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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黄沙堡师弟 我可没用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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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檐。”薛书肃一看见他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扬起来,下一瞬意识到这是风掌门的丧礼,忙敛了笑意,低下头快步穿过人群。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早上我又去西厢找了你一回他们却都说没看见你,我当你的病还没好呢。不如我们一起在山庄里走走吧。”
说着,他自然而然去牵江檐的手,谁知江檐不仅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接着还正眼也没瞧他,直接侧身越过,与旁边几位黄沙堡的弟子并肩走了。
薛书肃也都认识那群人,走在江檐身侧与他说话那位是黄沙堡的小师弟方烈,他年纪虽小,但在同门中悟性人品都风评甚好,虽然名字叫烈,性子却最是温厚的。薛书肃见他讲话时频频转头看向江檐,脸上表情时而和煦时而严肃,便推测他们在谈论妙理城相关。
薛书肃又去看江檐的背影,他这几日好像又瘦了些,一袭素白衣袍穿在身上,更显得腰身盈盈一握。他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便岩岩若孤松之独立,那方烈身量不足,走在江檐旁边还像个稚嫩少男,少男小手看上去不怎么老实,每次抬头看向江檐,都要在他背后时不时轻拍几下,像是安抚。
薛书肃在人群里灵巧地游走,疾步跟上后长臂一伸,一把把江檐揽了过来。果然是如所见那般盈盈一握。
江檐被他猝不及防地扯进怀里,脚下踉跄了半步,站稳后有点羞恼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方烈,方烈只是了然一笑,冲他二人拱了拱手,识趣地转身走开了。
江檐转过头正欲责怪几句,薛书肃却已自顾自开了口。
“江檐,还记得我那天听你问柳姑娘性情,我这两天细细思索了一番,她确实有些奇怪,琴声中戾气有点重,与风篁院其他弟子不同,不过她在本门功力最强,修为最深,最得器重也最被寄予厚望,这肩上的担子一重,心性不一样也是有的,不像我。”
江檐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来气他的。两天没见,好容易凑到跟前,一开口竟然来跟他说些什么柳姑娘,他冷冷翻了个白眼,身子一扭就要挣开薛书肃那只顺腰滑下快摸到他臀上的手,谁知也没挣动,那手力道大得很。
他不由得扭头瞪过去,却见薛书肃直直望着他,微微一歪头微笑道:“想我没有?”
那目光热烈直接,让江檐一时忘了言语。
“我可想你了。”
薛书肃没等他回答,把脸凑得极近,嘴唇快要贴到他的面颊。
薛书肃的怀抱很温暖,他身上的暖香在白日里似乎也更浓了些,江檐很喜欢这味道,也很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但他清楚此刻大庭广众之下,且又是才从丧礼出来,四下都是各派弟子,不少人已开始频频侧目。
自论剑以来,关于薛书肃不学无术和败絮其中之类的名声已改善了七八分,唯有这贪花恋酒一条巍然不动。起初还有几位老前辈看不过眼轮番来劝,薛书肃都嘴上乖乖称是然后行动上毫不妥协,时日一久,众人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或者干脆眼不见为净。而年轻弟子与薛书肃大多相处和谐,他们门派常驻中原,对他海岛仙宗甚感兴趣,而薛书肃讲话风趣,个性大方随意,更是对他们胃口,男男女女都乐意与他打成一片,对他与江檐之间那点亲密举止已是见怪不怪,有时还来调侃说笑。
薛书肃揽着江檐拐进一条小巷,见四下无人了,两人的脚步便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江檐索性也放纵了自己,抬起手环住薛书肃的肩膀,由着他把自己搂得更紧。
薛书肃又惊又喜道:“你果然也想我了。”
江檐没有回答,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肩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薛书肃低下头,嘴唇贴上江檐的头发。
良久,他听见肩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嗯”。
两人在芙林山庄逛了大半天,还顺道去风篁院所居的泠风榭吃了个饭,才打道回听竹苑。
饭桌上,薛书肃装乖扮巧,他知道残灯师太素来笃信佛法,门下众弟子平日里也会清修礼佛,于是他想起在溟沙岛上也曾涉猎佛学义理,便将所记的尽数说来,虽论调与中原略有不同却也自成一番体悟,听得众人纷纷认可其眼界见识,她们从丧礼出来,正为风掌门之死情绪正低落,在他调和之下也暂忘了悲痛,江檐话虽不多但每每开口总是妥帖得体,残灯师太似对他颇有几分另眼相待。
“今日怎么不见柳师姐?”薛书肃环顾席间随口问道。
“月白从丧礼回来后身子不适,在房里歇着。”
薛书肃闻言,拿眼去瞟江檐:“唉~柳姑娘倒跟你似的,三天两头的身子不适。”
江檐面无表情,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残灯师太接话:“月白这孩子实是身世堪怜,她并非自小在我手里长大,入我门下时已经快十五了。”
“那年她们全村遭遇悍匪杀戮,一路逃进我这山里,她身负数刀,本已命在旦夕,却意志顽强,硬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她自小学琴却不曾练过武,入门修习内功的年纪也偏晚。可如今不到十年,她已成了我最得力的弟子。”
残灯师太语带怜惜:“说来惭愧,我身为师长,这些年竟要反过来劝她保重身子,不必太过要强。我本想劝她随我出家修行,日后正式承我门派衣钵,她嘴上也说愿意,只是我观她心性,知她有尘缘未了,也暂时不再强求。”
江檐听得此言,不禁恻隐心动。
身负血仇,半途入门,凭一口气活到如今。这柳月白,倒与他有几分同病相怜。
薛书肃点头问:“柳姑娘琴艺高超,今日那曲《霜天引》当真哀婉动人。只是最后念了一句什么词,我没太听清,是《霜天引》的序词么?”
