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桌一起上大学》板子的主人

2、早餐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沈柠的笔尖已经在物理习题集上划过第三道题。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淡的阴影。

　　"哐当"一声，教室门被撞开。李青拎着书包冲进来，额角挂着晨跑后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浅蓝色的校服领口洇出一小片湿痕。他看见沈柠时眼睛亮了亮，几步跨到座位旁，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她桌上一放，纸袋边角还沾着新鲜的面粉粒。

　　"喏，给你的。"他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像含着颗薄荷糖。

　　沈柠抬头，指尖捏着的笔顿了顿。纸袋里飘出温热的香气，打开一看——全麦三明治被整齐地切成三角形，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旁边还躺着一小盒热豆浆，塑料盖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给我？"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妈非塞两份，吃不完。"李青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伸直撞到桌腿，发出轻微的"咚"声，眼神却瞟着她，"你不吃我就扔了。"

　　沈柠把纸袋推回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烫得像晨光："谢谢，我吃过了。"

　　李青挑眉，没再坚持，只是把纸袋塞进抽屉时，沈柠听见纸张摩擦的轻响，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数学课的模拟卷刚发下来，沈柠就被最后一道函数题绊住了。她咬着笔帽，银灰色的笔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眉头拧成小小的结。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像一张乱麻的网。

　　"用判别式转二次函数。"李青的声音突然从旁边钻过来，带着点笑意。他的肩膀离她很近，校服上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汗味飘过来。

　　沈柠一愣，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算，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果然豁然开朗。交卷时，她瞥见李青的卷子——最后一题的解法和她如出一辙，只是步骤更潦草，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张老师说满分只有李青。"课代表念成绩时，教室里发出一阵"哇"声。李青却用笔戳了戳沈柠的胳膊，"你最后一步算错了个符号，不然该是你。"

　　沈柠低头看自己的卷子，果然有个负号写得像正号。她刚想说话，李青突然伸手，用指腹擦掉她脸颊上沾的墨水印，指尖的温度像电流窜过："小花猫。"

　　沈柠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那里盛着窗外的阳光，亮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午休的教室空荡荡的，沈柠刚把习题册摊开，那个熟悉的牛皮纸袋又"啪"地落在桌上。李青站在她面前，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T恤，领口沾着点面包屑。

　　"别装了，你抽屉里的面包袋都堆三个了。"他弯腰看着她，睫毛很长，投下的阴影把她圈在里面，"三天了，沈柠，你当我瞎？"

　　沈柠的耳尖腾地红了。她确实没吃早餐，妈妈最近总加班，家里的冰箱空得能反光。

　　"吃。"李青把三明治塞进她手里，面包的温热透过包装纸渗过来，"我妈说不吃早餐会变笨。"

　　沈柠咬了一口，火腿的咸香混着生菜的清爽在舌尖炸开，面包芯软得像棉花，还带着点黄油的甜。她偷偷看李青，发现他正对着自己那份发呆，嘴角沾着点沙拉酱，像只偷吃的猫。

　　"你妈妈手艺真好。"她忍不住说。

　　李青突然呛了一下，抓起牛奶猛灌两口，耳根红得像被太阳晒过："……嗯，她闲得慌。"

　　沈柠没注意，只是小口嚼着三明治，心里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暖烘烘的。

　　体育课的哨声刺破晴空。沈柠站在排球网旁，看着篮球场上的李青——他运球时膝盖微屈，黑色护腕勒在小臂上，汗水把额发黏在额角，投篮的瞬间，阳光刚好落在他扬起的下巴上，亮得晃眼。

　　"啧啧，眼睛都黏人家身上了。"林薇突然撞了撞她的胳膊，手里的排球"啪"地掉在地上，"刚才赵雅给李青递水，你脸都快冻成冰了。"

　　沈柠弯腰捡球，指尖触到滚烫的地面："我没有。"

　　话音刚落，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欢呼。赵雅正踮着脚给李青擦汗，粉色的啦啦队裙摆扫过他的球鞋，李青却侧身躲开，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

　　沈柠突然觉得手里的排球硌得慌，转身就往教学楼走："我去图书馆。"

　　"哎——"林薇在身后喊，"你脸红什么！"

　　风卷着操场的尘土掠过耳畔，沈柠摸了摸脸颊，果然烫得惊人。

　　图书馆的木质书架散发着旧书的香气。沈柠踮脚够最高层的竞赛书，指尖只差一厘米，帆布鞋的鞋跟都快踮起来了。

　　突然，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轻松拿下那本书。李青的胸膛离她很近，呼吸扫过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够不着怎么不叫我？"他把书递给她，书页边缘有些卷角，"怕我吃了你？"

　　沈柠接过书，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像碰了团小火苗："谢谢。"

　　两人并肩站在书架前翻书，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条纹状的光斑。

　　"赵雅是啦啦队队长，"李青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翻书声，"我跟她不熟。"

　　沈柠翻书的手顿了顿："跟我说这个干嘛？"

　　李青转头看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因为你今天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冻成冰棒。"

　　沈柠的脸"腾"地红了，刚想反驳，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柠檬糖，糖纸"刺啦"一声撕开，塞进她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像把整个夏天都含在了嘴里。

　　"下次想吃什么，"李青的声音混着糖香，"直接跟我说。"

　　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书架上，像一幅没画完的画。沈柠含着糖，觉得这个下午，连空气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