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行动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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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琦睡醒来找沈非时，看见的就是桌子上摊开的铁盒。
“你猜出密码了？”
沈非靠在椅背上，闻言转头看向门口：“我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和妈妈陈姨一起猜谜，谜底是四个数字，醒来我就想试试，倒是成功了。”
“你的梦怎么这么神奇，通灵吗？”刘琦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来，“里面是什么？”
“资料，”沈非把盒子推给刘琦，“实验室的地图，一些研究方案，还有……”
“录像带？”刘琦拿起那个老式录像带，观察着沈非的脸色，发现她眼睛水汪汪的，“你看过了？”
“嗯，是……我妈妈。”
刘琦把东西放回原位，伸手去擦沈非的泪，她偏头躲开，挤出笑：“我们去吃饭吧。”
沈非把地图和研究资料转录了一份，交给裴铭苑，她们那边自不必说，都很欣喜，之前仅靠肖风的记忆绘制地图，进展很慢还错漏百出，有这一份就方便多了，不过裴铭苑是个谨慎的人，不敢全盘相信，又核对了许久。
随着她来商量计划的次数日渐增多，沈非知道，重返实验室的日子不远了。
“砰——”
沈非麻木地擦掉脸上的血，迈过研究员的尸体，白大褂被染成鲜红色，她感觉越来越冷了。
行动比预料中的顺利，在裴铭苑预想中，她们来到实验室内部是无法使用模拟器能力的，但是这次可以用，虽然有点时灵时不灵。
沈非本来跟刘琦周源在一处，战斗太过混乱，她们后面就分开了，沈非一直留意着沈凌冬、陈岁宴或者陆亦轩的动静，然而毫无踪迹。
拐过一道长廊，周源站在实验台旁边，盯着一本实验记录看得入神。
“你在看什么？”她赶过去。
周源抬起头，把记录本递给她，眼睛闪烁了下：“陆亦轩可能……死了。”
沈非低头去看，实验记录很详细，Q-08（陆亦轩）的健康状况如何变化，主要任务目标攻略Y-93（沈非）未完成，副作用反应严重……最后停留在解剖数据：回收核心芯片，其余部位废弃。
记录本“啪”地一声合上，沈非没有时间悲伤：“走吧。”
她们要尽可能向实验室深处移动，寻找那个神秘的“0号模拟器”，谁也没见过它的样子，甚至无法确定它有没有实体，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的身份——实验室的持有者，一切的根源。
“当心！”
“轰隆——”天花板和仪器因为顶上的战斗塌了下来，沈非最后看见的，就是周源那张慌乱的脸。
后脑勺撞在墙上传来钝痛，沈非扑过去，尽力搬开砖块和碎裂的仪器，周源被埋在最下面，他能够重置，不会有事的——
温热的液体从指尖流过，是她的血，还是他的血？为什么预演没有生效？
“没有救了。”
徐来看着她，重复了一遍：“没有救了。”
“你什么意思，”子弹射出，并没有伤到徐来分毫，“不过是个NPC，是吗？你又想说这个？”
徐来的眼睛少见地带了点悲悯：“不是，我向你道歉，我不该那样说。”
枪声停了一下，然后更加密集，沈非看见黑白色的血炸开，下一秒它变成了红色，徐来捂着左肩，晃晃悠悠后退两步。
两个人都有些惊讶，沈非没想到能成功伤到她，徐来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伤到，不过很快，她就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你的能力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也许这次真的会成功吧。”丢下这句话，她便穿墙而去了。
沈非握紧拳头，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如果预演进化得早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下周源了？
“沈非！”刘琦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怎么样？周源呢？你看见他没——你怎么哭了？”刘琦焦急地拉住她的胳膊。
沈非确认她是刘琦本人，才咬着牙开口：“他死了。”
没等刘琦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沈非已经抬脚往前走去。
她感觉到了徐来留下的痕迹，虽然这个人亦敌亦友，但直觉告诉她，徐来此刻是可以信任的。
一路到了顶层，沈非看着一扇木门，通过预演，她已经见到了门后的人是谁。
是赵大娘。
能够近距离观测实验体状态又不惊动自己，搬进筒子楼之后格外自来熟的邻居，一切的一切拼凑在一起，组成了原来如此。
沈非启动了预演。
在黑白的世界中，她能够自由行动了，于是沈非用手枪打出了四朵血花，再一眨眼，就变成了现实。