残灯师太摇头:“《霜天引》创作时并无序词,月白心思细腻,风掌门事发突然,她总有自己的想法。”
薛书肃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回到听竹苑时天色已晚,女桢正倚在门框边绞着自己的头发,几名千机缥缈宗的护卫在院子里转悠踱步,听见脚步声,齐齐朝门口望过来。
只见薛书肃和江檐并肩走来,两人面上都带着笑意,江檐的脸色红润,全无半点病气,女桢随即站直了身子道:“我还当江公子又病了,还特意跑了一趟回春堂,请孙老先生过来商议怎么给江公子调理身子,老先生在屋里坐了几个时辰,连个人影也没等到。”
她身后一名护卫探出头来,满脸困惑:“女桢姐姐,你什么时候出去过?孙老先生今天来了吗?”
女桢把他头推回去,又道:“想必少主和江公子吃过饭了。”
薛书肃点头。
女桢哼了一声:“不回来吃饭也不差人告诉我们,你们倒是快活,弄得我们在这里苦等挨饿。”
那护卫又凑过来:“女桢姐姐,我们不是早就吃过饭了吗?”
女桢回头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东厢方向走,声音远远飘过来:“少主今晚想必也不歇在东厢了,我先回去睡了。”
薛书肃无奈地笑了笑,冲一脸茫然的护卫们摆手道:“你们也都去歇着吧。”
那护卫却抱拳道:“少主先歇,我们今夜在外间守着。玉庄主仁义周全,调了山庄里不少人手去护送风掌门灵柩出城,说要一路送到城外三十里外,所以今晚山庄里巡逻护卫比平日少了大半。”
江檐听得他说到“仁义周全”,在心里冷笑一声。
薛书肃拍拍他们道:“用不着,你也太看得起你们少主我了,这么多江湖豪杰在,我可还排不上号。”
“少主,你解开风掌门之死真相,风头正盛呢,这些天不太平,听竹苑这边僻静,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江檐进了西厢,薛书肃跟在他身后,一把带上了门。
江檐的手指刚搭上外衣系带还没来得及抽开,薛书肃便从他身后扑了上来,抱住了他。
“我真的想你了。”
薛书肃的声音有些嘶哑,还有些贪婪和急躁,说罢他温热的嘴唇便落在了江檐的头发上,又从散落的发丝间一路向下,蜿蜒游移到耳垂、随后顺着侧颈又吮又咬,他似乎小心翼翼地收敛着,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江檐被他这股蛮力冲得往前一个趔趄,又被勒紧腰腹拖了回来。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江檐没有挣扎,反而顺着那压迫的力道微微仰起头闭上眼,将脆弱的脖颈更完全地暴露在对方唇齿下,任由薛书肃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直到薛书肃握住了他尚未解开的衣带,刚想拉开,江檐却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那只试图作乱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今晚我想一个人睡,你出去吧。”
薛书肃定了一下,抽出手顺势就把江檐整个人翻转过来,将他腰背抵在桌边。
江檐被撞得一声低呼,这个少宗主手上力气大得很,看似撒娇又总是没个分寸。
薛书肃委屈道:“你怎么老想着推开我?我就不走,我就要在这里。”
江檐只得停下了又想去推他的手,换做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垂下眼帘道:“我不想女桢姑娘讨厌我,你去跟她说清楚,我可没用什么手段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