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只想嗑瓜子》懒月LazyMoon

14、第 14 章 回京，沈烬

　　队伍终于抵达京城，所有人各回各家。
　　林鹤清因北境之功，被皇帝嘉奖，擢升翰林院侍讲学士，正式进入清贵核心圈。
　　回府后，沈烬之召来管家：“去查查，城西……哪家糖炒栗子最好。”
　　管家：“？？？”
　　沈烬之看着管家惊愕的脸，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要热的，刚出锅的。”
　　梅静姝回到自己的小院，泡了个长长的热水澡，然后裹着毯子，在久违的、熟悉的阳光下，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墙角那几盆耐寒的绿植，盘算着明天去买点新瓜子。
　　翌日午后，废弃城隍庙后院。
　　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几株老槐树叶子落尽，枝桠虬结，筛下斑驳的光影。
　　一处相对干净、铺着干草的石阶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糖的甜香和深秋的草木气息。这里僻静无人，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是梅静姝买完瓜子路上发现的宝地。
　　背后突然传来敲击门板的吱呀声。
　　她回头，看见又是沈烬之身边那位一贯面无表情的冷面近侍。
　　近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铜暖手炉，炉盖上还雕着缠枝莲纹。
　　他面无表情地递上：“首辅大人吩咐，给梅姑娘送来的。”
　　梅静姝疑惑地接过，入手温热。
　　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炭火，而是满满一炉子热气腾腾、油亮喷香的糖炒栗子。颗颗饱满，裂着口子，散发着诱人的焦糖甜香。
　　近侍补充：“大人说……城西王记，刚出锅的。不用剥壳。”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梅静姝捧着暖手炉，看着里面金灿灿的栗子，愣了好一会儿。
　　她捻起一颗，温热的栗子壳一捏就开，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栗仁。
　　丢进嘴里，香甜软糯，带着烟火气。
　　“还行。”她嘀咕一句，抱着暖手炉坐回槐树影下，慢悠悠地剥了起来。
　　没过多久，又一阵脚步声传来，这次轻快些。林鹤清的身影出现在后院门口。他一身半旧的青衫，笑容温润，手里提着一个素雅的纸袋，袋口微敞，露出里面饱满圆润、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生板栗。
　　“梅姑娘安好。”他行礼，将手中的纸袋递上，“迁西新到的板栗，皮薄肉甜，鹤清特意寻来。想着姑娘或许喜欢。”
　　梅静姝看看他手里的纸袋，又看看怀里的暖手炉。没说话，但眼神示意他放下。
　　林鹤清放下栗子，目光扫过暖手炉，状似无意地问：“姑娘这暖炉甚是精巧。看着像是首辅大人书房里那只。”
　　梅静姝：“嗯。装栗子的。”
　　林鹤清笑容更深：“原来如此。首辅大人真是有心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如同闲话家常，带着一丝文人特有的、对时事的感慨：
　　“说起来，今日朝堂上，倒是有件不大不小的新鲜事。”他一边说，一边从纸袋里拿起一颗迁西板栗，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颗深褐色的栗子，动作优雅。
　　“赫连公子。”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梅静姝，见她依旧专注地剥着糖炒栗子，仿佛没听见，才继续慢悠悠道，“被陛下赐婚了。”
　　“赐给了……玉宁公主。”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但玉宁公主四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谁人不知玉宁公主骄纵跋扈、声名狼藉，新寡不久，性情更是乖戾。将质子赐婚给这样一位公主，是恩宠，是羞辱，是更深的禁锢？
　　林鹤清一边说着，指尖精准地按压在栗壳顶部的微凹纹路上，指尖稍一用力，“咔”一声轻响，栗壳应声而开，露出里面饱满的栗仁，比糖炒的更大更圆润。
　　“迁西板栗，壳虽薄，但韧性足。需用巧劲，指腹按压此处……”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剥，一边温声讲解，动作优雅流畅，剥出的栗仁完整漂亮。
　　“如此，既不脏手，又能享栗肉本味之甘甜清冽。”他将剥好的栗仁放在梅静姝面前的小碟里，笑容温和无害：“姑娘试试？”
　　梅静姝看看碟子里林鹤清剥的饱满栗仁，又看看暖手炉里那些炒得油亮但有些碎了的糖炒栗子。
　　她拿起林鹤清剥的那颗，放进嘴里。
　　嗯，清甜粉糯，确实不错。
　　“……是挺好剥。”她评价道，然后继续抱着暖手炉，吃她的糖炒栗子，仿佛刚才那句关于赫连朔赐婚的重磅消息，只是午后微风拂过耳畔的一点杂音。

　　沈烬之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两份公文。
　　一份是礼部呈上的，“关于首辅大人与定远侯次女梅蕴柔婚仪延期”的奏请草稿。措辞委婉，点出“梅二小姐心疾沉重，静养为宜”，暗示婚约搁置。
　　另一份，则是一份誊抄过来的京兆府卷宗——关于腊月廿三暖阁事件中，那个伺候梅蕴柔喝下暖宫甜汤——实则混入七芯凤羽之毒——的贴身丫鬟碧云的最终判词。
　　碧云在诏狱中一夜暴毙，畏罪自裁。
　　沈烬之修长的手指在卷宗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叩击声。深邃的眼底一片沉寒。
　　梅蕴柔这颗棋子愚蠢狠毒，他需要一场体面的、对双方都交代得过去的落幕。
　　既要彻底斩断与定远侯府的这层尴尬联系，又不能让外界觉得他沈烬之苛待疯妇、凉薄无情。
　　他起身踱至窗前，望着窗外初融的雪水沿着琉璃瓦滴落，心中一个冷酷而完美的计划迅速成形：延婚？不。他要的是彻底结束。
　　他拿起朱笔，在礼部延婚奏请上批下：“婚仪不可久悬，亦不可逼迫病弱。待梅二小姐病体稍愈，择吉日迎娶冲喜。冲喜之仪，务必盛大，以示珍视。”
　　梅灼华冲喜之仪的日子定下了。侯府张灯结彩，红绸刺眼。
　　梅灼华一扫之前的阴霾，脸上洋溢着近乎病态的兴奋和得意。
　　她终于要成为首辅夫人了！
　　她精心挑选着嫁衣首饰，想象着大婚之日的风光无限，以及梅静姝那张永远无波无澜的脸上可能出现的、哪怕一丝的嫉妒或失落。
　　然而，夜深人静时，抚摸着冰冷的凤冠霞帔，梅灼华心底却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和恐惧。
　　她想起小时候被野蜂追赶时，梅静姝毫不犹豫将她护在怀里的温暖；想起学绣花扎破手指，梅静姝笨拙却温柔地给她包扎的帕子；想起掉进冰窟窿，梅静姝跳下去救她时那张冻得发青却坚定的脸。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用怨恨覆盖的柔软记忆，如同幽灵般缠绕着她。
　　她猛地甩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她挡了我的路！是她害我变成这样！她活该！” 她用更深的恨意来驱散那不合时宜的软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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