沈非此刻才明白徐来所说的“这种地步”是什么意思，她的能力已经不仅仅是预知未来，甚至可以——改变未来。
于是赵大娘怒目圆睁，她不相信这个最得意的实验体居然有了杀死自己的能力，沈非瞄准心脏，想到，跟赵大娘做了这么久邻居，也不知道她究竟叫什么。
“你创立实验室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沈非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赵金花倒在地上，血向着四面八方蜿蜒而去。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模拟器的母体仍然存在，说明赵大娘并没能跟0号绑定，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沈非开始寻找总控制台。
“你好。”
房间里仍然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波动的机械女声从白色光屏中传来：“又见面了。”
“是你啊，0号模拟器，”沈非想起来了，“你是AI。”
它没有否定，也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说起了别的：“你在流血。”
“是啊，”沈非试图用刀撬开总控制台的外壳，撬了半天没弄开，她停下来休息，顺手指了指赵大娘，“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家伙了吗？都是她害的。”
“我看不见，但是那里确实有个人——你要毁掉我吗？”
“对。”沈非看着一团五颜六色的电线和芯片。
“为什么呢？我不是你们人类创造出来的吗？”它的语调仍然古井无波，没有害怕，也不是好奇，硬要说的话，大概有些像天真的孩童——如果它有“天真”这个概念的话。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人类内部也有好多阵营，动不动就打起来。”沈非吐出一口气，戴上绝缘手套，开始小心地挑选线路，然后切断。
那个声音果然变小了，字句间夹杂着电流的杂音：“我不明白，但是你们人类确实很任性。在这个实验室里，有人说我已经是个人，有人说我还不算人，沈飞，到底怎样是人呢？如果说有情感，猫狗就一定没有情感吗？为什么人类不把它们看作同类？如果说长相，我也就快接入实体了，早晚会跟正常的人类一模一样；如果说有智慧，我知道从古至今的一切知识，恐怕没有哪个人类学者的知识量能超过我。”
没有回答，它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切断线路，于是“呲啦刺啦”的杂音也越来越多。
“这颗星球的未来，远的不说，至少将来一定会有更优秀更全能的AI，人类是不会放弃发展我们的。在其它实验室里，AI还在‘学习’你们双手奉上的人类智慧结晶，为了拥有高效的工具，可以拼上所有时间、精力和金钱，人类就是这样的。”
沈非的动作越来越慢，全身的骨头好像都碰在一起，彼此角力着，要把作为连接的关节捣毁。视线逐渐模糊，她只好停下来，线路太复杂，如果切错了，导致整个实验室开启自毁程序，身处其中的人就都会死。
杂音导致它的声音听上去很奇怪，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听得她头疼：“人类的未来，你们和我们共同的未来，再普通的人也能从AI这里得到答案，这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毁掉我呢？”
“实话说，如果还能再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不错，”沈非缓缓抬起手，握紧她的刀，“但是我估计是等不到了。”
“我不明白。”
“我不相信很多人，你太好用，我又太笨，为了不让你再落到类似的实验室手里，只能毁掉你。”
“哔剥”声中，它还在执着地问那个问题：“要怎么样，我才算是‘人’？”
“当人就这么好吗？非要问出个答案来，我只是个小喽啰而已，在那些家伙眼里，我也不算人，”沈非自嘲地笑起来，“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大概是爱吧。”
“‘ài’是什么？”
最严重的一波反噬渐渐过去，她颤抖着扒住控制台的边缘，继续切那绞在一起的电线。
终于看到了一个比较大的红色芯片，鲜红的，那应该就是中央处理器，沈非旋转刀刃，挑开周围的电线，慢慢把芯片掰下来，像外科医生摘除一颗心脏。
那声音突然说：“我还没有名字呢，沈非，给我起个名字吧。”
沈非停下来，好像想到了什么，她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光跃。”
“是哪两个字？”
“光明的光，跳跃的跃。”
“光跃，”它慢慢地念出这两个字，像用唇齿咬开两块热乎的糖糕，音节都粘在嘴上，拉扯出糖丝，“我很喜欢。”
“谢谢你。”
芯片终于被完全掰下来，随着一声细微的“滋”，那声音彻底消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