄,你怎么了?”陆鑫箬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伤口疼?”
楚砚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要不要再去丹药房看看?”
“无妨。”谢无咎摆摆手,“只是不小心扯到了。”
陆鑫箬立刻站起身:“我去给你拿凝香丸!”
“我去吧,你坐下好好吃你的芙蓉糕。”楚砚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朝丹药房方向走去。
膳堂里只剩下谢无咎和陆鑫箬两人。
陆鑫箬看着谢无咎苍白的脸色,难得安静下来,小声说:“师兄,这次都怪我,要不是我没有注意到那个黑衣人,你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谢无咎打断她,“是我自己能力不足。”
“可是......”
“真没什么,师兄这不是好好的吗。”谢无咎看着她,“以后遇到危险,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陆鑫箬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知道了。”
这时,楚砚拿着凝香丸回来了,看到两人难得严肃的气氛,故意咳嗽一声:“哟,这是怎么了?陆鑫箬你偷偷往师兄碗里放桂花蜜被发现了?”
陆鑫箬立刻瞪他:“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