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妻道尊》星辰神宫的尚九

16、一体双魂的窘迫 他的心脏猛

　　静室的寒玉床还残留着血迹，凌尘望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仍能感受到刚才斩杀毒虫时的凛冽剑意。李玄的气息已经沉入识海深处，但那道冰冷的身影如同烙印，无论他看向何处，余光里总像有柄无形的剑悬在眉心。
　　“少主，该换药了。” 苏妙儿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地上亲卫队长的尸体时，脚步猛地顿住。她慌忙低下头，将药碗放在案几上，指尖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玉盒 —— 里面装着的噬蛊蜂突然振翅，发出尖锐的嗡鸣。
　　识海里瞬间传来李玄的冷斥：“蠢货。”
　　凌尘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抬手，在噬蛊蜂飞出前扣上了盒盖。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他平日的身手，更像是李玄下意识的反应。苏妙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半步，眼眶微微泛红：“对不起，少主，我不是故意的。”
　　“不关你的事。” 凌尘强行收回手，掌心已经沁出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玄的意识就像潜伏在水底的鳄鱼，只要稍有异动就会猛然窜出，“你先出去，守好丹堂，别让任何人靠近静室。”
　　苏妙儿刚走，案几上的《太上忘情真解》突然无风自动。书页翻到记载 “斩尸术” 的章节，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诡异的图谱：主魂与恶念尸背靠背而立，中间用锁链相连，锁链上刻满了 “禁” 字诀。
　　“这是……” 凌尘指尖刚触到图谱，识海突然剧烈震荡。李玄的声音带着冰碴般的寒意炸响：“别碰！这是幽冥谷的篡改版，会让你沦为我的傀儡。”
　　他的身体突然前倾，手指精准地捏住书页边缘，将那幅图谱撕了下来。纸屑飘落的瞬间，竟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烧尽后留下一行扭曲的字迹：“双魂相克，七日必亡。”
　　“这是守阁长老的笔迹。” 凌尘认出这种带着弯钩的笔画，与之前藏书阁古籍上的批注如出一辙，“他早就知道斩尸术后果？”
　　李玄的声音在识海里冷笑：“幽冥老祖研究夺舍之术千年，怎么可能没留下后手？那本残篇从一开始就是陷阱，等着你的道体滋养出完美的恶念尸。”
　　话音未落，丹田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凌尘低头，看到心口的位置浮现出淡淡的青色纹路，像极了锁链的形状。那些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扩张，都有一丝灵力被抽走，汇入识海深处 —— 那里，李玄的身影正缓缓睁开眼睛，周身的黑气浓郁了几分。
　　“你在吸我的灵力？” 凌尘又惊又怒，运转功法想要阻止，却发现灵力运转的路线完全变了样，竟自动朝着李玄的意识流去。
　　“不然呢？” 李玄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恶念尸本就靠主魂滋养，你以为凭你那点金丹期的修为，能撑到我完全成型？”
　　他的意识突然剧烈冲击凌尘的主魂，像是要争夺身体的控制权。静室里的桌椅瞬间被无形的气浪掀翻，寒玉床的边角崩裂，露出里面雪白的玉质。凌尘死死咬住舌尖，借着剧痛凝聚心神，在识海里与李玄对峙：“你想毁掉这具身体？”
　　李玄的身影在识海中持剑而立，剑尖直指他的魂核：“毁掉？我在帮你。” 他抬手一挥，无数记忆碎片突然在识海里炸开 —— 有林清雪喂蛊时的阴笑，有大长老与魔修密谈的剪影，还有苏妙儿袖口沾着的黑色羽毛，“这些你都视而不见，留着等死吗？”
　　凌尘的眼前阵阵发黑，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被李玄一一剖开，血淋淋地摆在面前。他确实在逃避，既想避开原书的死亡剧情，又想守住所谓的 “本心”，可李玄像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他所有的犹豫和软弱。
　　“那也不用吸我的灵力！” 他怒吼着催动灵力反抗，却在接触到李玄气息的瞬间愣住 —— 对方的灵力虽然阴冷，却带着与他同源的波动，甚至比他自己的更精纯，“你……”
　　“我就是你，自然能用你的灵力。” 李玄的剑尖抵住他的魂核，“要么现在就死，要么接受我。选一个。”
　　就在这时，静室门外传来石磊的吼声：“让开！我要见少主！”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李玄的身影突然消失在识海。
　　凌尘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自己已经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不知何时出鞘的碎星剑。门外，石磊正捂着流血的胳膊，与三个穿着玄天宗服饰的修士缠斗 —— 他们的后心都绣着幽冥谷的 “幽” 字，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个黑色的笼子，里面关着只奄奄一息的勾魂鸦。
　　“少主小心！他们是大长老的人！” 石磊咆哮着撞开一名修士，却被另一个人趁机用锁链缠住了双腿。
　　凌尘刚要挥剑，识海里突然传来李玄的冷哼：“太慢了。”
　　他的手腕猛地被一股力量牵引，碎星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石磊的同时，精准地斩断了三名修士的咽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的白衣上，像绽开了几朵妖异的花。
