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时》爆燃

2、第 2 章

　　黑暗沉寂着，欢笑的人声渐渐消匿。
　　我不知道原本计划杀了我妹妹再杀了我的人怎么也跟着星辰一起消失了。
　　我抠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挪向妹妹，泥土混进我脸上的伤口，直往我脑子里钻。
　　我的手碰到范圆耳朵的时候，泪砸满了地面，砸得范圆的血都融进水里流走，我浑身都在吃吃地流泪，唯独眼睛没有泪。
　　一阵隆隆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握住范圆的手蜷起身子。
　　有人攥着我的衣襟把我从地上提起来，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泪水马上砸进来，顺着眼角渗进发丝。
　　原来是雨。
　　隆隆的声音又响起来，不是雷声，我的脸被拍了拍，嵌进肉里的沙砾被拍掉一些。
　　“你……谁家……孩子。”一个有些距离的男声混杂着隆隆声出现。
　　我失了气力，嘴唇蠕动着发不出声音。
　　一阵热气扑到我脸上，那人好像在说话，但是我听不清，我一遍又一遍呢喃着父亲的名字，他耳朵都要贴到我嘴唇上还是听不清，我急地瘪嘴大哭。
　　就这一哭，我的声音也有了些中气，他总算是听清了我在说什么，把我背起来就走。
　　“妹妹……”我攥紧他肩膀上的衣料咬他的耳朵。
　　“你妹妹死了。”他的声音没有隔着雨幕，但是如此湿冷地刺进我耳朵里。
　　我在他背上剧烈地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吼：“没死！她没死！你救她！你救救她！”
　　我哭地愈发起劲，他像是被我吵地不耐烦了，转身捞起我妹妹单手抱在怀里。
　　一阵又一阵的冷意海浪一样拍着我的心，我渐渐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费力地抬眼看一眼小圆蜷在他怀里的睡颜，终于再也抬不起眼皮。
　　我不记得后面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精神也变得很差，不愿吃东西，也睡不着觉，很快瘦得可以看见骨头。
　　我不记得谁来看过我，记忆是错乱的，同别人说话总觉着他们头上笼着一层刺眼的白光。
　　我总觉得有人要杀我，总觉得每一个人哭丧着脸慰问我又都因为我害了妹妹在我背后狠狠瞪我。
　　我好像咬了一个瞪我瞪得尤其厉害的人，但也许那是梦。
　　有一天府上很安静，我不记得是哪一天，不记得那天的天气，我只记得我偷跑到范圆院里，看见她蹲在角落。
　　我唤她，她扭头看见我，皱起眉哭。她脖子上还缠着绷带，我走上前她就把绷带连带着伤口新结的痂扯下来。
　　我愣在原地。范圆握着脖子哭，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以为我听不见，直到有人惊呼一声。
　　那之后的所有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我很久都看不清人脸，但总感觉有张狰狞的脸大睁着眼睛偷看我。
　　不是偷看我的鬼脸就是皱着五官拧出雨水的脸。
　　有时候我会好一点，我有一次听见他们说我娘可怜，三个孩子死了一个、疯了一个、哑了一个。
　　三个孩子，我数不清数了，范冇……我……大姐……范圆……妹妹……这是几个？谁死了？谁疯了？谁哑了？
　　我于是哭起来了，哭声呕哑着穿过房顶，惊起一滩野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