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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给你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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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涧山去端放在桌上的米粥,“吃点东西,不然伤胃。”
乔明熙现在正反胃,吃药是迫于无奈,饭真是一点也不想吃。
但贺涧山也是为他好,他接过碗,双手捧着放在胸前的被子上,空出一只手舀了一口。
勉勉强强咽下去。
他胃里抽了抽,又舀起一勺。
贺涧山一直盯着乔明熙的脸色,见乔明熙咽下粥时脸色都白了一分,就知道乔明熙尽力了。
“嗯。”
乔明熙嘴巴一抿,难受得紧,咽下去的东西往上翻。
贺涧山立即伸手去接着,另一只手扶着乔明熙趴到床边,等他慢慢吐完。
刚刚吃进去的胶囊还没融化,顺着粥被吐出来。
贺涧山抽出纸巾给乔明熙擦嘴,去卫生间洗手,回来时给乔明熙倒了杯热水,“漱漱口。”
乔明熙见贺涧山毫不嫌弃去打扫地上的污秽,又温温柔柔问他水烫不烫。
对贺涧山的气便消了,“我不是故意要吐的。”
“我知道,你生病了,不怪你。”
贺涧山估计是乔明熙昨天没吃饭,又吃了三个冰激凌伤着胃了。
空腹吃药刺激胃会刺激胃,还是要先让乔明熙吃点东西才行。
“你知道就好,不要再教训我了。”乔明熙病恹恹地还记仇。
“你再睡会儿,我再给你加床被子捂捂汗。”
贺涧山用土方法给乔明熙降温,乔明熙本来就小,两床厚被子一压,只剩一颗小脑袋枕在枕头上,水光润泽的眼珠跟着他转,“贺涧山,你陪我睡会儿吧,我头好晕。”
乔明熙做好准备被贺涧山骂娇气。
谁料贺涧山只是温和地告诉他:“你先睡着,我一会儿来。”
乔明熙乏得很,闭嘴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贺涧山又去了厨房,乔明熙生着病不吃东西不行。
他也不知道乔明熙爱吃什么,只见乔明熙昨晚爱吃冰激凌,下午也说想吃甜的。
他又熬了一锅粥,什么都没放,就加了点白糖。
端上去时,轻轻晃醒乔明熙,“醒醒,吃点东西。”
乔明熙不乐意,“怎么又要吃啊。”
“这回是甜粥,尝一口?”
乔明熙皱了皱眉,“有蜜枣和红豆吗?”
贺涧山:“冰箱里没有这两样,后面再给你做行吗?你现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好吃药。”
乔明熙大发慈悲地说:“好吧,那你喂我。”
贺涧山任劳任怨。
米粥清淡,但熬得糯糯的,好入口。
乔明熙努力吃了好几勺,摇头:“吃不下了。”
“好。”
乔明熙吃了甜的,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点,“你怎么不骂我浪费粮食了。”
贺涧山:“你生病了,没关系。”
乔明熙要往被子里缩,被贺涧山掐住腰提起来靠在床头,“刚吃完别躺。”
“可我很累,吃饭好累啊。”
贺涧山用被子把乔明熙裹得严严实实,又去把药拿过来,“吃完药睡。”
“不会又吐吧。”乔明熙可不想再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不会。”贺涧山说得肯定。
乔明熙:“那我吃了药,你就要陪我睡觉。”
还是熟悉的威胁人的话术,但这次贺涧山听出乔明熙暗藏的依赖。
小孩生病要求是要多些。
贺涧山也依着他了。
乔明熙梗着脖子把药吞下去,眉间紧皱,吃完又被呛得咳嗽。
“好棒,再坐会儿,就可以睡了。”贺涧山又哄乔明熙。
乔明熙也好哄,马上忘了贺涧山才给他保证过,吃完药就能睡。
“我想换衣服。”乔明熙在被子下扯着自己汗湿的衣服,鼻尖嗅了嗅,“我都臭了。”
“你现在还不能见风,睡醒起来再换吧。”
“可是......”
“换了衣服要多吃两天药,你愿意吗?”