　　“你……” 石磊惊愕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陌生。刚才那剑又快又狠，完全不像平日里温润的少主，倒像是……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凌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碎星剑的剑柄被汗水浸湿。他能感觉到李玄的意识在识海里冷笑，那股嗜血的快意顺着神魂蔓延，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处理干净。”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冲进静室，猛地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凌尘滑坐在地。心口的青色纹路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既炼丹救人，也挥剑杀人，如今还多了个随时会取而代之的影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地上画出两个重叠的圆圈，“必须找到融合之法。”
　　识海里的李玄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藏书阁第七层，有本《双魂契》。”
　　凌尘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 李玄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在你翻那些废话丹经的时候。”
　　凌尘这才想起，自己在藏书阁苦读时，确实有过几次意识恍惚的瞬间，当时只当是太累了，现在想来，恐怕是李玄趁机接管了身体，翻看了其他典籍。他扶着墙壁站起身，心口的纹路突然灼热起来，像是有火在烧 —— 这是灵力透支的征兆，显然李玄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太多修为。
　　“去藏书阁。” 他拿起碎星剑，刚走到门口，又转身将噬蛊蜂的玉盒塞进怀里，“你最好别耍花样。”
　　李玄没有回应，识海里只剩下死寂。
　　通往藏书阁的路上，弟子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凌尘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白衣上还沾着血迹，心口的青色纹路透过衣料隐隐可见。他运转灵力想要掩盖，却被李玄的意识干扰，灵力在经脉里打了个转，反而让纹路更清晰了。
　　“该死。” 他低骂一声，加快脚步。
　　藏书阁的守阁弟子看到他时，慌忙躬身行礼：“少主，第七层需要宗主的令牌才能进入……”
　　话音未落，凌尘的身体突然抬手，亮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 —— 这是父亲云胤真人给他的暗卫令，竟被李玄藏在了袖中。守阁弟子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说，慌忙打开了通往第七层的楼梯。
　　第七层比想象中狭小，书架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少有人上来。凌尘刚走进去，身后的石门就 “咔哒” 一声关上了。他猛地转身，只见李玄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握着碎星剑，剑尖正对着他的咽喉。
　　“你想干什么？” 凌尘的心跳骤然加速。
　　李玄的眼神比寒冰更冷：“在找到融合之法前，立个规矩。” 他抬手，剑尖在虚空划出一道血痕，“我护你不死，但你若再像对待那个小丫头一样妇人之仁，我就先斩了你的恻隐之心。”
　　血痕在空中凝成一道诡异的符文，缓缓沉入凌尘的眉心。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李玄之间多了种无形的联系，只要他心生怜悯，识海就会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这是…… 血契？” 凌尘又惊又怒，“你竟然用这种禁术！”
　　李玄收剑回鞘，身影渐渐透明：“要么信我，要么死。”
　　他消失的瞬间，书架突然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最里面的那排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 里面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古籍，正是《双魂契》。
　　凌尘走过去拿起古籍，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翻开第一页时，突然掉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父亲的笔迹写着：“若遇双魂劫，可寻北冥秘境定魂珠。”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变故？可北冥秘境在哪里，定魂珠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心口的青色纹路突然剧烈灼烧起来，识海里传来李玄的警告：“有人来了。”
　　凌尘慌忙将古籍和纸条藏进怀里，转身看向石门。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大长老阴冷的声音：“凌尘贤侄，听说你在找《双魂契》？不如拿出来，让老夫也开开眼界？”
　　石门被灵力轰击得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凌尘握紧碎星剑，与识海里的李玄同时看向暗格 ——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色的罗盘，指针正疯狂地转动，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