“我愿意。”
贺涧山低估了乔明熙对衣服的执着,又道:“睡醒起来换,你现在可以躺下了。”
“那你不许走。”乔明熙在被子底下摸摸索索,从边缘探出,牵住了贺涧山的手。
贺涧山不动,应声说好。
乔明熙很累,摸着贺涧山的手指睡去。
贺涧山依言一直坐在床边,想自己的事。
乔明熙吵吵嚷嚷的,一分钟闲不下来,他没有时间思考关于自己身份的问题。
可他一旦深想,脑子就针扎似的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暂时放下。
乔明熙已经生病了,他不能再生病。
他没忍住笑了下,他和这骄纵无比的小少爷过出相依为命的感觉。
他弯腰探了探乔明熙的额头,依然滚烫。
不应该啊。乔明熙这个年纪,发个烧半天就该退下去。
何况还吃了退烧药。
贺涧山抽出手,想去拿体温计,他刚一动,乔明熙就皱着眉哼唧,手在被单上胡乱摸。
真够粘人的。
贺涧山拍拍乔明熙的手,“很快回来。”
乔明熙开始不间断得哼哼唧唧,似在叫他的名字。
贺涧山就离开几步路的距离,也没消停。
还是三八度四。
几乎没有降下去。
退烧药没用。
贺涧山手伸进被子里,乔明熙的衣服湿透了。
这衣服不能再穿了。
没有药,只能靠乔明熙自己熬过去。
贺涧山怕乔明熙受风,拿着干爽的衣服钻进被窝里。
他小心地抬起乔明熙的手,乔明熙感觉到他了,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服。
压紧的被子被顶出漏洞,乔明熙身上淡淡的香气随着他身上的热气溢出。
不同于精心调配的香水,这味道干净清淡,带着淡淡的甜。
贺涧山双手落在乔明熙身侧,好久没有动作。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快黑了。
昏暗的光线下,乔明熙眼睫与阴影连成一片,被汗水打湿,像湖中荡起的一尾草。
贺涧山手轻轻搭上乔明熙的后背,拍了拍,“我给你换衣服。”
乔明熙哼了一声,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像只笨猫,对过往的路人随意敞开肚皮。
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贺涧山都摸不清乔明熙对自己的这份信任和依赖从哪里来。
他再次拉起乔明熙的手,小心拽着衣服领口从乔明熙身上脱下来。
做完这些,他自己也热出一身汗。
睡梦中,乔明熙感觉有只大手在他身上游走。
鼻息间都是喜欢的味道。
那人的指尖划过他肋骨,好像在他身上留下一串电火花。
他的高热都被点燃,化为烟烬。
好舒服。
他凭着本能摸索,圈上贺涧山的脖子,整个人都翻上去,趴到贺涧山身上。
顺便压住了贺涧山的胳膊。
贺涧山双手都没地儿放,不管他怎么动,都很容易触碰到乔明熙光溜溜的肌肤。
“乔明熙,明熙。”贺涧山试图喊醒他。
但是乔明熙正在缓慢恢复中。
好似饿了七天的人遇见满汉全席。
他拿额头贴上贺涧山的脖子,胡乱蹭来蹭去。
蹭到领口就发脾气嘟囔。
气极了一口咬在贺涧山的衣领上。
什么破东西挡住他了。
贺涧山的僵硬和尴尬被这一口咬没了。
和乔明熙能计较什么。
他掐住乔明熙的脸蛋,迫使他张嘴。
又用干毛巾擦干了乔明熙的身体,再给他套上衣服。
乔明熙不高兴,后面快折腾醒了,就黏糊糊喊他的名字,“贺涧山...贺涧山....”
他已经学会忽略乔明熙的话,三下五除二给乔明熙套上衣服。把人放回被窝里,“睡吧。”
担心乔明熙半夜烧得更厉害,就同乔明熙睡在一起。
阴差阳错如了乔明熙的意,乔明熙一整晚都趴在贺涧山胸口上。
烧慢慢褪下去。
嘀——
乔明熙耳边响起电子音,他眼睫抖了抖,用了点力才睁开眼睛。
睫毛上水渍未干,睁开那一下,眼珠亮得出奇,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
“你在做什么?”乔明熙开口,嗓子干得痛。
贺涧山把电子温度计放到床头,又把晾着的热水端过来,“三十七度,退烧了,来,先喝点热水。”
乔明熙嗓子正干呢,咕隆喝了几大口。
喝完发现他腿还绞着贺涧山的腿。
怪事了,贺涧山竟然让他这么贴着,“你一直在这儿吗?”
“嗯,”贺涧山捏了捏眉心,“担心你晚上烧得厉害。”
“那你就一晚上没睡啊?”乔明熙瞧贺涧山精神比捡回来时还差。
“你昨晚要喝水,要换衣服,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乔明熙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不是,生病了嘛。”
贺涧山没说的是,昨晚他起床给乔明熙倒热水,乔明熙稀里糊涂搂着他腰,死活不让他走。
他一走,就开始假哭。
他还意外乔明熙清醒了。
最后只能让乔明熙圈着他脖子,挂在他身上,他抱着人去倒水。
乔明熙粘他粘得不正常,就算生病发烧娇气一些,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他问乔明熙,“你到底是什么病?”
乔明熙对上贺涧山疑惑不解的目光,咽了口口水。
他估摸自己昨晚没干啥好事,从贺涧山皱皱巴巴的领口可以看出来。
他支支吾吾的,“就,发烧啊。”
“说实话。”贺涧山什么都不解释。
“就是实话啊,我哪儿骗你了,我就是发烧了啊,你自己都说的我发烧了。”
“乔明熙,撒谎不是好习惯。”
“好嘛!”乔明熙蹭从被窝里站起来,动作快得贺涧山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发力的,“你昨天可答应了什么都听我的,又开始教训我,你个出尔反尔的大骗子!”
贺涧山:“这你又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